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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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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靖州边境,驻扎营外,几名士兵正在巡逻。
一匹黑马在营门外停下,从上面下来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
门口的士兵见到他停下巡逻,向他行了一礼。
谢景驰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朝营内走去。
步入主帐,一堆人正围着沙盘议事。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谢景驰默默走上前,静静听着。
“马上入冬了,粮食紧缺,边州肯定不会在这时候进犯,所以一营那边的士兵可以退一些来帮忙辎重营运输粮草……”
“为什么是我们一营?我们一营虽不如你三营那般重要,如果边州突然来犯,我们一营又该怎么办?”一营的营帅顿时不乐意了。
三营营帅拍了拍衣服,缓缓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如今粮草紧缺,我们三营、二营、四营是万万不能动的,所以不该是你们一营吗?”
赵正气得差点跳起来,用手指着王晁:“王晁!你丫的!专逮着我们一营欺负是吧?!”
站在一旁的二营营帅钱良连忙摁住他:“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一直没吭声的谢文咎杵着沙盘:“照这个架势,怕是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谢青骁望着自家父亲一脸愁容,心中也不免,多忧愁了几分:“今年不知道是为何,恰逢大旱,各州粮食都紧缺,现如今,边境的天气也越来越差,这个冬天怕是难熬。”
众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正沉默着,谢景驰却开了口:“在西边有条道,那条道是前些年挖矿留下的,如今已经荒废,没多少人知道那里,倘若我们将路线换到那里,便可节省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也可以少量多运,这样一来,粮食会运得更快了。”
众人在此之前并未注意到他,此时听他开了口,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谢青骁刚想问他是何时来的,就被身旁的谢文咎用眼神制止了。
谢文咎抬眼望向谢景驰:“可是西边边州有不少军队驻扎在那儿,这样一来,岂不更加危险?”
谢景驰抬手往沙盘上指,众人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矿道后面有条小路,那条小路十分隐蔽,我先前打猎时去过那里,四周皆是树林,从外看只觉是普通树林,但进去之后便是一道通透的大道。”
赵正反应过来:“所以只要让辎重营走这条道,不仅速度可以更快,效率更高,还可以避人耳目。”
众人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青骁高兴地望向谢景驰:“峙渊此法甚好!”
谢文咎却未作表示,只是皱着眉:“往年我们的辎重兵大多都是走东边,现在突然改变路线,怕是会引起边州军的注意。”
谢景驰笑笑:“那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钱良有些不解。
“我们可以将少量粮草从东边和南边一起运过来,但大多数都从西边,这样便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谢文咎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便还需要浪费许多人力……”
众人的神色立马黯淡了下去。
“不需要,东边和南边都有巡查兵,可以让巡查兵假扮辎重兵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可以巡逻,也可以辅助。”
众人瞬时被这种新奇的想法给吸引了。
赵正道:“此法虽是不错,不过也有些风险。”
谢文咎点了点头:“就这样办吧,峙渊你来负责吧,务必要在一个月内办妥这件事。”
谢景驰朝他行了一礼:“放心吧。”
散了之后,谢青骁一把搂过谢景驰:“不是,你何时想出这个办法的?都不和我说一下。”
谢景驰抱着手有些得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青骁一听一脚踢了上去:“哟呵,现在娶妻了,觉得你大哥我没信服力了?”
谢景驰闪身一躲,面上依旧欠欠的:“哪敢惹大哥呢?要是让大嫂知道了,那可就不行了。”
谢青骁被气笑了,手指着他:“好好好,你小子,拿你大嫂来压我?”
谢景驰挑了挑眉:“我可没拿大嫂的压你。”
谢青骁重新搂过他:“算了,不计较了,走,咱兄弟两个去比试一场。”
谢景驰侧眼看向他:“这次又要比什么?”
“赛马怎么样?”
“好啊!”
两人朝马场走去。
谢景驰牵过万里绝尘,轻轻拍了拍它:“好哥们,可别让我输了。”
他朝谢青骁喊道:“大哥,准备好了吗?”
谢青骁朝他挥鞭:“准备好了!”
一声锣响,两匹马如箭一般飞出。
赛马结束后,两人一同躺在地上,谢景驰翘着腿,嘴里还叼着根草:“大哥,你可曾想过,倘若你不是将军,那你会做什么?”
谢青骁望着天边:“那就寻一块世外桃源,同你嫂嫂相伴一生。”
谢景驰侧头望向他:“为何你与嫂嫂的感情这般好?”
谢青骁啧了啧嘴:“你还年轻,等以后你就懂了。”
谢景驰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桑沐宁,他在想,如果他也是个普通人,他会和桑沐宁相守一生吗?
一连过了几天都风平浪静,谢家父子正同各位营帅一同在帐内喝着茶。
外面有小兵来报:“不好了,王爷,东边大批边州精兵朝这边过来了……”
众人被吓得连忙站了起来。
谢文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什么?”
桌上的茶杯被震的叮当作响。
“王晁!”
王晁上前单膝跪下:“王爷,我在!”
谢文咎面含怒色:“带五千精兵,防御边境!”
谢景驰上前单膝跪下,语气恳切:“王爷让我去吧。”
谢文咎望了一眼谢景驰:“你去干什么?”
谢景驰执着的望向他:“以前你总是以我还小为借口,总是不让我上战场,如今我已经二十了,我也想同你们一样!”
空气凝固了几秒。
谢文咎望着小儿子那双执着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倘若你不能得胜归来,按军规处罚!”
“是!”
黑夜,月光洒下大地,靖州边境却异常萧瑟。
两方大军在黑夜中无声对质,直到一声号令:“进攻!”
霎时,厮杀声响彻整个靖州边境,兵器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黑夜却犹如一首诡谲的战歌。
剑刃出鞘,寒光乍现,月光照在盔甲上,映得盔甲在黑夜中更加令人胆寒,周边的烽火将大地照得通明。
谢景驰取箭拉弓,深邃的眉眼中满是杀气,半眯着眼,拉弓的手用力一拉,随后断箭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箭穿过敌方首将的左胸,一击毙命。
见此情景,一旁的明曳小惊呼出声。
谢景驰侧眸扫了他一眼,缓缓道:“你闭嘴,会死吗?给我备马,我要去会会这边州精兵。”
明曳点头应下。
城门被打开,一身盔甲的高大身影骑着马从城内疾驰而出,手中的长枪在战火的映照下锋芒必露。
长枪划破夜空,迅疾如箭般射出,射入敌方士兵的身体。
他一把将长枪拔出来,顿时血光四溅,如同彼岸花般恐怖而又鲜艳。
厮杀声越来越小。
谢景驰戏谑一笑,边州精兵也不过如此。
“大捷!”
消息传到主帐时,谢文咎还在擦刀。
闻言,将刀放下,脸上满是笑意:“好好好,我这儿子总算是出息一回了!”
谢景驰早已脱下了盔甲,迈入主帐,就听到里面人爽朗的笑声。
他朝众人行了军礼:“见过王爷世子和各位将军。”
谢文咎让他赶紧起来:“这次你干的不错,本王有赏!”
谢景驰抬眼望向他。
“以后你就负责后勤的一切工作。”
“……”
谢景驰彻底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家父亲:“后勤?”
谢文咎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呀,我和你大哥都是从后勤先干起来的,你不是想和我们一样吗?”
谢景驰听罢,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多谢王爷……”
谢文咎满脸的笑意:“以后你便是辎重营的少将了,高兴吗?”
谢景驰哪敢不高兴:“高兴高兴……”
“这就对了嘛,”谢文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不要浮躁嘛。”
等到谢景驰走了之后,谢青骁也是同样的疑惑:“为何要让峙渊去辎重营?”
谢文咎望了望他:“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屋里,桑沐宁正逢着护甲,秋兰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喜:“小姐,公子他打胜仗了!”
桑沐宁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可太棒了,那他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没有,”秋兰替她将东西收好,“王妃那边差人来说今晚去她那里吃晚膳,收拾收拾走吧。”
桑沐宁点了点头:“那可有其他的事了?”
秋兰思考了一下:“有。”
“说说。”
“好像王爷将公子调去了辎重营。”
桑沐宁有些疑惑,谢文咎为何会将谢景驰调去辎重营,随即她便想通了。
谢景驰年轻气盛,做事会有些冲动,虽说军事能力不错,但直接让他带兵,却会让他自傲,所以谢文咎此举,便是想杀一杀他的傲气,为以后做好更大的铺垫。
桑沐宁去了程冉的院子。
晚膳时,程冉满脸的笑意,胃口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自从上次谢景驰问她程冉是否和她说了些什么之后,程冉就再也没有和她提过孩子这事,倒是让她清闲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是自那之后,程冉第一次叫她来自己的院子。
程冉满脸笑意:“这回峙渊都是立了大功,平时挺混球的一个,没想到干起正事来,倒也是厉害的。”
喻兰桅也笑着:“他什么时候不厉害了,只是以前爹不愿意让他上战场罢了,倘若让他早些年上战场,现在恐怕早已做出一番业绩了。”
程冉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又想起什么来,又愁眉苦脸的:“不过也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让他去管一个什么辎重营?唉,多好的一个苗子啊,我回来要好好说说他爹。”
桑沐宁听到这话,抬起头望向程冉:“爹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娘,你还是别说爹了。”
程冉叹了口气:“也对,毕竟他们父子几个都是从后勤干起来的,只不过真是可惜了我这个骁勇善战的儿子了……”
“娘,你就别忧心了,夫君能力出众,就算是在后勤,也依然能够展示自己的才华的。”
程冉笑着望向她:“你们这小两口,倒是都为彼此着想呢。”
桑沐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
“上次,峙渊来找我,让我别催你俩生孩子,说什么催就催他,别催你呢。”
桑沐宁没想到谢景驰竟然会主动来与程冉说这件事,她倒是有些惊讶:“啊?我都未曾与他提过……”
程冉与喻兰桅相视一笑。
喻兰桅打趣道:“哟,这两小口,我看啊,还是年轻人心思多。”
桑沐宁更加不好意思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高兴谢景驰竟然会为她说话。
回房后,想到今天程冉说的话,她内心还是有些高兴的。
于是她便让夏荷取来纸和笔,她要写封信给谢景驰。
第一次给谢景驰写信她有些紧张,不过很快便写完了,她让夏荷将信交给染青,让他送去给谢景驰。
桑沐宁坐在梳妆台前望着茉莉花型的簪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这位夫君啊,可真是心细的,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