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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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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景驰处理好辎重营的事务后,便回了自己帐中。
见他回来乐寻递给他了一封信:“公子,这是夫人送来的。”
谢景驰还在解臂缚,闻言动作一顿,望向乐寻手中的那封信:“夫人送来的?”
乐寻又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是夫人送来的。“
谢景驰出神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将信拿了过来,吩咐道:“你下去吧。”
等到乐寻走后,谢景驰坐下,缓慢将信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少,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闻夫君佳音,甚喜。惟愿君珍重自爱,勿令有伤,静候君归。
妻凌薇手书
崇启二十一年冬
谢景驰看到信上的内容,心中有种难言的情绪荡漾开来,唇角也不自觉的勾起。
他将信端端正正的折好又放了回去,将信放在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
提笔写了封信。
叫来乐寻,让他把信送给桑沐宁。
乐寻。接过信时,突然觉得自家公子。今日变得很奇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就是很奇怪。
乐寻摇了摇头,不能妄自菲薄。
今年恰逢大旱,各州粮食紧缺,粮草有些不好运,在经过谢景驰的办法后,一个月内便将这个冬天所要吃的粮食全都备好了。
谢文咎很高兴,晚上拉着老伙计们多喝了几杯。
渐渐入了深冬,边境那边暂时会安定一阵子,冬天粮食短缺,不适合打仗,所以边州的军队不会主动进攻,这样一来,两方都不讨好。
所以北靖军紧张的氛围也松懈下来了不少。
谢景驰这一去便去了一个多月,比以往离家的时间都要久。
桑沐宁今日一早听到沉鱼来说谢景驰要回来,有些激动。
但又想到上次给谢景驰写的那封信,谢景驰回信了,寥寥几行字,瞬间激动的心情又被按了下去。
尽管如此,但还是在和喻兰栀学刺绣时,还走神刺伤了手好几次。
说不清第几次时,喻兰栀终于看不下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被弹得一懵,吃痛地捂着头。
“你看着我,都走神几次了,在想什么呢?”
桑沐宁撇了撇嘴,不敢说话,等着喻兰栀训她。
喻兰栀见她那可怜样,没好气地叹了口气:“真没话说你。”
桑沐宁抬头冲她狡黠一笑:“我就知道嫂嫂不会训我。”
喻兰栀笑着轻打了她一下:“谁说了?下次定不饶你,浪费了我上好的绸缎……”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谢家父子三人马上到了,程冉叫她们去门口。
两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朝大门走去。到门口没等多久,人便到了。
桑沐宁的心莫名有些紧张,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发。抬头便看到了朝她这边走来的谢景驰,他宽肩窄腰,一张帅脸在蓝黑色的天中显得更加深邃和冷峻。
晃神间,谢景驰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她不由地呼吸一滞,朝谢景驰轻声叫了一声夫君。
谢景驰没应她,盯着她望了许久道:“你好像胖了些。”
每一句都在挑衅,桑沐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来接你了,省得让人心烦。
说完,他便向程冉和喻兰栀打个招呼,一旁的桑沐宁终究没忍住地握着拳朝他胸口打了一下,怒道:“会不会说话?”
谢景驰被打懵了,捂着刚才被打的胸口,怒极反笑,桑沐宁已走出去老远了。
这人真是奇怪。
他快步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停了下来,望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他笑了出来:“怎么那么小气?”
桑沐宁一听更火大了,亏她还急着回家,现在想想真的是错付了,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谢景驰挑了挑眉,朝着她跑走的方向走了过去。
桑沐宁跑回了房,一屁股坐在软塌上,一旁正在打扫的夏荷问道:“夫人这儿儿快就回来了?不是去接二公子他们了吗?”
桑沐宁抱着手,有些不耐地皱眉道:“谁出接他了?”臭谢景驰不仅不说她胖还说她气,真的是太讨厌了!
夏荷见自家小姐语气不对,又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便说:“莫非是二公子惹夫人生气了?”
桑沐宁反驳道:“我才没生他的气,明明是他太过分……”
夏荷没忍住笑了出来,桑沐宁有些羞耻:“夏荷你竟然笑我,我以后不理你,只理秋兰了。”
谢景驰进来便听到这句,闻言勾了勾唇角:“我又不是下水道,怎么过分了?”
夏荷见状连忙退了下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桑沐宁说他坏话被抓包,有些尴尬地讪笑道:“不过分,不过分,你一点也不过分。”
谢景驰缓缓靠近她,用他那好听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夫人真这么觉得?”
他靠得越来越近,唇瓣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气息铺洒在她的颈间:“我怎么感觉夫人不情愿呢。”
桑沐宁呼吸一凛,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激起一堆密密麻麻的酥感,让她一时间动弹不得,来不及思考……
谢景驰往后退了一点,与她的视线平齐,好整以暇的看向她:“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桑沐宁连忙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我……我……发呆呢……”
谢景驰笑了,随即又直起身子与桑沐宁拉开了距离。
桑沐宁顿时松了口气。不是,这活阎王今天是怎么了?去一趟边境被夺舍了?
谢景驰随意的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一口喝了下去:“听说芜州的梅花开得很好,前几日,我有个朋友送了一些来给我,但我也不会弄,你帮帮我呗。”
说完,他的视线不倚不重的落在桑沐宁的身上。
桑沐宁有些疑惑,他几个月前就派来了一个技艺高超的花匠,将院中的花草侍弄的都十分的好,现如今为何要让她去帮他种梅花?不是有花匠吗?干啥呢?真的被夺舍了?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驳了谢景驰的面子,只好假装乐意的应下:“好啊,既然夫君这么说,我也不好拒绝。”
谢景驰望着她,面含笑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夫人了。”
桑沐宁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人啊,真的是莫名其妙。
晚上,同谢家人一同吃了晚饭后,桑沐宁回了卧房,谢景驰还有些事情要忙,便去了书房。
许是院子外种的花开了,亦或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桑沐宁缝制护甲时都哼着歌。
谢景驰处理完事情后便回了卧房,待他进了卧房,房里不见人。
他有些疑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抬步朝里间走去,里间有个浴池,他平日喜欢在那沐浴。
今日从边境赶回来,出了一身汗,他便想泡个澡。
浴池他常用,所以大多时候,下人都会备上热水,他走到里间后,便见里面雾气缭绕,没多想,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脱了,便进了浴池,浴池很大,将近占了半个里间。
谢景驰手搭在浴池池边,背靠着池墙边,池里的水很舒服,他深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今日他靠近少女时,少女那惊慌无措的表情,微红的脸颊,她本是明艳动人的五官,却让人看出了几分娇羞。
须臾间,他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味,很熟悉,让他晃了晃神。
好像她身上的味道……
随后他便猛地反应过来,睁开了眼,抬眼朝浴池的深处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就彻底愣住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散着一头乌黑的发,洁白的肩颈,再向下,便是玲珑有致的身子,很勾人,很美……
他莫名的开始浮躁起来,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突然觉得有些热,有些心虚的别过了脸,她怎么在这儿?
愣神了一瞬,他连忙起身将屏风外的黑色浴袍一把抓起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桑沐宁感觉水动了动,她缓缓张开眼,却只见帘子动了动,她没再多想,便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便披上浴袍走了出去,望了望空荡荡的床,变朝紧闭着的窗户那边走去,打开窗户,冷冽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望了望书房的位置,依旧灯火通明:怎么还不回来?
她去换了套睡衣后便睡下了,谢景驰一夜未归……
如今已经十月将近过半了,天气愈加的恶劣了下来,桑沐宁有些不习惯靖城的天气,又加上昨日泡完了澡,穿的又少,还打开了窗被冷风一吹,第二日便染上了风寒。
桑沐宁比平日多睡了半个时辰,秋兰觉得奇怪便去叫她,叫醒她之后,她病殃殃的,声音还有些嘶哑,明显的就是染了风寒。
吓得秋兰连忙去找了大夫来。
桑沐宁脑袋昏沉沉的,但却没有发烧,这件事值得她高兴,至少不会烧傻。
大夫替她把脉完,开了几副药,嘱咐她这几日不要出门,不要着凉,便走了。
秋兰见到自家小姐病怏怏的躺在榻上,心疼的不得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桑沐宁浑身都没有力气,咽口水都是疼的,她还是故作轻松的道:“怕什么?也不想想你家小姐医术可高明了。”
秋兰替她掖了掖被子:“这靖城的天气比北都的差太多了,自从小姐上次落水之后,大夫便嘱咐切勿着了凉,此次又染了风寒,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好。”
桑沐宁费力的睁开了眼:“好了,别担心了,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去多煎两副药来给我吃吃。”
秋兰点了点头便去给她煎药了。
没了秋兰在身边叽叽喳喳,她这才觉得头痛缓解了一下。
谢景驰从书房那边走过来时便闻到了一大股药味,他皱了皱眉。
问身旁的明曳:“怎么一股药味儿啊?”
“今日秋兰姑娘让染青去请了大夫来,估计是夫人生病了吧。”
闻言谢景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于是大步朝卧房走去,便在门口遇见了正准备端药进去的夏荷,他看了眼夏荷手中那碗黑黢黢的药:“这是怎么了?”
“夫人今日得了风寒,这是大夫今日来开的药。”
谢景驰顿了一下,随即朝夏荷伸出了手:“将药给我吧。”
夏荷迟疑了一瞬,将药碗递给了他。
谢景驰接过药碗,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少女躺在榻上,睡得极轻,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浅弱。苍白的脸颊,少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原本红润的光泽尽数褪去,只微微抿着。
身形显得格外单薄,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谢景驰站在榻前,望着她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俯下身将药碗放下。
随即又蹲下,轻轻地唤桑沐宁,桑沐宁被他叫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中的绵软与倦意。
她动了动苍白干涸的嘴唇,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谢景驰见她醒了,便轻声轻语道:“该吃药了,我来喂你,好吗?”
生病的桑沐宁很好说话,于是她简单的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谢景驰直起身,坐在榻边,俯身将她轻轻搂起,将桑沐宁一整个人都环在自己的身上,动作很轻柔。
桑沐宁软绵绵的靠在他的身上,她只感觉这个怀抱很熟悉,和那晚她落泪时,拥抱她的怀抱一样,很结实,很暖和,于是她便蹭了蹭。
谢景驰拿药的手一顿,喉结滚了滚,又若无其事的舀起药吹了吹,喂到了桑沐宁的嘴边。
桑沐宁很听话的喝了下去,药喂得很轻松,很快便喝完了。
谢景驰将药碗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又低头望向了怀中的少女,乖乖的很像一只小兔子,娇娇软软的,让人很想欺负她。但是他舍不得欺负她。
桑沐宁再次醒来是被渴醒的,她费力地张开眼,嘴中不停的呢喃着水。
她觉得身上很热,手又感觉到自己摸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努力将眼睛睁大,等看清,吓了她一大跳。
怎么会是谢景驰?他竟然抱着她睡觉?
谢景驰似乎被他的声音吵醒,大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拍了拍,声音温柔:“好,给你喝水。“
桑沐宁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
抱着她的手松开了,热气也随之散失,她有些羞耻的闭了闭眼。
谢景驰将水喂到了她的嘴边,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见她将水喝完,谢景驰又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问道:“还想喝吗?”
桑沐宁连忙摇了摇头,被子下的手攥的死紧。
怎么会这样啊?
她可能是发烧发烧出幻觉来了吧,想到此,她又觉得脑袋一沉,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谢景驰对着她笑,笑得很温柔,眼里满是纯粹的情意。
果真是梦,梦里的内容都如此大胆。
等再次醒来时,她的头也不怎么痛了,谢景驰也早已离去,秋兰正准备午膳。
秋兰平时很爱说些奇闻八卦,也很爱说一些事,她正吃着饭,秋兰的小嘴就开始叭叭了。
“小姐,我看公子对你可真是不一样,亲自喂你喝药,亲自照顾你……”
桑沐宁一口饭喷了出来,随即开始猛咳。
秋兰连忙替她顺了顺背:“小姐,你没事吧?”
桑沐宁止住了咳嗽,费力地摇了摇头:“什么?他亲自喂我喝药?”
秋兰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一就老实回答道:“对呀!”
桑沐宁捂着胸口,闭了闭眼:苍天啊!这究竟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