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竹马是卷王》明仔

10、新的目标

　　心里盘算着去集市的事情，快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隔壁卖桂花糕的刘家传来打骂声：“你这老虔婆，天天在外面卖糕也卖不出多少钱，家里的孩子你带不了就算了，连挣钱都挣不了！就知道在我家里赖吃赖喝，还偷文哥儿的糖！你咋不噎死呢！”女人尖锐的声音在夜里尤为刺耳。
　　“我没有偷，是文哥儿给我的！”老太婆的声音又急又气。
　　“文哥儿给你你就要了？要不要脸啊你！卖了一天才拿回十来文钱，自己的饭钱都没挣够呢！天天吃你那破糕我都吃腻了！”
　　接着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柳安眨眨眼。
　　对面住的是刘记糕点铺一家，每天只见一个老太婆在外面卖糕。那生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偶尔都有人来买，但是到了天黑，总是留了许多在锅里。
　　前两天柳安还去尝过，东西是真材实料，糯米粉也磨得细，桂花糖渍得香，蒸出来白糯香甜。只是，整条南曲巷卖糕点的就有三四家，什么栗子糕、芝麻糕都是现做现卖，各有特色，吃多了味道其实也差不多。
　　刘记的糕卖的年份最久，价格虽然与其他家一样，但估计大家都吃腻了，买谁家都差不多。这让柳安想起他在现代做产品推广的时候，就遇到过中式糕点连锁店爆发期。刚开的第一家，那叫人山人海彩旗飘飘，排队的黄牛甚至可以把代排的号码卖出一百的价格。结果这家店只活了不到两年，就在诸侯的围攻下，自尽而亡。
　　只有杀到最后一家店的时候，市场才回归理性，也回归到商品需求量的正常值。
　　糕点类到底不是面点、米饭这样的日常刚需，对普通百姓来说，那是情绪消费，兴头来了才买一份，但你每日必须做够这么多，否则需求突然爆发的时候，又赚不到了。
　　柳安心想，刘记的亏本就亏在商品新鲜感差，加上守摊婆子沉默寡言，从不吆喝，糕点就用灰扑扑的蒸笼布盖着，等客上门，带不来一点消费的冲动。这也是古代地摊生意的常态——吆喝的都是年轻人，老年人仿佛被时光压住了所有的欲望，只剩过一日算一日的沉默。
　　他摇摇头。这问题普通人解不了。
　　正准备推门回家，就听到对面的战争升级，女人的尖锐叫骂，男人懦弱的劝慰，老太婆的哭天抢地，孩童的啼哭。隔着院墙都能感受到那里面宛如世界大战的场面。
　　他的脚步顿了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不是普通人呢？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是他这个现代人从小被刻在骨髓里的教育理念，穿过来，这里孝道也是很重的，就更不可能对刘婆子的窘境视而不见。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柳安就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南曲巷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碎石子路被摊贩们用水泼湿，压住了飞扬的尘土。摊贩的吆喝声、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房屋院落里的洗漱烹饪声，织成南曲巷的烟火气。
　　刘家门口有棵老槐树，支着个三尺来宽的木摊，木摊的案板擦得很干净，上头摆着个青瓷盘，盘里码着切成方块的桂花糕。糕体雪白雪白的，表层撒了一层金灿灿的干桂花，像落了满地的碎金。
　　刘婆子正在矮脚小炉后忙碌，炉上坐一口陶锅，锅里蒸着屉桂花糕，笼屉盖一掀开，甜丝丝的桂香混着米香，一下子飘出老远。热气袅袅腾起，甜香明明飘得远，却没几个人驻足。婆子攥着竹铲的手有些发僵，隔一会儿就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一声：“桂花糕，一文钱一块……”
　　声音被旁边卖炊饼、卖糖粥的吆喝盖过去，行人脚步匆匆，顶多瞥一眼，就忙着赶去买热乎的吃食了。
　　如此诱人的桂花糕，看得柳安直流口水，可他蹲在摊子斜对面看了一个时辰，早市最热闹的时段已经过去了，刘婆子只卖掉了两笼半的量。
　　按照这个速度，剩下的两笼半只怕到了天黑也卖不完，毕竟会把桂花糕当午餐晚餐的人少之又少。
　　他远远看着刘婆子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反复擦拭着蒸笼和案板，于是走过去，掏出一文钱放在案板上：“来一块桂花糕。”
　　刘婆子虽然认出他是隔壁的狗子，表情也没有变，拿竹铲将一块糕挖起放到油纸上，递给他，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这服务态度能吸引客人才有鬼了。柳安咬了口桂花糕，又甜又软，还有一点桂花香味，确实是好吃的，就是这死人脸让他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帮。
　　可别变成了东郭先生与狼。
　　只是他刚穿越过来，又是社会底层，心里还是想着要与周围邻居交好。婆子年纪也大了，天天被人这么打骂实在不像话，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后，还是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婆子，你的糕好香。”
　　刘婆子眼皮子掀起来一点，虽然奉承话让她舒心不少，但对着这个上不了台面的邻居，她的态度极为冷淡：“想吃就来买。”
　　“我看你经常卖不完，要不卖不完的送我？”柳安嬉皮笑脸地说。
　　果然惹怒了老太婆：“谁说我卖不完，就算卖不完也不送你，我家囡囡都吃不够！”
　　“囡囡昨天还哭着说不想吃了。”柳安继续往她心口上撒盐。
　　刘婆子气得瞪圆了眼看向他：“你吃完就走，别来妨碍我做生意……”
　　“你这算什么做生意？脸色比棺材板还黑，吆喝声比蚊子还小，谁来你家买东西都好像欠了钱似的，”柳安撇撇嘴，跟这种人就不能客气，越客气她越瞧不上你，“你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你这点塞牙缝的东西，前两天我帮孙屠户卖肉，人家天天给我分猪腿肉，我吃肉都吃饱了。”
　　刘婆子一愣，孙屠户家突然变好的生意他们都看在眼里，小孩之间传说是柳安帮忙招的财，大人们都以为是笑话，可现在这小子又说孙屠户给他分了肉，那……是真的？
　　“你给孙屠户说了什么？”刘婆子压低了声音问，已经不去追究这小子出言不逊的问题。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个从三岁开始就到处晃荡的小孩就是个顽劣孩童，能让他讲究什么礼法，那简直是笑话。
　　柳安双手抱胸：“秘密。”
　　气得刘婆子伸手想揍他，手扬起来一半又变成轻轻地在他肩头一拍：“你这孩子，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了你也不能照着做，你卖的东西和他卖的能一样吗？”柳安挑眉，“反正我有办法能让你们生意变好，但是嘛……”
　　刘婆子老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赶紧又切下一块糕，递给他：“一边吃一边说。”
　　还是有点悟性。
　　柳安拉来她的坐凳坐下，一边吃糕，一边慢吞吞地说：“你把这糕全给我吧，我来卖。”
　　刘婆子皱眉。说实话，她压根不信眼前这个又黑又瘦，头发枯黄的小屁孩能帮孙屠户卖肉，她只是想打听最近孙屠户到底做了什么，让生意突然转好。
　　“你可别瞎添乱，我一天饭钱就靠这个了。”她还是不敢赌。昨日媳妇的打骂还历历在目，今日卖的比昨日还差，她心里已经压了块大石头。
　　柳安当然想得到她会拒绝。没有看到真正的来钱，谁会相信一个八岁孩童？
　　他看了眼蒸桂花糕的蒸笼，一笼完整的有十六块，也就是一笼十六文。卖完五笼，一天收益就是八十文，可大多数时间都卖不完，这意味着她就收不到八十文。只要他帮她以最少的损失卖完，并且早早收摊，都算是赚了。
　　“这样吧，我先给你十文钱，算是押金，糕还放你的蒸笼里，然后我来卖，”柳安掏出自己的创业基金——这段时间云娘给的伙食费积攒出来的全部家底，摆在刘婆子面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现在过了早市，你这剩下的糕已经不值一文钱一块了，剩下的我按三十文给你，你愿不愿意？”
　　刘婆子数了数剩下的数量，还有三十八块。按照往日的速度，可能到晚市都未必能卖完最后一笼。现在连早市都还没完全结束，只损失八文钱，还能早早收摊回去干点别的活，算起来也不太亏。“三十二……”
　　“爱卖不卖。你看看谁来帮你。”柳安翻了个白眼。
　　刘婆子连忙闭嘴，收下他手中的十文钱，。就算他是在淘气，糕还在锅里，自己怎么也不会亏。当即从下面端出一笼还没分卖出去的糕，递给他。
　　就见柳安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铜钱，擦了擦，便往其中一块的底部塞进去。因为糕体松软，塞完了再稍微整一下型，从上面根本看不出来有动过的痕迹。
　　刘婆子愣了下，正想说什么，就见着瘦猴般的孩子朝人群吆喝：“哎，限时活动啊，限时活动，这桂花糕一文一块，但你可能吃了不用付钱啊！”
　　虽然过了早市高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大家都准备上工，听到这稀奇的吆喝，就算是吃过早饭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