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竹马是卷王》明仔

9、尝试新品

　　吃饭的时候，柳安问还在掰手指头算数的铁头：“你吃过一种叫肉松的东西吗？”
　　“啥？啥肉松？”铁头一脸懵逼。
　　柳安本意是想从他这里打探做肉松生意的可能。虽然铁头也是平民百姓，但他出自猪肉世家，起码多少能知道些跟猪肉有关的产品吧？
　　“就是看起来毛茸茸的，吃起来就一根根的口感，但是猪肉做成的，像……像在吃棉被一样！”柳安费尽心思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哦……没有。”铁头干脆地摇头。
　　柳安眨眨眼，心里升起喜悦，那他要是把猪肉变成肉松，岂不是可以像其他穿越者一样，通过美食开始发家致富了？
　　毕竟目前他掌握了一手货源，创业成本比普通人低！
　　“你说的是肉绒吧？”铁头娘在旁边缝缝补补，突然插了进来。
　　“肉，肉绒？”柳安僵住了。
　　“铁头一岁的时候，我让他爹弄了些来，软软的，正适合孩子吃。”铁头娘是家里最温和的人，也许孙屠户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吓人，找了个温温软软的婆娘当老婆中和一下，看起来俩人感情还算和睦。估计也是因为她性子太软，镇不住铁头，才养了这么个大胖街头霸王出来。
　　“那肉绒是猪肉做的吗？好吃吗？”柳安不死心地追问。
　　“对，味道不错，城里那些公子哥儿小的时候都爱吃，酒楼食肆里也有卖的，拿来下酒也不错，但那种就粗了些。只是价格着实有些贵，铁头两岁就吃不到了。”铁头娘温温柔柔地说。
　　柳安被打击得干笑了两声，表示感谢提供信息。
　　特么的，别的穿越者一来，什么什么都是新鲜的，受欢迎的，老子一来，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上不了台面，什么都是别人玩剩的。
　　但卷王不愧是卷王，只一碗饭的功夫，就调整好了心态。
　　别人有又怎样，他只是想以物换钱，积累前期资本，这条路不是走不通，只是没那么赚钱而已。
　　第二日一早，柳安开始根据自己稀薄的记忆制作肉松。
　　一边回忆他一边吐槽：为什么其他穿越者能像打印机一样将所有的制作过程毫无偏差的回忆出来，而他，明明天天经过美真香，被广告视频洗脑过无数次，仍然无法完全回忆出所有的过程？
　　脑子里只有几句“蒸煮炒制”，“慢火烘烤”，“原汁原味”（请给我打钱谢谢），以及厨子在小火炉前烘烤的身影。
　　凭借着这几个关键记忆，他从井边提了桶凉水，把昨天收到的瘦肉浸在水里，拔去血沫。
　　不多时捞出来，切成巴掌大的块，丢进滚水锅里，只加了两片姜去腥。煮到筷子能轻易戳透肉心，便捞出来沥干，摊在一旁晾到不烫手。
　　然后拿来昨天同样煮好的瘦肉，将这两块放一起。再取来一把从铁头家借来的薄刃小刀，先把肉皮和粘连的筋膜细细剔去——这剔下来的边角料都攒在小碟里，留着平时炒菜吃。
　　接着，他把净肉放进缺了个口的粗陶臼里，拿木杵慢慢捶捣。期间他试了好多次，发现力道得拿捏得准，重了会把肉纤维捶烂，轻了又撕不开。等捶到肉色发白，纤维松松散散，再把肉倒回案上，用手指顺着纹理撕成细丝。
　　这一步最费工夫，柳安撕得指尖发酸，才把二两多的瘦肉撕成满满一碟细细绒绒的肉丝，看着多，实则轻飘飘的，早没了刚出锅时的分量。
　　用来取暖的泥炉里，炭火被压得只剩一点余温，炉上煨着陶锅，柳安把肉丝倒进去，拿筷子轻轻翻搅。他用三次的失败经验验证了“慢火”的概念。最后发现炭压根就不能起火，否则一烤就焦。只借着炭火的暖意，把肉丝里的水分慢慢烘出来。
　　偶尔有细烟冒起，带着淡淡的肉香，飘到柳安的鼻腔里，香得他忍不住“试吃”了好几次。
　　约莫半个时辰，肉丝渐渐变得蓬松，捏在手里轻若无物，柳安这才停了手。
　　等肉绒彻底凉透，倒进提前买好的瓷罐里，封好。
　　一掂量，除去罐子的重量，最多一两，也就是说三两的瘦肉才能出一两的绒。
　　“这一斤不卖个两三百文都不赚钱。”柳安晃了晃，心算了下成本价：肉一斤八十，三斤肉出一斤肉松，人工炭火费怎么也要算个二十文，加起来成本就要二百七。加上利润，这样的东西，在市场上卖个三百二十文就比较合理。
　　拎着刚做好的肉绒，他高高兴兴去找铁头。
　　又是正好晚饭时间。
　　这回他一点不心虚，在铁头递肉给他的时候，一边拿出自己的肉绒，一边跨进他家的院门：“哎，来试试我刚做的肉绒。”空着的手还顺便掂量了下今天的分红：比昨天还重的肥猪肉。看来他昨天的建言让孙屠户更加看重自己，短时间内，肉绒的货源不会短缺。
　　一家人正准备开饭，铁头娘没有意外柳安的到来，顺势又加了一双筷子。
　　他们家并不反感柳安光明正大的蹭饭，这与柳安的高情商有很大关系。铁头作为孩子王，家里经常有荤菜，难免很多孩子来他家蹭饭。可谁也没有这孩子懂事收敛，不仅每顿饭只夹两筷子肉，其他配菜也吃得少，更别说只有半碗的米饭。对于孙屠户这样的收入，这点饭量根本没什么。更难得的，吃完饭他还自己收拾，帮忙洗碗，还教铁头学一个字。加上他对自己家生意的助力，铁头娘甚至希望他多来！
　　至于他那不堪的出身，只要柳安不提，街头巷尾也没几个敢说他们家闲话的。
　　只有柳安知道，当下的含蓄，是为了以后的可持续性发展。今天吃撑了，明天就得饿着，细水长流才是蹭饭的最高境界。就好像他薅公司羊毛一样……咳，不能多说。
　　至于认字，他前两天已经在旧书摊上花三文钱买了一本《三字经》，凭借着从前对繁体字的认识，他开始学习繁体字的写法，然后借着教铁头认字的机会，又拿他们家的笔墨纸砚来练，争取尽快脱离文盲的队伍。
　　柳安就是要把薅羊毛变成皆大欢喜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大方地从瓷罐里夹出一大筷子的肉绒，放在碟子上，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坦然道：“这是我拿孙叔您给的肉做的肉绒，大家试试。”
　　铁头迫不及待试了一口。
　　口感松软鲜香，是平日里吃肉吃不到的口感，香味却更浓郁。“好吃！”铁头又想夹一筷子，被老爹打掉了手。父母二人一人一筷，铁头娘吃着吃着，站起身到厨房里拿了一小勺盐，轻轻洒在上面：“再试试。”
　　另外三人全都伸筷子。
　　“嗯嗯！更好吃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铁头只能用大声来表示自己的激动。
　　柳安也点头。确实是要加盐。他居然忘了。
　　“这东西好，你打算拿来卖？”孙屠户很快猜出他的想法。
　　“哎，您给的肉我一个人吃不完，就想着拿来做点好保存的。昨天婶子教我说有种叫肉绒的东西，我就做了试试看。”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羞赧的表情，“这东西非常费劲，一天也就只能做一罐，靠他挣大钱不可能，但是，起码能养活我自己……”
　　柳安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他原以为这东西只要走量，就能成为自己的翻身途径。可路上琢磨了半天，还是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个肉松全靠人力，烘烤也需要很仔细，量一多就做不好，一人一天撑死做一到两罐。是个有收入天花板的东西，即便他不眠不休一年三百六五天都出货，也就是七百罐，撇去成本，总利润可能也就是五六十两。而为了这五六十两，他要牺牲的是自己探索其他发财途径的时间。
　　完全不划算。
　　柳安对自己很有信心。他不相信能在人才济济的大厂卷出年度优秀员工的自己，凭借自己的眼界，自己的勤快，自己的智慧，还不能卷出新的天地？
　　孙屠户点点头：“是个好东西，外头怎么也要买个两百多文一罐，你要是想做大，我可以介绍珍宝斋给你……”
　　“不不不，孙叔我没这本事，”柳安连忙摆手，“每天才一罐，珍宝斋看不上眼的，就不浪费您的人脉了！”
　　如此懂事，孙屠户的神色都慈祥许多：“你是想我以后尽量给你分一些这种可以做肉绒的肉，是这个意思吗？”
　　柳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一副被大人看穿把戏的羞赧模样。
　　论演技，每天捧领导臭脚的人不可能差。
　　他走这一遭，就是让自己的生意在孙屠户这里过了明路。拿着人家分的肉去作别的生意，赚更多的钱，要是不说清楚，对方觉得不得劲，以后换成别的部位，那他真是有理说不清。
　　不分钱只分肉是他们一早定下的规矩，如今生意红火，孙屠户不给钱，自己又天天来蹭饭，对方难免不会担心自己想要钱，心里也会别扭，还不如直接就摆明了自己以后就不要钱只要肉的想法。
　　皆大欢喜。
　　孙屠户也确实是欢喜的。欢喜这个孩子如此聪慧，还懂事，原来还担心他出身卑贱，带坏自己家本就不争气的笨儿子，没想到现在儿子在他的带领下，逐渐识字，还有了学习的榜样。
　　“你放心，该给你的，我绝不会少，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可以找我。”他毫不担心自己做出的承诺会被这孩子滥用。
　　一个人贪不贪心，从细枝末节中就能看出。
　　又得了一个又大又多油的保护伞，柳安喜滋滋地捧着肉绒罐子回家了——里面少了一半，这是他特意留给铁头的“零嘴”。
　　肉绒这东西好保存，放一个月都不会变质，他做好五六罐再拿去集市售卖，就无需通过寄卖被人瓜分销售利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