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青灯》许君平

6、墓碑

　　商璃跪着，匍匐在神的脚下，似乎想要得到一丝施舍。
　　他放下了最后一丝自尊，自愿放下……
　　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何况他一无所有……
　　商璃听到了一阵轻笑，在空荡的大殿中游走。
　　“放弃了？不想死了？看来你也没有什么骨气。”
　　商璃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想抓住他脚旁的那一片衣襟。可他一转身，余温不再。
　　“可您是神啊，慈悲为怀……”
　　"对啊，我是神啊……"他神经质地喃喃道，
　　可他下一秒又扼住了商璃的脖子：“神不就是受万人朝仰吗？他们向我许愿，我就完成他们的愿望，”他顿了顿，轻轻抚摸着商璃的锁骨，“然后，生死任我。”
　　商璃感到脖上渐渐收紧，呼吸慢慢困难，热浪席卷而来。
　　“……”商璃想喊出“救命”。但此刻，唯一可以救他的，正在欺他，辱他。
　　明明正至初月，怨情峰之上又一片冰天雪地。可商璃分明感受到了热气，沸腾……
　　商璃忽感到脖间一松，空气流入体内，热意渐渐消散。
　　“哈……”商璃大口呼吸着冷气，冷气贯彻心肺，冷意至击深处。
　　脚步渐渐远去，商璃无力地瘫坐在黑暗之中，肆意呼吸。他小心向前摸索着，摸到了一处冰冷。
　　是一块墓碑……
　　商璃用手轻轻描摹着字样，指尖有些颤抖，许是风寒，亦是心寒。
　　“虞秦……”商璃喃喃道。
　　虞秦……
　　虞秦未至，余情未了。
　　佛堂清冷，风雪摇曳，万人供奉，可为何会有墓碑？
　　葬送自己？
　　未免太荒谬了，毕竟墓碑上的人儿刚才还想置他于死地。
　　“本尊是请了一尊大佛吗？”熟悉的声音又一次想起，商璃没有如以前一般恐慌，而是顺从，尽可能取悦他，让他开心，对自己下手轻一些。
　　他要的仅仅如此……
　　“主上。”商璃低眉顺眼地答到，和两天前判若两人。
　　仅而两天，商璃变了太多：以前在青楼中，只需要服侍那些贵族老爷，一曲歌舞惊天下，众星捧月，红颜祸水；而你一朝堕落，从前对你万千宠爱的，不会像话本子那样英雄救美，因为你不配——你在他们眼里只能算个消遣，连人都不能算。
　　是错是非，是利使然，情无勿论。
　　所以，生存不能滥用私情，利是首位……
　　“主上。”商璃又叫了一遍，虽然桃花已被染红，媚却是从骨子里泛出的。
　　“商璃，你的骨气呢？”虞秦翻转剑身，直指他眉间。
　　商璃微颤，轻声道:"主上。”
　　虞秦勾起一抹唇，剑尖微微下移，挑起那一绺轻纱。
　　商璃感到温气融合着湿气迎面抚过，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呼吸，在眼睫之间。
　　迷离月色满地，铜铃风雪摇曳；一神一人，揭开新疤。
　　商璃的呼吸剑尖沉重，耳边亦萦绕着另一丝气息。
　　虞秦弯下身躯，在商璃耳边轻念：“商璃，商璃，殇璃……”
　　虞秦的声音在耳边晕开，揉开一片血红。
　　“商璃，你够深情。”虞秦轻吟了一声，悠悠扯了一下嘴角。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关于我写文听《好运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