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山雪 ...
-
大年初五的白天，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孩子牵着大人的手，左顾右盼。
“迎财神喽！大年初五迎财神喽！”货郎在街上吆喝着。
好一幅热闹景象……
“都让让！都让让!新娘出嫁喽！”在繁忙的街道中，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一群人敲锣打鼓招摇过市，唢呐声刺痛神经，一处大红，万处迷离；随亲队伍每人脸上都充满笑意，轿中却无任何响声，未见这娘子留恋故家泣不成声，也未见这娘子即将见到未来的夫家喜笑颜开。
“这是谁家的娘子，今日出嫁，不怕冲撞了财神爷？”
商璃坐在轿中，那双桃花眼被一条轻柔的白纱围住，几丝碎发耷拉在额边；衣衫上的红染的斑斑点点，青丝散落在身后，漫过腰线。
“阿娘，有人结亲诶。”一个小孩子穿这一件红色布衫，跑到大街中央。队伍还吹奏着喜庆的节奏，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孩子。
“阿江，小心！快回来！阿江！”那妇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黑马的蹄子踩在她不足四岁的孩子身上，踩的那江儿嘴中涌出一滩鲜血。
那妇人想冲去抱走她的儿，可着送亲队伍未有停下的迹象，每个穿着华丽的仆人，每匹精良健壮的黑马，都似不会低头一般，踩着孩子的尸体，吹吹打打，送子出嫁，好不热闹！
那江妇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可一人之躯，怎抵的过万人之流？就如一身皮肉，怎抵的过世人之足？
商璃觉得四周越来越吵闹，他听到了哭声，议论声，还有无声……
商璃心笑，亦叹，无论现在如何悲痛，终会沦为世人的笑句。
商璃拉回思绪，掀起轿帘，感受到了寒风刺骨。
“都要忘罢，今日还在寒月时。”
轿程一路颠簸，悠悠转转，终是停下。
商璃摸索着轿边，伸出一足，试探着踩向地面。
一阵柔软从脚底直达心房，震的商璃微微颤抖了一下。
“瞎子，显着你了，还不快点走？”
商璃听到这句话，多么张扬的一个人，却一句话都未说出口，连一点表情都没有，低眉顺眼，轻轻下轿。
他抬起了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慢慢梳着青丝，似要保留住最后一丝体面。
商璃站在风雪之中，明明今日难得出了暖阳，商璃从头到脚却是无限寒意。
他四周没有任何呼吸，寂静一片。
他在雪地中轻轻探着，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很慢，很慢……
还有坠雪的声音……
商璃在漫天大雪中闻到了一绺清香，是檀香。
但是，又有一种腐朽的味道……
寒风冰凉，倾染了气息，掩没了心跳。
他感觉离那绺檀香越来越近，却始终捕捉不住。
檀香萦绕鼻尖，而只恨……
恨什么？难道恨自己无法阻止眼盲的事实？他希望，他想，但世事总是有心无力。
别人轻轻挥手，可能你一生都无法得到。
因为你本身拥有的，就不会去珍惜。
神佛给予施舍，身处高位，置之不理。
但此刻，神佛站于你身后，你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山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