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青灯》许君平

3、嫁衣

　　“你这伶人，倒真如传闻中说的那般妩媚。”蜀帝语气轻柔而温和，但手上却毫不留情：商璃跪在他脚边，他微微弯腰，伸手抓住商璃有些凌乱的黑发，手下默默用力，语气却越发温柔：“商璃，你知道么，迷惑朝廷命官，亦或是朝廷命官之子，皆是死罪。”蜀帝用力将手向后一拽，商璃的头边仰了起来，直视着蜀帝的眼睛。
　　“啧啧，你这双桃花眼，真是极美的，只可惜，太媚人。”蜀帝满脸慈悲之情，单手一甩，商璃被摔到了地上。
　　“商璃，我这有一件美事，可以免你死罪，如何？”蜀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像狗一样趴在他脚边的商璃。
　　“这样好像显得寡人不会怜香惜玉，”蜀帝蹲下身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商璃的脑袋，漫不经心道，“每年需要一位皇室献祭给那怨情峰的圣佛，今年正好是寡人的九公主。”
　　商璃抬起头，似是等他说完。蜀帝轻笑一声，低声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对吧？”
　　商璃浑身颤抖着，慢慢说：“明白。陛下您是想让我替九公主，”他顿了一下，像是缓过神来，才开口道，“献祭。”
　　“真聪明，不愧为盈香阁的花魁。”蜀帝温柔地揉了揉商璃乱成一团的头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选一个吧，要么死罪，要么，献祭。”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陛下。”
　　“这么快就选好了？”蜀帝似笑非笑地眼神，似是怜悯，似是悲悯，似是残忍。
　　“草民愿替九公主献祭。”商璃用他那极其妩媚的桃花眼深深望着蜀帝，想从其中捕捉到一丝善意，但他只看到了永无止尽的黑暗与冷漠。
　　“商璃，跪着做何，站起来，你现在可是寡人的恩人。”
　　商璃慢慢从地面上爬起来，双腿还在不停的打颤。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片模糊，准确来说是一片黑暗，一面血色。紧接着钻心的刺痛就从眼眸处发散开来，痛的他忍不住捂住双眼，弯腰跪倒在地面。
　　“寡人不是叫你不要跪着吗，站起来。”一只强有力大手将他从地面上拎起来，丝毫不顾眼前之人满面鲜血糊成一片，以及强忍时不慎流出阵阵呻吟。
　　商璃感受到了鲜血从眼中流出，顺这面颊滴落在衣襟上。他止不住这鲜血，只能任由其染红一片一片桃色衣衫，任由其滴落在纤细的手掌上，顺着指缝滑出，在上留下一道道赤红的、铭心刻骨的印记，任其似泪水一般，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暗红的血痂。。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慢慢向自己走来，他本能地跪在地上，依照直觉抓住了那人的衣摆，哭声道：“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
　　“不是你自己答应去献祭吗？而且，与人死不能复生一样，眼盲不能复明啊。”那人的语气好似在嘲讽他一般，轻盈，欢快，还有几丝调侃。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寡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九公主。不过你去献祭是真的，寡人不稀罕你这条人命。”说完，他蹲下身，用丝绸轻轻擦拭商璃脸上的血迹，很轻，很柔，好似刚才那个刺瞎商璃双眼的人不存在一般。
　　商璃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只有轻微的抽泣声；他试着发出声音，但好像哑了一般，呜呜咽咽，听起来无比可怜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我写这段的 时候简直怀疑自己是抖m，明明不喜欢看刀子，但自己又喜欢写刀子（商璃：那不要搞我好不好[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