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红颜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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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氛围诡异凝重下来，良柒扑身向前，却如幽灵般一闪而过，她触摸不到，阻止不了。
钻板上的鱼肉被剁掉了头，干净又能用了。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震耳欲聋，屋外枯枝上栖息的昏鸦一惊，扑闪羽翼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少女咽了咽口水，抬起食指清点，“一，二，三，四，五……六？”
谢无凌竟然有六根手指头？
稚子苍白瘦弱的脸颊上沾染了一滴艳丽诡谲的鲜血，如泪般顺下而滑，让人呼吸一滞。这孩子竟不哭不闹，仿若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匕首沾了血，被鬼面人甩到了一边，他撩起了谢无凌厚重的刘海，之下果真瞪着一双满是怨怼的黑眸，好似一只被惹恼的小狼。
“当真是掩耳盗铃之辈……”谢无凌不屈服，咬着一口银牙，仍是憋出了这话。
良柒心说，死到临头还嘴硬，激怒了这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少女素来不愿多管闲事，但此人行径无异于虐待稚子，在现代社会接受过文明教育的，都不会束手旁观。
但可惜，这里面一切皆是谢无凌的记忆，已发生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忤逆时间太难了。
鬼面人一僵，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你不仅长得和墨兰相似，还和墨兰一般嘴硬呢。”
他攥紧手掌，十指苍白后又松开，卸了力，从被面具掩盖的眼睛之中，竟看出了一丝迷茫。
怎么不是掩耳盗铃呢？
砍掉一指，就能改变扰乱朝纲的预言吗？砍掉一指，便能斩断这成为秘密的血脉亲缘吗？
砍掉一指，就可避开太后一党的迫害吗？
“不许你……说我母亲！”没给他包扎断指处的伤，鲜血仍小口小口涌出，他痛的冷汗直流，却死命反驳。
什么东西被塞入了口腔，谢无凌黑眸猛地一缩，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息让他不禁反胃，嗓子眼干呕几下，却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方才被斩下的断指静静躺在酸水之中，良柒捂住嘴，难受蛄蛹几下，不敢再看。
这孩子当真可怜，胃里什么都没有。
“这样子能教会你闭嘴吗？”鬼面人戏谑看着一切，情绪只有提及墨兰才稍微和缓：“给我听着！小鬼，你的母亲抛弃了你，不会再回来了，就像她七年前抛弃我一般。”
一道光芒出现，身侧的环境和良柒隔阂开，她一扭头，发现方才漏水的地牢，转眼变成了谢无凌的书房。
谢无凌端坐在木檀茶几上，香炉缓缓升起一缕紫烟，迷迷蒙蒙中，他身后走出了一人。
那人身着夜行衣，有几分眼熟，良柒的鞋尖朝着茶几方向挪动几步，怔愣一会儿。
居然是上次自己差点中毒而死，及时给自己解药的家仆。
一主一仆站在窗前，那家仆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担忧问谢无凌：“主人，何时才将那陈夫子的女儿送去皇宫之中，白贵妃这几日可不消停，弃谢从白的幕僚不少，形势大不妙。”
谢无凌一愣，心下百转，闷闷地笑：“想来，是父亲让你来问我的吧？”
“并非，”家仆着急忙慌撇开关系，冷汗直流，好似这“父亲”是什么吃人的恶鬼阎罗，提也提不得：“仅是小人心下担忧大计未成……”
“担忧我会为了一个乡下来没见过世面的姑娘迷惑？”谢无凌打断了家仆的话头，严肃沉下脸看他，似笑非笑。
稍微挪动偏差的狼毫和砚台，书桌上的墨宝恢复井井有条模样，气氛凝止片刻，那家仆咬牙道：“她不过一个村妇，若当真想为我们所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数不胜数……主人，何必与她演着一场苦情戏？”
良柒听了半天，作为话题中心，点头赞同家仆的话：“嗯嗯，我本人也觉得很有道理！”
本来是想消除掉谢无凌的记忆，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但眼下才知自己是被戏耍的棋子，良柒扯了扯嘴角，觉着十分可笑。
她从不做他人棋局中的棋子，自认为本事不大，但脾气不小。
鱼死网破也要独当一面才是她的作风，不过多以清纯柔弱外貌示人，晓得她本性的人并不多。
要将她送进皇宫？
话题中还谈及白妖妖，良柒用屁股想也知道，进宫不过是作为白妖妖的替身罢了。
至于为何要她进宫，良柒摸了摸下巴，一拳敲定道：“定是这谢无凌心中恋慕白妖妖久矣，让她来偷梁换柱。”
白妖妖是谁？
是他已死兄长的恋慕之人，本也要成为他嫂嫂之人，可眼下昔日的小叔子竟妄想金屋藏娇，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良柒定了定神，心下愈发对白贵妃感兴趣了。
到底是多么有魅力的女子，才能让谢氏一族的子弟沦陷其中，甚至已嫁作人妇也难以自拔。
是否消除此人的记忆。
少女的指尖在两个选项之中徘徊犹豫，悬于屏幕上方。
电子屏幕的蓝光映照在少女清秀的面容上，她垂眸，嘴角一平，冷冷道：“我要进宫。”
——已选择不消除谢无凌的记忆，请再次点击确认，谨防误触！
良柒皱眉，“啧”了一声，“这么麻烦……”
指尖却仍是毫不犹豫落在了“确认”上。
*
旭日初上，公鸡打鸣，睁开惺忪的睡眼，谢无凌猛然一怔，血气一股脑涌上头盖骨。
眼下，正有一软香如玉的娇小女子趴着自己胸口，他一眼避开，只因良柒只单薄地穿着红肚兜，着实是非礼勿视！
而自己的上衫被解开，身上还多处沾了胭脂红印，实在香艳。
风月中男女俗事他自然见过不少，但一夜情这般荒唐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当真如黄花大闺女般，又羞又恼。
自知不是那种沉溺情事，白日宣淫之人，谢无凌心下蹊跷万分，刚想摇醒倚靠在自己身上的陈柒姑娘，但眉目一愣。
少女恬静美好的睡颜少了醒着时的古灵精怪，难得露出的一丝乖顺，就好比一只幼猫，安静蜷缩在怀中。
谢无凌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开，赤脚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荒诞淫艳的一幕，恍如隔世。
足足呆愣了三秒，他身后小猫儿一般的美人爬起，撑了撑懒腰，慵懒打了哈欠。
良柒醒来了，谢无凌还未弄清楚眼下到底是何回事，他本不想惊动她，但她醒来了。
谢无凌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的曲线，他唇角一扁，忽觉冒犯：“姑娘……是否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何事？”
良柒一缕散发从香肩上滑落，屋内氤氲着一股美人香，她揉了揉眼，苦恼低眉：“无凌公子此话倒说得像负心汉了，昨日七夕佳节，你我在湖心亭幽会，浓情蜜意时发生了什么，竟还要问我这一女儿家细节？”
说着，她意欲褪去身上的红肚兜，让谢无凌好好回忆一番，却没成想谢无凌闪身把住了她的手腕，别开脸，沉声道：“不……不是，姑娘误会我了。”
在谢无凌闭眼时，少女黑渗渗的双眼中隐含讥诮。
眼前人一副未经女色，正人君子模样，若非自己用妖丹进入了他记忆，断然难以猜测谢无凌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当真歹毒。
“既如此，无凌公子是否要对我负责？”良柒直直盯着谢无凌的脸，要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与其说是答复，倒不如说是顺着谢无凌的计划，将计就计罢了。
他要良柒成为白妖妖的替身，恰好良柒正为如何进宫接近小暴君而发愁，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少女一笑，她眯着的双眼好似一只小狐狸，一边打量着谢无凌的表情，一边晃了晃把玩着的谢无凌的发丝。
谢无凌哑了，他呐呐半晌，任由良柒倚靠着他，玩弄着他，可迟迟开不了口。
世家大族见互相通婚，古今没多少例外，良柒亦不认为自己会是谢无凌的例外。
“公子？”少女嗓音清透如初，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容貌那般老实安分：“你要弃了我吗？”
两人对视一番，谢无凌难得开口，嗓子干巴巴的：“不会，我……”
生米煮成熟饭却要将少女抛弃，果真是渣男行径，良柒见得多了，原来谢无凌也好不到哪里去。
良柒不逗他了，索性轻咳几声，给他个台阶下： “公子是正人君子，我断然不会为难纠缠，但家父祖训在上，我从不当妾室，若是没正妻之位，陈柒宁愿削发为尼，了却情爱也不愿嫁。”
谢无凌蹙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如脱缰的野马，在原野上狂奔。
他冷斥道：“陈柒姑娘真心我看到了，断然不会负了姑娘的一番真情。”
“正妻之位我给你，但……还要一些时日。”
谢无凌卧房内，斜阳透过纸窗，洒在地面，良柒捏着青年的一缕乌发，摇摇晃晃的动作一僵，她眉心一跳，转头看向谢无凌。
青年没在开玩笑的模样？
【宿主，他方才好像说，他愿意明媒正娶？】系统怀疑自己空耳，再次重复了一遍。
少女乌压压的眸子瞪得溜圆，唇角笑容一惊，他在说……什么？
良柒再也忍不住了，她索性上前一步，急急叫道：“但我和你身份差距如此之大，你这么做不是让我被置于说闲话的境地吗？”
世道不容女人，打扮打扮便被戴上勾引男人的高帽，良柒素来看惯，心下一冲动，也就说了出来。
谢无凌痴痴地笑，环住她的小手，认真看她：“不会的，我让程员外认你作寄样在乡下的嫡女，捏造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再花些银两封嘴，便不会有人敢嗤笑你。”
“无凌公子，”良柒呼吸一滞，不敢看他：“这样……不太好吧？”
【宿主，不爱你的人才会委屈你做妾，真正爱你的会想方设法护着你。】系统感慨一句，见良柒恨恨瞪它，便闪身躲了起来。
青年沉下脸，故作神秘在她耳边道：“实在不行，那若有人敢嚼你的舌根，我便把他们的舌头都拔掉，有一个抓一个，有一对抓一双，你可满意？”
“公子……开玩笑吧？”
不知怎的，良柒总觉得谢无凌变化很大。
分明地牢里的稚子是倔强毒舌的，但眼下不知是不是伪装得久了，竟也有一丝正人君子的风度。
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摸不透他心底所想。
“嗯，我开玩笑的。”
“嘭嘭嘭——”
门扉上倒影出一个黑影，良柒猛然一惊，捂住了嘴。
“兄长？我是谢渊，你在里面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红颜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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