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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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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谢渊佩戴五色绳,良柒第一眼放在谢无凌的手腕上,却没有看见自己编的那一条五色绳,她蹙了蹙眉。
既然不接受自己的情义,却又上赶着讨好自己,这不是故意搞暧昧吗?渣男行径。
“谢渊公子不去书院吗?”
古代读书人素来刻苦,早上天还没亮全,蒙上一股深蓝色,就要爬起来读书了。
谢家自然是有自己的教书先生的,但谢渊为了维持谢氏大家族在外和气良善的假面,接受了兄长的安排。
少女冲他笑了,清纯善良模样,谢渊摇头,回答她:“我是来与陈姑娘你报喜的。”
见良柒脸上的笑一僵,看出她的疑惑,谢渊没卖关子了,“兄长说姑娘这些日子来都兢兢业业,便给郊区的慈幼局捐了个把书院,这样一来,姑娘便不用再四处奔波来教孩子们了。”
什……什么鬼?
良柒眉眼瞬间舒展开,她想起来了。
人设!她的人设绷得直直的!
眼下的陈柒,是效仿作为教书先生父亲善行的清纯平民姑娘,慈幼局多建设在远离京城的郊区,因此陈柒会四处奔波舟车劳顿,只为教导孩子们读书识字。
“陈柒姑娘?”谢渊见她楞在原地,以为她过于高兴了,手掌在眼前晃着,少女瞳孔微微凝聚前方,回过神来。
良柒陷入了沉思,谢无凌的做法,是有意鞭笞,还是一种补偿呢?莫非他当真是个正人君子,坊间传闻也并非虚言?
算了,君子论迹不论心,再怎么说,谢无凌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谢四公子他当真是大善人啊,陈柒在此替孩子们谢过了。”少女郑重看他,行了个大礼。
少女从身后取出一个木偶,笑道:“公子,这是……我给你的。”
谢渊视线被木偶的容貌吸引,这眼睛,这鼻子……雕刻的分明就是自己,但害怕认错,误会了少女的意思,嘴角僵硬勾起:“陈柒姑娘,这是?”
“不……不像你吗?”她茫然,眼神在谢渊发红的面颊和木偶上来回,随后,略微失望叹气:“小女子自知技艺不好,雕刻得远不及谢渊公子您,但……”
良柒呼吸一滞,手中的木偶被抢走,谢渊匆忙道:“我并非此意,陈柒姑娘一片真心,我看得真切。”
他视线一愣,停顿在少女故意漏出的伤口上,刻刀锋利,削铁如泥,为了给谢渊雕刻这个木偶,她受了不小的伤。
少女慌忙将手藏着,背在身后,挤出一抹难堪无比的笑:“公子,这不过小伤,无妨的。”
【宿主,真有你的!】明明在邀功,却邀得谢渊当真心疼起了她。
“你何必如此?”谢渊的反应却让少女呆愣一瞬,他的眸子看她,流露出她看不懂的神情,悲悯中却带着无奈,仿佛是对自身命运无望的哭泣。
“公子如此喜爱木偶,陈柒亦想……”没有过多探究谢渊当下的心情,良柒继续自己的表演,但台词没说完,谢渊打断了她。
“陈柒姑娘不必讨好我,若是你也要讨好我,我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谢渊手指收紧得失去血色,他在谢府已经处处受限,举步维艰,要靠着看上面的人的脸色行事,才勉强喘息。
“啊?”良柒被他反应吓了一跳,嗓音带着一丝惊诧。
谢渊闭上了眼,深呼吸后,挤出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乖顺地冲少女笑:“陈柒姑娘,你不用破费,亦不用为我做不必要的事情。”
少女点头如捣蒜,抬眸看他。谢渊则低头,喉咙哑得吓人:“若是兄长为难你,陈柒姑娘可说与我。”
时候不早,谢渊上了马车,前往书院。
良柒关上门,长眠半日,才从床上爬起,规规矩矩到别院收拾谢渊的那些木偶。
木偶果真和白妖妖长得九分相似,即便是个不会动不会笑的壳子,也栩栩如生。
她手中拿着鸡毛掸子,一顿。忽而想起今早晨起,谢渊去书院前对她说的一番话,“讨好他?”
良柒心下并不觉得自己献殷勤得明显,但谢渊仍说了这样的话,最后又提了一嘴谢无凌,他那个正气凛然的兄长。
分明长着一张克己复礼的脸,偏生的多了一双公狐狸的眉目,本是两种不甚相容的气质,却也能够在谢无凌面上和气共生,神奇。
【宿主,你怎么又想起谢无凌了?】系统读心后,升起一阵疑惑,第二次了,今日第二次。
“嗯,我也不知道,”良柒手中的鸡毛掸子摇动,淡去木偶和架子上的一层灰:“他……当真是个好人呢。”
居然给慈幼局捐了钱去修筑书院,这可要破费不少钱物呢,慈幼局建在京城城郊上,就是因此地低价低廉,而世家垄断教育,书院若要开布,少不了给宫里宦官塞钱疏通关系,谢氏势大权大,做成一切自然容易,但……一般勋贵世家却并无此心,衣冠禽兽。
谢无凌,看来他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啊。
少女蹙起柳眉,眸底划过愧疚和无奈。
良柒却很抱歉,她是个坏女人,既然拿了林小姐的财,还是不可能就此放过他的宝贝弟弟的,除非他自愿给谢渊解除婚约。
正午的炽阳把谢渊别院外的枯树照得通亮,连影子都消失了,少女若有所思中,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是先前谢无凌吩咐带自己逛一下谢府,熟悉熟悉路线的那个老嬷嬷。
“陈柒姑娘?”嬷嬷脸色讨好,笑得比第一次见到自己时候热烈了三分:“四公子说是昨日端午祭祖,犒劳下人们,在后院分发五色绳和粽子。”
“四公子体恤姑娘您这二个月以来对六公子尽心尽力,自然也备有姑娘您的那份,”老嬷嬷离开前,嘱咐她道:“您记得忙完后就去取。”
“好。”看着老嬷嬷离开的背影,良柒撇了撇嘴:“系统,这谢无凌最近,怎么有些奇怪啊?”
自从昨日她过完端午,将五色绳送给谢渊后,谢无凌就开始了,一是慈幼局捐钱建书院,二是端午的下人体恤慰问品给她留了一份,专门让老嬷嬷过来提醒她。
【宿主,或许是谢渊在他面前给你美言了几句,消解了谢无凌先前对你的坏印象?】
“或许吧。”良柒不知觉走到了后院,正排着长龙般队伍,远端的一个下人分发五色绳。
席间不时有下人叽叽喳喳:“四公子平日不都是把五色绳捐给慈幼局吗?怎么的今年反倒送给我们这些下人了?”
“俺也不晓得,”另一个小姑娘挠了挠下巴,“或许是慈幼局修筑书院,今年不方便送吧?”
谢府的家仆衣着远比其他府邸的下人昂贵,收回打量的目光,良柒又等了片刻,队伍也才行一半。
谢无凌不知从何处走出,着一身玄黑的锦服,无意间和良柒相对视一眼。
青年遗世独立的气质,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引人注目。还好,只是短暂的交会,良柒迅速收回来目光。
谢无凌转身时,少女忽而看见他手腕上似乎戴着一条五色绳,她一愣,揉了揉眼,似乎是她的那一条?
他一身赤红和雪白相见,颇有种丹顶鹤仙风之姿,但衣袖此刻遮住了谢无凌的手腕,良柒没有机会知晓。
领了五色绳和粽子,少女拐过后山的小径,想着这条路少人,虽说绕得远了些,也不必要和谢府的其他下人挤。
途径一棵参天榕树下,微风拂面,送来了一道清润的嗓音。
“陈柒姑娘?这些时日在别院可还习惯?”
谢无凌居然还没有离去,按照他往日公务繁忙程度,拎着礼品求办事,好说歹说的人都见不到一面。
确实离奇。
“四公子贵安!”良柒冲他行了个礼,起身后,视线不禁朝着他手腕瞥,这回凑近,果真是五色绳:“自然习惯,谢渊公子通情达理,屋子也收拾得整齐,我并未过多操心。”
“陈柒姑娘,这粽子是灰水棕,是我命人从京城最大酒楼订的,别具风味,你定要尝一尝。”谢无凌将视线收回,转身欲走,却退了回来补充道:“对了,若是姑娘想要给陈夫子寄一些回去尝尝亦可,不然传出去,说我们谢府亏待了宾客。”
良柒心上一惊,陈柒是自己的假身份,这陈夫子也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现成的闺女,总而言之,谢无凌不可多加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少女扯嘴角一笑,拱手道:“不必不必,四公子莫要为这种小事操劳,家父也略懂厨艺,还总是自认为天下一绝,想来被酒楼的比下去,心下不快,还是不用寄过去了。”
“是吗?”谢无凌转动玉扳指,笑容僵在脸上。
良柒迅速转移话题,道:“四公子为慈幼局修筑书院一事,小女子已敬佩不已,无以为报,若是让四公子破费,心下难承其恩。”
谢渊一早快步小走,原是来找她的,谢无凌心想,眉头一蹙。
迟疑后,谢无凌温和一笑,十分慈善友好:“既如此,我就不叨扰姑娘了。”
谢无凌是这么说的,人却没走,脚步站定在少女面前,仍盯着她毛绒绒的头顶,眸色晦暗。
你不走……那我走吧。
良柒斜眼小小看一眼谢无凌脸色,没有生气,亦没有快乐。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退了几步,退到了身后小径:“咳咳,那……四公子,小女子先走一步了?”
少女青色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谢无凌盯了片刻,身后窜出了一个家仆。
家仆是端子,他躬身行了一礼,“主人,马车已备好,请问何时进宫?”
谢无凌仿若没听见,沉默后,狐狸眼眯起,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瞧见没?陈柒果真仰慕我,再过一些时日时机成熟了,想必为我去死的心都有了。”
利用女人的感情为自己牟利,果真是人面兽心,谢无凌嗤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恶毒,还是笑陈柒愚蠢。
“主子?”端子踌躇,继而扬声:“主子,咱们何时进宫?”
“明日。”
枝头正有一只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端子嗻了一声,退下去了。
又有一人来报,是一封密信,谢无凌拆开,冷淡瞧一眼,沉下声后:“北疆进犯,朝廷主战支撑不了多久了,看来,计划要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