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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吃的 一天摔了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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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三师兄莫不是诓我?不是说多了个小师妹吗?小师妹呢?”
“我哪诓你,不信你问二师姐。”
“是啊,他没诓你,是多了个小师妹来着,小师妹人呢?大师姐见着了吗?”
“没见着,出门的时候就没看见。”
“那我去喊她吧。”白皎皎就这样揽下了去叫小师妹起床的担子。
昨天太累了,分别的时候都忘了告诉小师妹练武的时辰。
小师妹和她们住得近,窗户探个头就能互相看到。
不过小师妹来得太突然,白皎皎和广安都忘了旁边的弟子房里多了个人,故而都没想起来叫。
“起床啦!”白皎皎一脚踢开房门,“该练功了!”
“快起来了!”她拍了一下被子,“你四师兄还嚷嚷着要见你呢。”
她看床上的人没反应,像滚雪球一样滚着她,“起来了起来了,你第一天来,不应该给师父留个好印象吗?刚来是会辛苦一些,等你长到师姐这么大,掌握一些基本功了,就可以……啊!”
她看到床上的人伸出手,还以为她是要醒来了,没想到她手一转,去桌上拿了杯子,一使劲儿给摔碎了。
白皎皎看着地上的碎片出神,方初趁着她出神的间隙又睡着了。
“喂!你干什么!”白皎皎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大声喊道,“你以为你会摔杯子就厉害吗!来了轻枫山就要守轻枫山的规矩!这不是你家!一看就是平日在家里被阿娘惯坏了,你还当自己是山上的小公主呢,快啊——”
又一个杯子应声碎裂。
方初坐起来,又要去拿第三个杯子,被白皎皎摁住。
“好,别摔了。”白皎皎瞪着她,咬牙道,“你就是不想起床是吧?那你睡吧,我去告诉师父,让他以后不要管你了。”
主要这杯子挺贵的。
方初头昏脑涨的,打了个哈欠,没听她在说什么,身子向后一仰,又躺下了。
白皎皎双颊涨红,冷哼一声,门也不给她关直接走了。
众人看她一个人气鼓鼓地回来了,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广安问道。
“她不来,还冲我摔了两个杯子。”白皎皎没好气地道。
“这么冲呢。”江无尽看向晴朗朗,“三师兄跟我说看着挺乖巧的,应该好相处。”
晴朗朗无力地反驳了一句:“昨天挺乖巧的。”
“算了吧,人家是妖怪,好日子过惯了,哪能受得了修习的辛苦。”江无尽道。
“不可能算了!”白皎皎一拳打折了旁边的竹子,“我等会儿就上山去跟师父说!”
师父喜静,平日里他们都不敢随便上山打扰,如果有事,师父会主动下山来找他们。
上山告状,那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了,往日里出事,弟子们总是互相抱团想方设法地瞒着师父。
“我记着轻枫山并没有明确规定练武的时辰。”君衡抿了一口茶,打断喋喋不休的白皎皎。
“呃……”白皎皎噎住了。
确实没规定。
师父每月十四会考核一次他们的修习成果,通过考核的徒弟可以更进一层,通不过的就留在原地继续练。平日里师父不管他们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休息,也不管他们修习得究竟如何,有一次三师弟在原地踏步了整整四个月,师父也没多说过一句。
只不过,大师姐和四师弟总是早起练功,另外两个人也不好意思睡懒觉,时间长了,弟子们便默认晨起是练功的时辰了。
“她摔碎了两个杯子!”白皎皎道。
“嗯。”君衡点头,“我下午去看看。”
“是。”白皎皎没话说了,“徒儿告退。”
君衡下午过去的时候方初还睡着,房门没关,君衡站在门口都能看到地上零碎的瓷片,还有一片都飞到门口了。
他在屋子里扫视一周,然后拿了墙角的笤帚。
“师姐!”白皎皎冲正往屋里走的广安挥挥手。
“嗯?”广安走过来,“干什么?”
白皎皎指着对面,道:“你看师父是不是在扫地?”
其实很明显,因为对面没关窗户,又离得很近,不存在看不清楚的情况。
但白皎皎还是不相信自己看清了。
广安:“……真的诶。”
白皎皎道:“为什么啊?哦对,我想起来了,小师妹摔了两个杯子,满地都是碎瓷片,师父是怕小师妹醒来滑倒?”
“应该是。”广安脱了鞋坐到床上,“你别管别人了,等会儿吃完饭陪我下山。”
白皎皎:“干什么?”
广安:“卖马,本来三师弟去的,结果他忘了。”
方初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早上不知道被谁吵醒了一次,下午又醒了一次,脑袋好疼,疼得睡不着,她半梦半醒地在床上哼唧了半个时辰,然后有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额头上,疼痛减缓了许多。
她睁开眼,冲着面前的师父嘿嘿傻笑了一下。
“喝药了。”
她没听清师父在说什么,只看到师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了。
她被搀扶着坐起来,药和舌头接触的一瞬间,她突然活过来了,踢腾着想翻身,却被扼住了双手,她扭着腰要从师父腋下钻过去,被师父三两下锁住了肩膀,上半身一动不能动。
“咳咳……”她咳嗽了两声。
师父趁机把药怼在她嘴边,看她不挣扎了,温柔地掰开她的嘴,平静地将一整碗药都灌到她嘴里。
嗯?
方初疑惑地眯起眼睛,竟然不苦了?
她失去味觉了?
她没有细究,她现在只想赶紧睡觉。
“好了。”君衡扶着她躺下,给她嘴里塞了块儿糖。
牛乳的甜刺激着舌根。
“嗯?”方初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
为什么又有味觉了?
“坐起来吃完再睡。”君衡又把她搀起来,让她靠着墙,直等她把嘴里的糖含化了,又给她灌了口水,这才放下心来。
“诶?师父。”夜里,卖马回来的两个人撞到从隔壁房里走出来的君衡。
君衡端着药碗,解释道:“她病了。”
“病了?”白皎皎探着脑袋去看。
广安心虚地退了一步。
君衡道:“没事,已经吃药了。”
“哦。”白皎皎挠了挠头,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愧疚。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去掀掀被子了,要是早知道她病了就不去找师父告状了。
等方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她坐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好像做了一天重活一样,腰酸背疼的。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屋里暖和得不像话,她还以为自己在夏天,都忘了披件衣裳,直接打开了房门。
“阿嚏!”和冷风照面的一瞬间,被喷嚏袭击了。
不远处背着身假装赏枫的君衡忙转过身来,脱下自己的披风快步走上前。
咚的一声,门关上了,他抱着自己的披风,站在紧闭的门前,思考着过往的每一刻。
他思考完,感觉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总不能是昨晚灌药吧?他专门用法术把药味屏蔽了,这也不行吗?
他觉得自己没错,于是理直气壮地抬手,敲门。
他敲完以后往后退了一步,穿好自己的披风,捋了一下鬓边的金链子,静候着。
门打开了,只开了一条小缝,方初探出一个脑袋来看着他。
“怎么一见我就把门关上了?”君衡抿着嘴笑道。
“嗯?”方初疑惑地把门开得大了些,“我没看见你,我冷才关门的。”
“哦。”君衡好受多了,他道:“我那炖了燕窝甜汤圆,暖身子的,放了些姜,对你的风寒有好处,去喝吗?”
“好啊。”方初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这个人是谁了,也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她觉得面前这个人没恶意。
等方初换好衣服,被君衡带上山,她才终于清醒过来,想起了面前这个人是师父,这个山是她拜师的山。
她醒了又没完全醒,感觉脑子恢复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九霄云外晃荡呢。
也许是刚化成人形不久,神志和□□还不熟悉。
她接过师父递来的茶盏,迷迷糊糊地喝了一口茶盏里的东西。
好苦!
她手一甩,将茶盏甩出去老远,杯盖碎在远处,杯身碎在中间,茶托碎在脚边。
君衡杯中的茶洒出来一些。
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静默了半晌,似乎是在研究杯盏的死因。
他的目光顺着碎瓷片上移,看着咬手指的方初,问道:“伤着没有?”
方初摇摇头。
君衡又问道:“不喜欢这种茶?”
“嗯。”方初点头。
君衡松了口气,不是自己惹到她的就好。
他道:“下次直接说就好,当心伤着自己。”
方初晃着脚,没答话。
君衡看着她,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
方初还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君衡道:“那这样,下次你把茶盏往师父这边推一推,师父就知道你不喜欢了。”他说完,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推到方初那边,“你试试。”
方初盯着他的笑颜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面前的杯盏。
好沉,她手一软,茶托一歪,杯盏掉下去,摔碎了。
碎瓷片飞起来,崩向方初的方向,突然,面前升起一道屏障,将碎瓷片挡回去了。
她动了动鼻子,不好意思地将杯托放了回去,“不是故意的。”
“看出来了。”君衡道。
他站起身,又拿了一个杯碗来,这次没有倒茶,而是去旁边的小炉子里盛了些甜汤,又盛了两个汤圆,怕太沉了,放回去一个。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正好,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他放到桌子上,推到方初眼前,“慢慢吃,吃急了还是会有些烫。”
方初端起来,拿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她转过头,发觉师父的笑意更深了,不明所以。
君衡道:“再试一下?”
方初摇头。
“嗯?”君衡疑惑。
方初道:“好吃的。”
君衡看着她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好笑道:“我是让你再尝一口。”
“哦。”方初又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流出来,浸满了整个勺子,“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