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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干什么? 匪夷所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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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方初尖锐刺耳的叫声响彻整间屋子,她下意识往起站,却碰到了头顶的桌子,她一滚,从桌下滚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诶,去哪?”粉鞋挡在面前,左右手各执一剑。
方初捡起地上的刀,踉跄着站起身,像刚才举着斧头那样举着刀,浑身颤抖。
她听到身后有动静,反手一劈。
白鞋师姐头一偏,躲过去,抬手扼住方初的手腕儿,用力一捏。
“啊……”方初虚虚的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嗓子眼儿里跑出来,整个手臂都麻了,刀掉在地上,手掌半张着。
白鞋再一拧,方初左腿跪下去,“呃”的一声就挤出泪珠来,感觉整个胳膊都被卸下来了。
白鞋抓住她另一只胳膊,也是一拧。
方初这下真哭了。
“师姐你干什么这么残暴。”粉鞋问道。
白鞋道:“瞧她不像安分的,卸了两个胳膊,这样她就不好跑了。”
“那应该卸腿啊。”粉鞋道。
白鞋一抬下巴,玩笑道:“卸了腿你抱着她走。”
粉鞋不说话了。
白鞋拉着方初的胳膊,强硬地将她拉起来,“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等会儿到安全的地方了就给你把胳膊接上。”
她抬起方初的下巴,帮她拨开挡脸的头发,“呀,真哭了?”
粉鞋道:“好了,走吧。还要去跟师弟会合呢。”
白鞋道:“你去跟师弟会合吧,我先把这姑娘送去山下。”
方初的两个胳膊一动也不能动,她脑子一团乱麻,根本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以后会不会就这么废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屋子的,不知道自己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绳子,她努力保持清醒,强迫自己将神志从剧烈的疼痛中抽离出来。
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和周围的环境。
她在山上生活了许多年,深知这不是下山的路,不仅不是下山的路,而且还在往山上走。
面前的人一身白衣,一半头发被高高绑起,修长的手指一边牵着绳子,一边握着剑。
她时不时会侧过头来,方初好像总能看到她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吓得打寒颤。
这人看着不像道士,像冤魂。
她知道打肯定是打不过的,现在两条胳膊废了,也打不了,只能怀揣着“万一这妖道真是来救人的”的想法。
她动了下肩膀,小声说道:“你走错了,这不是下山的路。”
女子回过头来。
方初总算看清了她的五官,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在月光的照耀下,眼角的痣好若一滴泪,她一牵动嘴角,眼睛便弯起来。
看上去,她很开心。
白鞋道:“没走错。”
缓慢的声音像黑暗寂静中的一抹悠扬笛音,让人毛发悚立。
她带着方初到了一间破庙。
自从那个“半仙”到山上受香火了之后,这山上便盛产破庙。
也有好庙,不过好庙都在山上,是给“半仙”住的,这些破庙是给“半仙”座下的“童子”住的,方才那位伙房妖怪,就是这座金玉山的“童子”之一。
哐当。
方初在刚才那一刻钟患上了声音恐惧病,她现在听到任何声音都会瑟缩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白鞋师姐搬来的大木桶。
师姐手里还提了一个装满水的小木桶,她将小木桶的水装进去,走到后院,从水缸里又灌了一桶,如此反复五六次,总算把这个大桶装满了。
师姐拿起小刀,看向方初。
方初茫然依旧。
师姐上前,将她的衣服从中间划开,脱下来。
干什么干什么?
她知道有些女子不爱男子偏爱女子。
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
她被剥得像个刚出壳的小鸡仔,白鞋师姐没有立刻强迫她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向木桶,道:“进去。”
方初不从。
她看着白鞋嘴角扬起的笑容,她感觉白鞋不像是看上她了,像是已经想好怎么折磨她了。
“我知道了。”白鞋站起身,将手轻轻放在浴桶边缘,“水太冷了?”
她话音刚落,木桶中的水便冒出了白气。
“别害怕。”师姐的吐息打在耳边,方初的肩膀被她揽住,被迫站起来,“暖暖身子。”
她小心翼翼地跨进去一只脚。
诶?不烫。
她还以为这妖道打算烫死她。
她确实很久都没有洗过一个热水澡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到河里将就一下。
但现在洗澡算是怎么回事?
不是降妖除魔吗?不是救人吗?
就算是迫不及待要行周公之礼,也不用这么讲究吧。
她怎么感觉自己是即将被杀的猪呢。
她还是坐下去了。
水温正好,水刚好没过她的肩膀,热气包裹着她的全身,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直直盯着她笑的白鞋,突然又觉得如坠冰窟,冷冰冰的。
白鞋朝前走了一步,方初下意识蜷缩起来。
师姐拉过她的胳膊,轻轻抚摸着她手腕儿上的伤,从袖口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白色的粉末,伸出另一只手,在她伤口上轻轻地揉啊揉。
伤口微微刺痛着,方初的心也微微颤着,白鞋一直在对她笑,但方初就是觉得很诡异。
冬天水冷得快,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水便不热了。白鞋牵着她的手扶她出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又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圆扁的瓷瓶,打开,里面装满了桃红色的细末,香气扑鼻。
白鞋用手擦了一些,轻轻擦在方初的脖子上。
方初:“……?”
究竟在干什么?
如果刚才沐浴是在为行周公之礼做准备,那现在擦香粉又是在做什么?
不至于吧?等会儿难道还要拜天地?
白鞋的手很冷,比外头的雪还冷,半分柔软的感觉都没有,像是一块冰棱子。
方初被冻得不停往后躲,但偏偏白鞋没有半点自觉性,还在不停地往她身上拍香粉,耐心地帮她拍揉均匀。
到底在干什么!
方初的精神有些崩溃,鼻子渐渐喘不过来气,不得不张开嘴。
等身上的香粉终于拍均匀了,白鞋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推。
“啊!”疼死了疼死了
方初疼得甩了甩手。
“啊!”疼死了疼死了。
方初甩了甩另一只手。
到底在干什么!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从见到这个白鞋师姐开始,就发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锃!
白鞋拔剑了。
嘶——
方初的心提起来。
莫非真如她所料,刚才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杀“猪”做准备。
她余光瞥见有东西在动,转头看过去,桌子上供奉着的神像竟然抬起了一条胳膊。
“怎么在这儿。”白鞋说完叹了口气,拔剑转身,两个跟头翻过去,一剑刺向神像的眼睛,动作连贯,毫不拖泥带水。
神像举起了一只胳膊格挡,胳膊没事,桌子却塌了,神像倒在地上险些招架不住,连忙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刀,翻身躲过了白鞋的杀招。
方初:“……?”
她知道山上的妖王好色,但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把妖王引出来吧?
刚才拔剑不是为了杀她?是因为发现了后面有东西?
方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那个妖怪不是好人,那个白鞋更不像是什么好人。
她揉了揉肩膀,转动了两下胳膊,除了还有些疼,没什么大碍了。
她穿上鞋子,将地上被撕开的衣服抱在怀里往出跑。
她伸手去拉门,一个大块头闯进视线,她连忙向后躲,半人高的椅子就这么砸在了刚才她站的位置,如果她刚才不躲,这椅子怕是要直接砸在脑袋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扔椅子的人,似乎是白鞋,那神像不依不饶,趁着她扔椅子的间隙又砸下一刀来,逼得白鞋节节败退。
方初再次伸手拉门,飞速跑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马上就是冬天了,金玉山的冷风来得格外早,山上已经有积雪了,她的衣裳又被撕得穿不成了,单披着白鞋的外衣,风一吹,她打了个喷嚏。
“呃……”她忍住咳嗽,往家的方向跑。
山上的这些“童子”每日都会出来抓活物吃,据说化成人形的动物比普通的动物更美味些,逢年过节也会专门抓一些人去献给“半仙”。
这可苦了山上正常生活的妖怪了,原本以为修成人形就不用每日躲躲藏藏,结果现在当动物和当妖怪没什么区别,当动物被吃,当妖怪也被吃。
方初家里人多,爹、娘、姑姑,还有妹妹,一家五口都等着方初的口粮。
她被抓了,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若是饿着了倒没事,就怕他们因为担心出来找她。今日山上不太平,除了这些妖怪还来了两个妖道,听她们的意思,妖道应该不止两个,但愿家里人都平安。
前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鲜艳的人,嘴比脚先反应过来,“抱歉”刚出口就义无反顾地撞上去了。
撞上去的一瞬间,腰被搂住了。
她抬头,心里暗骂“完蛋”。
这大半夜的,这又是一身红衣又是玉佩珠串的,耳后一闪一闪的金链子跟炫富似的,脸有棱有角看着一脸凶相,也像个妖道。
男人腾出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披风。
方初向后下腰,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离他远了些。
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怎么遇见她的人都开始解衣服,不是解她的衣服就是解自己衣服。
她腰被松开,差点摔倒。
那双宽厚又修长的手从她身后绕过,将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
披风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她被冻僵的身体回暖了几分。
男人放开她,道:“天冷,别冻着。”
方初:“……?”
今天遇到的每一件事都那么诡异。
不被抓不知道,一被抓吓一跳。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男人眉宇间的寒气渐渐褪去,就像她被包裹着的躯壳。
她伸手摸了一下男人耳畔的金链子。
“喜欢?”男人抬手,从头上摘下来,递给她。
啊?
方初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去接了。
她拿在手里,分辨不出是真金还是假金。
如果是真金,他们家这一年的吃穿都不愁了。
不过就算是假的,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她抬头,正准备道谢,腰上再次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他搂在怀里,转了几个圈腾空而起。
方初晕头转向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在天上看到了那尊会动的神像,神像的身体被敲碎了几处,外壳渐渐剥落,露出里面的真容来。
红光冲天,是个道行不浅的大妖怪。
方初:“……?”
到底在干什么?打算拿她当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