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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中tax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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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岩清坐公交到站下车,她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昨晚跟快餐店的店长申请了调班,又连夜整理了一部分她比较满意的作品,一并带着来到了画廊门前。
观宸画廊位于主城区最核心的地段,周围是鳞次栉比的高楼,画廊外观是气派的独栋欧式建筑,至少有上百年历史,前侧是一片茵茵绿地,中间还有一座小型喷泉。
画廊外侧张贴着一些主题展海报,她打量了一下,都是些先锋现代艺术的作品,看着就价格不菲。
林岩清有点打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她特意挑了身最正式的衣服–––她以前当房产中介的时候买的那件廉价西装外套,里面套了个衬衫,下身穿了条洗得有些发旧的棉麻长裙,脚上踩双板鞋。
身形瘦小,肩上还挎着个大大的画袋子。
用一个词形容她今天的穿搭,就是:不搭。
不像艺术家,不像画家,像个不小心捡到别人画袋子的蹩脚路人甲。
她沿着建筑外侧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画廊后门。进去后,保安正坐着低头打盹,头都没抬,懒懒说了句:“参观走前门,后门不让进。”
她拿出名片,说找楚逸。保安冷漠的脸上露出点震惊,然后转身拿起对讲机小声说了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一个留着波浪卷发,身穿精致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高跟鞋跟发出了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上下扫了眼林岩清,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但或许是出于职业操守,那表情瞬间转变成了迷人而亲切的微笑:“林岩清女士是吧,请跟我来,楚总他马上就到,先去接待室歇歇脚吧。”
林岩清跟着往画廊里走,耳朵没闲着,路过前台的时候听见俩小姐姐凑一起闲聊:“今天楚总不会还坐直升机来画廊吧,我看昨天楼顶上的停机坪又检修了一遍。”
“那当然了,楚公子那直升机可是定制款,楚总住郊外别墅,上下班直接‘空中taxi’,比咱们坐地铁的都准时!”
林岩清闻言仿佛遭了雷击:“???”
直升机上下班?楼顶停机坪?空中taxi?听听这说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她这是误闯了什么豪门总裁的地盘啊?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她领着林岩清来到接待室,又给她递了杯咖啡,林岩清谢过,在桌子下扣着手,拘谨地坐着等。
她观察了下四周,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大幅的西方印象派艺术作品,绚烂的花朵肆意而张扬地绽放在画面上,巧妙的构图和大胆的用色无不彰显着画廊的品味。
在接待室没坐几分钟,窗外传来“轰隆隆”的响声,林岩清吓了一跳,手中咖啡差点泼出去,不用想,肯定是楚总飞过来了。
她心里默默吐槽:这动静,哪里是直升机,是战斗机吧!
响声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五分钟,前台小姐姐开门提醒她:“林小姐,楚总到啦!”
林岩清跟着去了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了楚逸。他穿着件黑色高定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看着年轻,气场却很老练,自带让人不好接近的气场。楚逸颔首示意,吩咐人把画廊的几个负责人和运营主管都叫了过来。
会议桌旁,林岩清将自己带来的画作铺展,席间顷刻间就传来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如果说画廊一贯的风格是天上月,是岭上花,那林岩清的画就是池中泥,林间土。
根本是云泥之别,无法做对比。
几个负责人面面相觑,心里怀疑这小楚总是不是哪根筋没搭对,找了这么个人来糊弄事儿,用眼神交流着谁先开口表态。
负责人之一斟酌了半天,率先开口:“额,楚总,林小姐的画确实是不错,不过跟画廊的风格定位不太相符,这要是推广出去,业内的老客户怕是不会买账,说不定还会质疑咱们观宸的品味,影响画廊的口碑啊。”
运营主管也跟着说:“是啊楚总,咱们的客户都是冲着雅致的风格来的,这画挂出去,风险太大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核心意思就是不同意。
林岩清坐在一边羞得耳根通红,头越埋越低,就在她准备提着画袋脚底抹油跑路的时候,楚逸突然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主位的楚逸身上。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就这么定了,林小姐的画展照常推广,后续的宣发、定位,我亲自负责。”
众人:“???”
合着刚才都白说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楚逸,脸上写满了“老板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的震惊。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僵持,有人想开口反驳,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怂了。
毕竟楚逸是副总裁,决定权在他手上,没人敢直接反驳,可心里估计已经把楚逸吐槽了八百遍。
林岩清也懵了,看着楚逸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心里满是疑惑:这位楚总放着好好的高端路线不走,非要力排众议签我这个画风跑偏的?他到底图什么?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叛逆期的霸总,就喜欢跟所有人对着干?
楚逸瞧着众人面露迟疑,淡淡开口解释:“观宸总守着老路也不是办法,她的作品有卖点,也有市场潜力,大胆试试新方向未必不可。”
众人哑口无言,毕竟没人能反驳画廊求新求变的道理。他顿了顿,直接拍了板:“一周后开个签约暨作品发布会,把这事定下来。”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运营主管:“从今天开始,对林岩清的包装,外形、个人经历、作品解读,都要捋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指尖点在策划案上,语气冷静又精准,分析着她的画风该如何贴合市场、她的经历该如何提炼卖点,甚至连她未来在镜头前该露几分笑意、怎么说话,都计算得明白。
仿佛她笔下的色彩、多年的坚持,都只是可供拆解、包装、售卖的素材。
软尺绕着她的肩腰丈量时的冰凉触感,策划专员记录她个人信息时那副“标注货品规格”的认真模样,再配上楚逸这番全然以利益为核心的规划,让她陡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一个画家,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艺术,在这位执掌画廊的副总裁眼中,也不过是能变现、能盈利的商业筹码。
楚逸他根本不是什么懂画的伯乐,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精明商人。
周遭的人忙着附和楚逸的安排,林岩清攥着衣角,心底那点对被认可的期待,碎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