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寻野》行贞贞

35、他马上就会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是你咎由自

　　“我从小立志就是成为像凌城主一样的人物。”出了门，姚寻野驻目看了会天。
　　小云浮贴近他，和他一起抬头望天。
　　崔有奚从身后恹恹地走向他们，“走吧，去找那个隐藏的大魔头。”
　　姚寻野问：“不是长晟？”
　　崔有奚摇头，“我一直看着他，不会是他。”
　　姚寻野沉默了。
　　崔有奚烦躁道：“还想着我们占了上风，结果又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个烦人的东西。”
　　姚寻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小云浮，又问：“鬼障境的鬼不是被凌城主藏进城里了吗，何来消失一说？”
　　崔有奚也没想明白，正在思考却又被打断。
　　“不知诸位是从何处得来这固魂铃的？”敬真冲他们微微颔首。
　　崔有奚和姚寻野都作了个揖。
　　姚寻野回答：“我在鬼障境内找到的固魂铃，被幻术掩盖着，俨然是增益阵的阵眼，不过那个增益阵应该还没有起作用，”姚寻野说着说着就迟疑起来，“因为鬼障境那时并没有鬼魂……”
　　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沉默。
　　像是过了很久，崔有奚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还欠文文两个故事。”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眼神里无波无澜。
　　“我一定杀了他。”
　　很平静的语气，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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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师尊呢？”崔有奚问。
　　姜月儿百无聊赖地玩弄贺不留的剑穗，兴致缺缺地回答：“他说要单独审问那个男魔，”她头偏向一个方向，“哪呢。”
　　贺不留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流转一番，随即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问道：“可是城主出了什么事？”
　　花襄岭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将城主逝去的消息昭告，但贺不留既然已经猜到了，他也不是什么没分寸的人，于是姚寻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将小云浮留在此处，言简意赅道：“劳烦替我照看他片刻。”
　　小云浮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紧张，乖乖松开手，甚至没有一句挽留。
　　姜月儿垂死病中惊坐起，刚才的恹恹气一扫而空，她瞪大眼睛看着崔有奚和姚寻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小云浮，诧异地偏头看向贺不留，“你怎么猜到的？”
　　贺不留眼底晦暗不明，只简道：“花襄岭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剩下的，无论姜月儿再怎么纠缠他，他也没再说了，只凝神思考。
　　小云浮抿唇看向姚寻野离去的背影，也是沉默。
　　崔有奚推门进去时，屋里的人已经停止了交谈。
　　崔有奚瞟了一眼懒洋洋靠着墙的长晟，恰巧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崔有奚很快收回了目光，和姚寻野一起冲白霄辛行了一个弟子礼，没什么情绪地唤了一声，“师尊。”
　　白霄辛点头。
　　他目光在崔有奚身上停留片刻，迟疑着问：“发生了何事？”
　　崔有奚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到决晟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在哪？”
　　他的手因为气急一直止不住的颤抖，待他平息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后，才平静地盯着长晟一字一句问：“抢了鬼障境控制权又杀了所有鬼魂的那个魔在哪？”
　　长晟笑了笑，“就在你面前啊。”
　　崔有奚冷哼一声，紧揪长晟衣领的手却是松开了。
　　他问白霄辛，“师尊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个魔族？”
　　白霄辛漠然扫了长晟一眼，“魔尊殿下活着的作用可比死了强多了。”
　　长晟意味深长地道：“有些人活着却像是死了。”
　　白霄辛眉目突然冷冽，眼中流转杀意。
　　长晟兴致盎然。
　　“百因必有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或许还有活路，继续装疯卖傻只有死路一条。”姚寻野厌恶道。
　　长晟一字一顿重复，“装疯卖傻？”
　　“姚小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家云浮装疯卖傻这么久不是活得很好吗？”
　　他不怀好意道：“你可千万藏好我家云浮的身份。毕竟你师尊对魔族深恶痛绝，相识多年，知根知底的亲师弟都能说杀就杀，更何况云浮这个坏魔头。”
　　姚寻野和崔有奚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白霄辛。
　　“噗通。”
　　姚寻野立马跪了下去，急切道：“师尊，云浮……弟子愿用性命担保，云浮此后绝不会再做任何草菅人命的坏事！”
　　长晟幸灾乐祸看着，崔有奚冷冷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姚寻野跪了下去，“弟子……见过云浮，也敢为他担保！”
　　长晟无趣地收回目光，轻啧一声。
　　一时之间空气无比窒息，片刻，白霄辛嘴角一闪而过一个嘲讽的弧度。
　　“起来吧。”
　　姚寻野和崔有奚都低着头没有动作。
　　“孰轻孰重你们应该清楚，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魔族造成的问题。”白霄辛语调还是平淡，“寻野和我一起去审问那个女魔，有奚继续留在这里看守长晟。”
　　说完白霄辛也不看他二人的反应径直离去。
　　姚寻野怔愣地看向崔有奚，崔有奚也是若有所思，但他很快起身，顺便扶了扶姚寻野，“师尊既然没有生气，此事就还有余地。”
　　姚寻野点点头，恨恨看了长晟一眼，又道：“师兄保重。”
　　崔有奚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姚寻野走后，长晟饶有兴趣道：“真是一出好戏呢。”
　　崔有奚随意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听见长晟的话，面无表情地走近他。
　　对上崔有奚的眼神时，长晟不自觉收敛了笑意。
　　崔有奚面色称得上平静，“魔族的活动都是由你主使的？”
　　长晟移开目光，没什么兴致地回答：“是的呢。”
　　又是沉默，久到长晟以为崔有奚不会再说话时，崔有奚终于淡淡地打破寂静，“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善人，只是珍惜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从前心有侥幸，因为我是真的钦佩你，想交你这个朋友。”崔有奚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可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我咎由自取缠上你，这些话，你就继续当笑话听吧。”
　　长晟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迎着他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长晟低低笑了一声。
　　随即崔有奚听见他恶狠狠地说：“是你咎由自取缠上我，所以我下地狱你也要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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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菀东还在原来的位置。
　　捆仙绳将她的双手和上半身紧紧束缚着，她像是站累了，正曲起双腿坐在地上。
　　白霄辛问守在她身旁的小弟子，“她有说过什么话吗？”
　　小弟子摇摇头，“一直很安静，什么话也没说过。”
　　白霄辛点点头。
　　因为他的行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人群里有人摇头叹道：“此女威逼不怕，利诱不受，难办呐。”
　　眼前多了很多人，奚菀东视而不见，她面色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寻野，你那位心上魔何在？”白霄辛看她片刻，突然出声。
　　奚菀东大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耳尖也像动了动。
　　姚寻野不清楚白霄辛的目的，抿唇不言。
　　现场已经因为白霄辛这句话炸开了。
　　姚寻野的脑袋也是，迷迷转转，像糊了一层雾。
　　白霄辛对一切都置若罔闻，只看着奚菀东继续道：“我想你见惯了死亡，所以不惧不怕，但你没见过幸福，总该有些羡慕。”
　　奚菀东终于缓慢抬眼。
　　“其实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是不争不抢就没有食物，听天由命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全家上下及左右邻舍皆惨死于魔族。我以为魔族都是一样的贪婪可憎。”
　　白霄辛看着奚菀东，却又好像不止看着她。
　　“有魔告诉我，仇恨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他说人魔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一样的丑陋不堪。本能注定我们贪婪，欲望引导我们麻木，忍耐让饥饿常驻，懦弱将痛苦袒露，唯有争夺，方能生存。”
　　“他说我不该仇恨魔族，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生存本来就是你死我亡。”
　　白霄辛似叹息，“他说的还是不尽全对，但我一千余岁才参透这句稚子愤语。仇恨确实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我前两百岁苦修无情，封心绝欲，所修所念皆为复仇，后八百年大仇得报，却一直在反思。”
　　他看着奚菀东，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悲悯，“我所作所为与那些灭我族群的人有何区别呢？我的心之所向又何尝不是别人的血海深仇？”
　　“我不会和他说这些，因为他很清醒，他从不拘泥于这些小情小仇，他所作所为都是主观欲念。但你不一样，你是同我一样的受害者。”
　　“我们总要做很多讨厌的事情，才可以得到一点如愿的酬劳。兜兜转转，其实你也只是在寻求腥风血雨后的片刻安然，对吗？”
　　奚菀东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动了动，似乎闪过一丝动容。
　　“自渡苦厄者，不信神佛。我不与你谈因果，只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白霄辛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徒弟，又看向奚菀东，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你应当是见过的，你觉得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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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不远处的人们开始说些姜月儿听不懂的话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拽了拽贺不留，“哎，你听到了吗，白掌门说姚寻野有个心上魔。”
　　贺不留愣了愣，他不由失笑，他因为白霄辛这番话受益匪浅，她竟然还在纠结这个。
　　“说不定是白掌门诱惑敌人的手段。”
　　姜月儿不相信，“白掌门是这种人？”说着说着她偷偷贴近贺不留，看了一眼小云浮，神神秘秘地道：“之前姚寻野亲口说这小孩是他水性杨花的道侣给他生的野种。你说他不会真的深情到给魔头养小孩吧。”
　　像是觉得很有道理，她咂舌道：“啧啧啧，姚寻野啊姚寻野，我就说他怎么势头越来越猛，原来是爱情上大受挫折所以要在修炼上奋发图强啊！”
　　她怜悯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姚寻野。”
　　“双修之法更助修炼，”姚寻野悠悠道：“我自然是爱情顺意，才会越来越强。”
　　姜月儿也不想与他争辩，只好奇地问：“那个小孩真的是你水性杨花的道侣给你留的野种吗？”
　　姚寻野把小云浮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心情很好地回答：“他马上就会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姚寻野知道白霄辛有意劝和后，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连忙来找小云浮。
　　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师兄。
　　脑海里已经畅想他们办合籍礼时的场景了，姚寻野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埋头又狠狠亲了亲小云浮的额头。
　　“在想什么？”
　　怀里的小魔双眼有些散漫，明显在想事情。
　　“我在想我该怎样恢复记忆。”
　　姚寻野柔声道：“怎么忽然想恢复记忆了。”
　　他当然也想让云浮恢复记忆，小云浮当然很可爱，但大云浮才是他的魂牵梦绕。
　　之前小云浮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姚寻野现在很开心，也懒得去思考，直接就问出来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师尊说。”
　　姚寻野忍不住亲了亲他，“没有话想和我说？”
　　小云浮看着他，十分利落地摇摇头。
　　姚寻野捏了捏他的脸，笑骂道：“小白眼狼。”
　　小云浮还是看着他，姚寻野莫名从中看出几分期待。
　　姚寻野很快又委屈道：“你不喜欢我了吗？都不想和我说话。”
　　小云浮弯了弯眼睛，“喜欢。”
　　姚寻野又亲了亲他，心情很好地推开关押着长晟的门。
　　推门的手却僵在半空。
　　屋内安静又萧条。
　　空无一人。
　　只在空荡的地面上多出来一把狰狞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