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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这无情道果真有意思 恶报他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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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寻野一出云齐,那些被结界阻隔无处可去的信息终于有了归处。
他连忙回了漩阳山。
一踏进漩阳,姚寻野就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他去找徐霖琳,一推开门,屋里坐着的徐霖琳和崔有奚都是紧皱眉头。
看见他来了,两人的神色倒是都有所缓解,但仍是凝重。
“师弟回来了。”崔有奚难得还笑着招呼他。
姚寻野开门见山问:“情况怎么样了?”
崔有奚叹道:“一夜之间二十三个小门派无一生还,地理位置并不统一,杀人手法也不尽相同,如今人心惶惶,都焦躁不安呐。”
徐霖琳说:“剩下的各门各派都派了代表来我们漩阳,早你几步开会,眼下师尊大抵也在和这些代表商讨这次事件。”
姚寻野问:“现场可有留下什么东西?挑衅的字条或者残忍的尸体摆放?”
徐霖琳摇摇头,“只是单纯的灭门,杀完人就收手,没有多余的虐待,不像仇杀或者泄愤。”
“但很显然,”徐霖琳眸光一闪,“这是早有预谋的挑衅。”
“致命伤口一般是什么?”姚寻野沉重道,“我怀疑不是人干的。”
姚寻野又看向徐霖琳,“师姐,之前我与你说的那人……”
姚寻野与他们简略的说了云齐里的事。
崔有奚晃了晃手里的扇子,眉梢一挑,“是你一出浑幻之门就迫不及待找的那人?”
姚寻野微微颔首,平淡道:“也是我八年前一见钟情却又不得不恨之入骨的人。”
“八年前?”崔有奚喃喃道:“怪不得。”
当时崔有奚去出任务了,没在现场,又因为白霄辛和徐霖琳的特意掩盖,姚寻野提前回山这件事就被一系列原因解释了,等崔有奚回山的时候,只隐约发觉自家师弟变沉默稳重了很多。
当时无论崔有奚怎么逗他,他都闷闷不乐又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旁人肉眼可见的难过,他当时忧心的和徐霖琳说这事,徐霖琳只叹息地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崔有奚知道其中必然有段曲折的故事,但姚寻野不愿提起,他也就当没察觉,只是越来越喜欢怂恿姚寻野出去玩了。
徐霖琳也是喃喃道:“原来如此。”
其实她也不了解详情,只知道姚寻野一声不吭跑回来,在漩阳列祖列宗面前跪了整整三天。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徐霖琳第一次看见姚寻野哭。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泣,但他只那样静静跪着又仿佛肝肠寸断,心碎魂散。
徐霖琳知道的也不过是姚寻野抱着她时,哽咽的话语。
姚寻野又问:“师姐找出潜藏在我们漩阳的卧底了吗?”
徐霖琳回了神,闻言轻皱眉头,“没有。上一次我们漩阳弟子选举正好是十年前,我观察过这群新进的弟子,进幻恶门时都没有异象,也都是心性善良的人,挑不出错。”
崔有奚晃了晃扇子,“他们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找不出异象也是正常的。”
姚寻野也是沉思,“这二十三个宗门一夜之间全被灭门,想来也是潜入了魔族卧底。”
崔有奚道:“那万莲禅院的圣器失窃定也是魔族所为了。”
徐霖琳点点头,“这样一来,迷雾就破开了。”
“魔族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封印,或许他们已经渗透进了我们人妖鬼的重要地域。”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他们蛰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现在暴露。”崔有奚沉吟道。
“因为他们做好了一击致命的准备。”徐霖琳肯定道,“月芽城的惨案不仅彻底摧毁了言真这个底蕴还算浓厚的大门派,还动摇了民众对我们这些保护了他们几百年门派的信任,接着他们再对人间权力出手,如今皇宫倒塌,皇权不算稳固,就有不少人会想着趁火打劫,趁乱出头,接着的或许就是大大小小的战争,而此时他们又造就了这二十三个门派的惨案,让本就对我们有了信任危机的群众不再期待我们的保护,而是想在乱世自求生路,人间会逐渐乱起来,而我们修真界也会因为这些潜藏的卧底惶惶不安。”
徐霖琳顿了顿,三人都像想到了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南玥城!”
“鬼域要是再出了事,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崔有奚认真道。
姚寻野也是沉声道:“南玥不能再出事了。”
崔有奚又道:“如今魔族破开封印的事情已经渐渐清晰,想通作乱的是魔族后,知道他们会对南玥城下手并不难,那他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反而留给我们一个理清思路,平复焦虑的时机呢?他们既然可以在一夜之间覆灭二十三个门派,想来应该也早在南玥城安插了人手,趁这个机会一举动乱不是更好吗?”
徐霖琳顿了顿,看向姚寻野,“你那位心上人既然叫你去南玥找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姚寻野摇摇头,“他应该是猜到了魔族会在修真界有大动作,就让我快回漩阳山。”
徐霖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或许南玥城没有即刻沦陷有你这位心上人的功劳。”
姚寻野愣了愣,随即沉思道:“此次云齐若非有他,或许大延如今的局面还要混乱许多。”
崔有奚闻言一挑眉,揶揄道:“那你这个心上魔可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啊。八百年的仇恨为了你说放下就放下。”
姚寻野有些怔然地看向他。
崔有奚摇着扇子,悠悠道:“其实魔族这一遭也不就是为了个报仇嘛,前一辈的仇恨了了,后一辈的仇恨又起,谁都有理说这一句报仇,总之就是这么多年的情绪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嘛,可你那个心上魔既然为了你放下了积怨这么久的仇恨。”
“果然爱比恨伟大呐。”
姚寻野听了却没有多高兴,甚至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如果云浮真的为他放下了积怨这么久的仇恨就不会有他笑话般的八年。
那云浮在云齐城里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欺骗吗?
不可能。
姚寻野否定了这个猜测,却又涌起更深的疑惑,还没继续思考,就听见徐霖琳道:“虽然南玥如今并没有传出坏消息,但一定蕴含危险。”
崔有奚点点头,“即使南玥如今并没有出现问题,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去一次南玥城。”
“有奚说的没错。”一道淡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师尊。”三人行了个礼。
白霄辛从门口缓缓走进徐霖琳三人的跟前,他道:“有奚说的没错,南玥城如今非去不可,我会亲自前去。”
徐霖琳沉吟道:“师尊出手确实是最能稳住人心的。”
白霄辛微微颔首,又看向崔有奚,“有奚对南玥城多有了解,此次便与我一同前去吧。”
崔有奚还没来得及说话,姚寻野就急道:“弟子请愿一同前去!”
白霄辛眼底流露出些许诧异,但沉思片刻,也应允了,“既如此,有奚和寻野一同与我前去,霖琳代管漩阳。”
“是!”
这次去南玥的人不只有漩阳的人,所有门派都派了人来。
众人齐聚漩阳山。
姚寻野见到了不少熟人。
柳延烟冲他微微点头。
青衣女子一头柔发婉约,眉眼间却又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贺不留亲手毁了言真,如今不知所向。从善白纱覆眼,据说要苦行天涯,连他自己也不由沉在与云浮的爱恨里难以自拔,懈了修炼。从前一心修炼的少年们,在成长这条路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岁月沉淀的沧桑,到头来只有柳延烟一如既往,风姿绰约。
这无情道果真有意思。
当初白霄辛不让他修无情道,他一直不服,十岁时听说云烟出了个修无情道的天才少女,特意跑去会了会这传说中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人。
修真界天才很多,但姚寻野在这些天才里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那年柳延烟与他一般年纪,也是同一境界,姚寻野险输她两招,这也让姚寻野更坚信无情道是修炼速度最快的道,回去后又缠着白霄辛要修无情道。
姚寻野一直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他的理想是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人,然后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
姚寻野始终记得那时候的白霄辛盘腿坐着,淡淡道:“你输是因为你想赢,她赢是因为她将与你的争斗也视为一场修行。”
“你是有情人,修不了无情道。”
姚寻野从前总认为大道合一,他这个有情人才该修无情道。以无情心待有情世,看得更透,也更凉薄,他这个有情人携着无情心却是更客观,也更慈悲。
时至今日姚寻野依然认为自己会靠着无情道所向披靡,并将其引向一个非同一般的境界,但遇见云浮后,姚寻野只无比庆幸当初白霄辛拦着不让他修无情道。
想起白霄辛,姚寻野不由抬眼看去,不远处白衣胜雪,仙姿飘逸的人正在和几个门派掌门交流。
漩阳不拘弟子婚配,但天下谁人不知漩阳掌门白霄辛最恨魔族,作为他的亲传弟子,姚寻野对与云浮结为道侣一事还是有些担忧他态度的。
姚寻野移开目光,眯了眯眼睛看向上空。
天蓝日暖,浮云悠悠。
他早因他坏了信仰,既已执迷不悟,也没必要深思熟虑了。
恶报他担,罪果他还,他要云浮幸福,哪怕惭师负恩。
……
这次去南玥城的人规模宏大,但都是各门各派的精英,很快便到了南玥城附近的鬼障境。
众人在鬼障境外扎营停留,只先派了几位熟悉南玥又武艺高强的人先去探路。
南玥城主的至交好友崔有奚自是首当其冲,顺带推荐了自己没来过南玥城但艺高人胆大的师弟。
鬼障境说来也不过是一群孤魂野鬼在飘荡。
若月芽城里的陈安琛等到意识涣散也不愿意入轮回的话,南玥城的鬼修就会接他来这里。
“许久未来,依旧倍感亲切。”崔有奚一踏进鬼障境就感慨地说道。
姚寻野和旁边的一众人踏进鬼障境却都不由皱眉。
不仅是因为鬼障境内过分的阴森和恐怖,还为空气里经久不散的抑郁与哀愁。
鬼障境内常年弥漫紫雾,让一切都看起来不算分明,若有似无的鬼魂到处飘荡,也不怪这地荒凉冷寂。
这鬼障境下了迷阵,没有心甘情愿的鬼魂带路永远也找不到南玥城。
崔有奚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众人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崔有奚!”
崔有奚抬眼,只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飘在半空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兴奋地和他对上。
刚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过转眼间,鬼就飘到了跟前。
瘦弱的鬼魂绕着崔有奚左右转了转,开心道:“文文今天要听故事!”
崔有奚笑着哄文文,“崔有奚现在有正事要忙,等忙完再给文文讲故事,好不好?”
文文眼底闪过失落,但她还是傲娇道:“那等你忙完要讲两个故事!”
崔有奚笑着点点头。
有鬼魂引路后,紫雾会逐渐散开,南玥城会逐渐出现。
崔有奚问:“文文这些日子可觉着南玥城里有什么不同?”
文文想了想,“没有什么不同呀。”
此话一出,同行的五人心上都是一松。
文文正奇怪崔有奚为什么这样问,崔有奚却又说了几件趣事,引着她只顾着听崔有奚说话了,等到了城门口,文文还想跟着他们,却又被崔有奚一番好哄,只能依依不舍离开了。
南玥只给生人一次进城、出城的机会,对他们这些修真人却没有什么限制。
进了城,有人感慨道:“这南玥城里明明是鬼修的地盘,可过了这鬼障境却再看不见阴沉了。”
“可不是嘛,倒真像一个桃花源。”
“你们还别说,明明我是挂念这城中的宝贝,才想来寻个机遇,结果来这南玥转了一圈,宝贝没得到,竟还动了隐居的心思了。”
“我倒是没动过隐居的心思,因为我每一次都愤恨而归。”有人叹道。
“哦?此话怎讲?”
先前叹息的人不答,只看向问话人,道:“子阳兄,你这把剑可是从这南玥城里获得的?”
被叫作子阳兄的人爽朗笑道:“正是!说起来我和这剑还有些渊源,那日我逛了许久,也只多看了这剑一眼,那老板道此剑只换盛冬不败的桃花枝,可巧了,我前一日刚降了一只作乱的桃树妖,它为求一线生机,将修为散成了一枝桃花,没什么用,但好看,我还寻思找个时间送人呢,结果隔天就换了这个宝贝。”
“我可不愤恨嘛,就因着你们这些幸运儿,我来了南玥五次。同一样东西,第一次要无人崖上的独一宁,等我摘来了,又变成要沉风谷的揽昔草,总之来来换换五次,到头来一无所有。”先前叹息的人幽怨道。
“哈哈哈。”崔有奚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这南玥城换物只究一个缘字,咱们无缘人呐还是不凑这些热闹了。”
熟悉的场景让众人心情都不错,只除了姚寻野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不仅完全没有参与几人的闲聊,还时不时左顾右盼。
众人各异的心思在看见南玥城主凌亦祈后却又都出奇的一致。
一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