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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听说你们魔族最喜欢言而无信(全副cp章) 我死在你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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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是轮椅挤压地面产生的声音。
正午的日头很好,谢侑和伊一却在阴影里,不沾一点阳光。
伊一满脸都是抗拒,似乎对这次出行很不满意,他推着轮椅,百无聊赖从后面盯着谢侑的头发发呆。
伊一看不见谢侑的脸,自然也看不见他眼底的困惑。
谢侑喃喃自语:“这皇宫……这皇宫的门有这么高吗?”
皇宫的外部没有受到“地震”侵扰,依然威亚耸立,似乎这场“地震”从未到来,皇宫里还是一样的辉煌,依然是那个权力与欲望共同堆砌的利益圈,是谢侑从前万众瞩目的温柔乡,也是他后来拼死进入的富贵场。
伊一听见谢侑的话,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没有王爷府上的门好看。”
谢侑像是没有听见,只自顾自地伸出手,探出阴影,落在阳光下。
谢侑怔怔看着自己落在阳光下的那半截手。
随即,那截手被人十指相扣拉回阴影里。
伊一趴在谢侑肩膀上,闷声说道:“我害怕。”
谢侑还是看着前方,没什么兴致问:“害怕什么?”
“你不要我。”
谢侑听见这话,终于转了转目光,落在伊一直白看着他的眼睛上。
“我不要你?”谢侑喃喃重复这句话。
随即漠然说道:“你在谢曳反的前一晚散了我府上所有人,伊一啊伊一,你早就断了我回来的生路。”
伊一抓住轮椅的手不自觉收紧,他面上淡定地问:“你想回去吗?”
谢侑无声片刻,才如叹息般说道:“回哪呢?”
“其实想来,我当初确实不想参与谢聿和谢岫的竞争,若不是谢曳突然暗示我谢岫不是什么好人,还渐渐激起了我对谢聿的仇恨,我也不会想要让谢曳继位。”
谢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母族连诛,我云端的鸿鹄志早早的就化成了泥泞里的不甘,双腿残废,我用一地狼狈才重新换回了尊严,到头来倾付信任,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还算有用的棋子。”
谢侑失神地看着伊一,“我能去哪呢?”
伊一单膝跪在谢侑的轮椅旁,虔诚亲吻谢侑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坚定地和谢侑对视,“千山万水无数路,你若愿,我们便去。”
谢侑慢条斯理地松开伊一紧握他的手,得到自由的手又轻轻抬起伊一的下巴,他笑了,“我听说你们魔族最喜欢言而无信。”
伊一咽了咽口水才轻声道:“我只是主子养的一条狗,不是人,也不是什么别的,”伊一看得痴迷,语调也不由自主放得柔,“狗狗最听话了。”
谢侑笑了,两只手抚上伊一的脸,凑过去,嘴唇还未贴上,就被伊一急不可耐的压在轮椅上狠狠亲吻。
谢侑推了一下,没推动,两手便泄了力,大睁开的双眸有些失焦,像初入世的稚童,茫然无措。
末了,谢侑终于可以轻而易举推开伊一时,他漠然道:“走了,你主子饿了。”
伊一立马起身,推着谢侑离开,像是等这一句话很久了。
……
阳光辗转,突然一缕光线落在谢聿正在看的奏折上,久浸忙碌的谢聿终于为这一点光亮移了视线,下意识循光看去,却忽然怔住。
有人靠在窗边温柔地看着他。
一点阳光覆在祝求真面上,耀眼却不夺目。
等祝求真缓步向他走来,谢聿低笑了两声,才问道:“祝大人什么时候学会的保持安静?”
祝求真靠在谢聿面前的书案上,懒洋洋地说道:“微臣不仅学会了保持安静,还学会了如何在困意袭来时保持清醒。”
说着说着,祝求真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轻佻地抬起谢聿的下巴,笑道:“不过为三殿下这般颜色,微臣甘愿消得人憔悴,万死不辞。”
谢聿笑了两下,随即凝眉苦思似是很纠结的样子,“祝大人既如此辛苦,无以为报,便容我以身相许罢。”
祝求真不规矩落在谢聿下巴上的手被他收了回来,和另一只手一样反手抵在书案边缘,懒着身子道:“难得有了些空想来看看你,倒是忘了你该比我还忙了。”
他身上还穿着官服,平时总书生气质、清俊儒雅的人少了遮掩,内里的痞气就溢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官服也莫名变得不正经起来。
谢聿津津有味将他这个人上上下下扫视一番才含着笑意道:“什么事在见祝大人面前都是小事。”
祝求真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看着谢聿,像是真的只是想看看眼前人。
谢聿还是笑着,静静让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似是过了很久,祝求真才意味不明笑一下,“明明最懂趋利避害,偏偏鬼门关走过一遭,依然执迷不悟。”
祝求真站直身体,理了理衣冠,脸上又是乖巧讨喜的笑,“殿下既还有要事,微臣就不叨扰了。”
说完,祝求真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平淡道:“我承认我性格恶劣,不喜欢你和别人接触,也不想对你定下什么承诺。我从前确实没有多将你放在心上,觉得你不过有点意思,会像很多东西一样,在给我一段时间的乐趣后,就会被我毫不留情抛弃。”
谢聿叹息般道:“可小真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祝求真脚步顿住。
谢聿还在继续,“那日谢曳说你死了,我其实没有多难过,甚至有些庆幸。”
祝求真回头看他,谢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一笑,“那会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谢聿说:“我死在你之后,也算殉情。”
祝求真挑了挑眉,“我原以为棋差一步,满盘皆输,结果一直是我赢得彻底。”
谢聿仍笑着,只是眼底没有笑意,“祝求真,我给你个机会。”
“你我君臣携手,平哀愁民怨,全社稷江山,继贤能妙才,开新制长计,不说彪炳史册,千古流芳,也能百姓安康,盛名一时。”
祝求真刚扬起的笑意僵住,冷眼看谢聿片刻,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脸上又是温文尔雅的笑,“陛下,道阻且长,最忌心急。”
谢聿也不意外,神色未动,却见眼前人俯身压向他,嘴唇紧贴他耳边道:“从来都是我自投罗网,你给不了我选择。”
说完,祝求真就凑过去不由分说地亲他。
一吻毕,祝求真的衣冠是真乱了,他靠着书案,随意理着。
谢聿瘫在椅子上,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我还以为祝大人真的精明智慧。”
祝求真手上动作一顿,委屈道:“陛下当真绝情,刚才还叫人家小真,现在又疏离唤我祝大人。”
谢聿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门口恭敬一声:“娘娘。”
叶涟桦进来时,祝求真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很得体地和她行了一个礼,并道:“微臣没什么事,就先告退了。”
叶涟桦淡淡扫视了谢聿和祝求真两个人,在两人的嘴唇处顿了片刻后,没什么情绪地道:“祝大人既没什么事,就留下来吧。我们母子闲聊,没什么是祝大人听不得的。”
祝求真和谢聿对视一眼,看出谢聿眼底的心不在焉,祝求真爽朗笑道:“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如今代理监国,不出意外,待正式迁都以后,你就是大延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叶涟桦一直以来绷紧的冷艳面容终于有了几分松懈。
“不负母亲所望。”
叶涟桦听到这句话眸间闪过几分愧疚,但又很快被掩埋,她叹道:“你幼时也爱胡闹,我对你要求严格,你却也从未在我面前袒露半分不愿。我对你多有愧疚,可这浮沉乱道,我也知你有了和我一样的抱负,所以我从前经历的痛苦也都算有了回报。”
“如今大业将成,但也仍需谨慎。”叶涟桦看了一眼祝求真,又转回锐利的目光仔细看着谢聿,“你最明事理,不会胡闹,对吗?”
谢聿的嘴角一直勾起一抹笑意,闻言乖巧点头。
叶涟桦也不欲多言,她只是提醒一二,又换回了正题,与谢聿讨论起迁都后的注意事项和政治安排来。
说着说着,天色有些暗沉,叶涟桦也就离开了。
目送叶涟桦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祝求真伸了个懒腰,“我脸都笑僵了。”
谢聿自叶涟桦转身离去后也收了笑意,“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不重要。”
“你说的,不重要。”
……
叶涟桦一出门,候在门口的婢女就殷勤贴了上来。
“姐姐,可有些困乏了?”
叶涟桦淡淡看了一眼生得美艳妩媚的婢女,又回过头,不紧不慢向前走。
言忱颜还不死心,紧紧贴近她,一路上没话找话。
等到了叶涟桦暂歇的处所时,言忱颜才停下脚步,依依不舍轻声道:“姐姐既不喜欢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因着这句话,叶涟桦一直不急不缓的脚步一顿,她还是目视前方,冷淡地问:“想走?”
“姐姐,”言忱颜笑了笑,眉目含情柔婉,“我从前觉得人间不过游戏,所以一言一行都带着轻蔑。”
“我在那个地方的日子过得糜烂,因为那里的我们寻不到过往,也看不见将来,浑浑噩噩的活着又太没有意义,所以我总要找点刺激,把理智完全沉进情欲的快感池里,溺亡的痛苦才是我仍活着的证明。可我来到这里,除了天空明亮些,乐子多了点,唯一惊喜我的,是姐姐你啊。”
“我看见过很多人沾染欲望的眼睛,情欲,权力,自由,活着,我看见过很多的,”言忱颜痴迷地看着叶涟桦挺拔的背影,“可从来没有一个像姐姐一样,眼睛里没有一点欲望,可行为举止里又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辣决绝。”
言忱颜遗憾道:“可我该走了。”言忱颜说着说着就发现前面那个身影正缓缓转过身,她兴奋以为叶涟桦要对她柔言几句挽留,可只听叶涟桦冷冰冰地说道:
“自说自话这么久了,我有说允许你走吗?”
言忱颜怔住。
叶涟桦淡淡道:“我在知道你是魔的时候,就花重金寻了药。”
“你这几日的饭菜里都有,上瘾的,少一日都不行。”叶涟桦眼底沾了点笑意,“言忱颜,没了我,你想去哪啊?”
言忱颜舔了舔嘴唇,两眼冒光兴奋地对上叶涟桦的眼睛,“除了姐姐身边,妹妹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