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29、唯利是图 偷花贼

　　秦拾璟像是一位悄然降临的幸运使者。自他走入温若的生活，那些沉寂许久的、属于“smile”的文字，仿佛也迎来了属于它们的春天。读者的留言渐渐多了起来，带着真诚的喜爱与讨论。好几本早已完成、却因种种原因搁置出版的旧作，也陆续传来了签约的好消息，即将以实体书的形式，与更广阔的世界见面。
　　温若有时会想，秦拾璟应该……并不知道“smile”就是自己吧？毕竟，他从未刻意提起，那个笔名也实在太过寻常。
　　就在前几天，他还收到了“若云影视”发来的正式邀约，希望他能以原著作者“smile”的身份，参与网剧《今天你是谁》的发行宣传和相关活动。“smile”在网络上积累的人气，加上原著与剧集相互造势，无疑能让双方都获得更高的关注。
　　晚上，秦拾璟下班回来。温若和他提起了这件事。他自己有点犹豫，想听听秦拾璟的看法。他内心是渴望作品被更多人看见、认可的，可想到要站到聚光灯下，面对镜头和陌生的人群，应对各种可能的问题和社交，他就本能地感到畏缩和不自在。那种喧嚣浮华的场合，与他的性格格格不入。
　　秦拾璟听完，放下手里的水杯，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开口分析，“从事业的角度看，参加宣传，确实能增加你和作品的曝光度，对提升人气、甚至带动你现在连载的新书都有好处。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专注地看着温若，“如果不喜欢那种环境，觉得勉强、不舒服，那就不要去了。没有什么，比我们宝宝自己觉得舒服、自在更重要。”
　　他顿了顿，握住温若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如果……你心里还是想去试试，只是有点害怕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别担心。”
　　温若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抬眼看他， “我们日理万机的秦总……真的有这个时间吗？”
　　秦拾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凑近他，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他敏感的耳廓，用气音低沉地说：“用宝宝今晚的……时间，来换我明天的一整天，如何？”
　　温若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嘟囔：“一晚上……可我明天就去一两个小时，怎么算，好像都是你更赚。”
　　秦拾璟低笑出声，顺势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理直气壮地承认：“宝宝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

　　秦小璟对温小若说，你的花园很好看，酿的蜜也一定很甜。于是秦小璟不顾温小若的反对，采了一次又一次。
　　采花贼还大言不惭道：“明明也喜欢，就不要压抑自己的声音。”
　　花农温小若每次都反对，但秦小璟进他花园的时候他每次都会慢慢妥协，导致秦小璟胆子愈发大了。
　　温小若发誓，以后一定要守住花园的门，不断提高自己的看家本领，不能让偷花贼秦小璟得逞。
　　但每次被拒绝，秦小璟都会撒娇：“门主大人求求你啦，就让我进去吧，就这一回，我就摘一朵就行。好久没见到可爱的花了，你难道要让我从此萎靡不振吗？你忍心吗？”
　　于是温门主心软了，被偷了好几次花，他却招架不了。唉，大意了。
　　温小若被攻城略地，却没有办法。因为他一个人孤独了好久，每次这个人都会进来陪他，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放纵秦小璟。
　　有时候秦小璟准备的不充分，就会在采花途中给花浇水，水都溢出来了，他也不管，反而更兴奋。
　　温小若却胆战心惊，已经够多了，再浇下去，花要死了。
　　但秦小璟说不会的，好不容易久旱逢甘霖，必须多来点，以后才能更加枝繁叶茂。
　　温小若才不信这种养花之道，但是他打不过秦小璟，哼哼唧唧几声，也就不管了。反正浇花的时候，他似乎也挺舒服的。
　　秦小璟还因此嘲笑他，嘴上说不要，花身却很诚实。好几次他要走了，那些藤蔓还缠着他，于是他也跟在越陷越深。
　　但其实秦小璟对他很好，说采花的路上太硌人了，让他以后多吃点，多长点肉。于是每次采完花，他都会给花的主人吃东西，补身子，所以主人第二天醒来身上也不会不舒服。
　　采完花后，也会勤勤恳恳地打扫现场，甚至用一种奇怪的药涂抹花的四周，这样一来，花就会很快恢复。当然也更方便秦小璟经常进来采花。
　　这么一想，这人也很坏了，涂药其实也是为了他自己。
　　花农温小若太累了，哼哼唧唧几声，睡了过去，反正秦小璟最后会收拾的。

　　第二天清晨，温若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他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回涌，带着羞人的热度。喉咙有些干涩发紧，大概是昨晚……没能完全压抑住声音的缘故。
　　想到那些旖旎的画面，温若的脸又开始发烫。他记得自己后来被逼得没办法，带着哭腔叫他“秦拾璟”，想让他停下或轻些。可那人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动作更加激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恶劣地回应：“好的，哥哥……我、使劲。”
　　那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床头柜上，保温里是温度正好的温水。温若坐起身，小口小口地喝完，慢慢起身，腰部和某些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熟悉的酸软，但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受，应该是事后被细心按摩和清理过。
　　简单洗漱后，他走向厨房，准备弄点吃的。一进厨房，就看到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显示“保温”。打开盖子，一股皮蛋瘦肉粥特有的咸香立刻飘散出来，米粒熬得开花，肉丝和皮蛋碎均匀分布，看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温若怔怔地看着这锅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将他如此细致妥帖地放在心上。不用再每天清晨匆忙起床准备早餐、送孩子上学，连赖床后的早餐，都有人为他备好。
　　说起做饭，秦拾璟一开始是完全不会的。可自从两人在一起，只要秦拾璟在家，温若在厨房忙碌时，他总会找各种理由“赖”在旁边。有时是帮忙洗菜递东西，更多时候，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想到，他学东西真的极快，观察几次，再结合偷偷在网上刷的那些美食教程视频，竟也慢慢能做出几道像样的菜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秦拾璟发来的消息。
　　[男朋友：宝宝起了吗？饿的话厨房有粥，电饭煲保温着。]
　　[男朋友：午饭也别自己做了，我中午点了餐，让人送到家里。我回来陪你一起吃。]
　　备注“男朋友”是秦拾璟拿他手机改的。秦拾璟手机上，自己的备注是更肉麻的“宝宝”，他觉得脸颊发热。要是被他的员工或者合作伙伴不小心看到……天，简直不敢想象。
　　[若有若无：嗯，刚起。粥很好喝。]
　　他回复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屏幕那头，秦拾璟看着那句“很好喝”，眉眼柔和下来，眼底漾开笑意。好喝就好，不枉他偷偷记下步骤，反复看了好几遍教学视频，还“胁迫”江女士远程指导。

　　最终，温若还是答应了“若云影视”的邀约。不仅仅是为了作品，也有一份为自己、为这段关系努力的心。作为秦拾璟的伴侣，他不能一直躲在对方身后，畏缩不前。他也想尝试着走出去，学着面对，让自己成长，成长为一个有自己光芒、能够更加坦然站在秦拾璟身边的人。
　　活动就在后天。决定之后，温若开始为穿什么衣服犯了愁。
　　他打开衣柜，仔细翻找。适合正式场合的衣服实在寥寥。最“正式”的一套，还是大学毕业论文答辩时穿的西装，虽然料子不错，也保存得很好，但款式明显有些过时，而且过于板正严肃，与那种偏娱乐、需要些亲和力的宣传活动氛围不太搭。
　　他有些沮丧地将几件衣服抱出来放在床上，一件件比划。忽然，一团黑色的布料从叠放的衣服里滑落出来，掉在床上。
　　温若拿起来一看，愣住了——竟然是一条男士内裤。而且，被仔细缝改过腰围。
　　这条内裤……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贴身衣物一向是叠好放在抽屉里，不会和外套、裤子混放。
　　电光石火间，那天秦拾璟顺嘴说出的“这下就不用再缝内裤了”的话，猛地撞入脑海。紧接着，一些破碎的、带着酒意和羞窘的画面也开始闪现——他认真讲解如何收裤腰；他拿着针线，专注地穿引；秦拾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
　　是了，是新年夜，他喝了点酒，有些迷糊又格外大胆的那次。他竟然……竟然做了这么羞耻的事情！还详细“教学”！
　　温若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指尖都开始发麻。他手忙脚乱地将那条“罪证”塞回衣服堆里，又把所有衣服一股脑地重新塞进衣柜，“砰”地一声关上了柜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尴尬的记忆也关进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秦拾璟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温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神飘忽，呼吸也有些急促。
　　“怎么了？脸这么红，不舒服吗？” 秦拾璟心下一紧，以为他发烧了，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温若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然后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卧室，直奔客厅，留下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
　　秦拾璟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昨晚虽然有点过，但早上温若回复消息时语气似乎还好，刚刚粥也喝了……自己今天好像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他生气吧？
　　他疑惑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刚刚被温若用力关上的衣柜门上。想了想，他走过去，重新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匆忙塞进去的。秦拾璟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那团被刻意塞在角落的布料。
　　他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正是那条被温若亲手缝改过的、见证了他醉酒后“壮举”的内裤。
　　秦拾璟看着这条内裤，又想起刚才温若爆红的脸和逃跑的背影，先是怔了怔，随即，眼底慢慢漾开一片了然的、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的小兔子啊……
　　总是这么容易害羞。一点点“黑历史”被翻出来，就像被踩了尾巴，自己先慌得躲起来，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