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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作之合 他的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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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种子店,瓜果蔬菜,花草树木,各式各样的。他们买了一小袋向日葵的种子。
回到秦家花园,趁着两个小家伙在别处玩耍,秦拾璟和温若悄悄溜到那个土坑旁,用插着的木棍将那袋瓜子里最大最饱满的两颗葵花籽,重新埋进了那两个小小的土坑里,轻轻覆上土。
做完这一切,两人相视一笑。秦拾璟在心里,又悄悄给温若加上了一个标签:细心,又带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直到几个月后的初夏,那两处被悄悄“掉包”的地方,出了两株嫩绿的小苗,迎着阳光,一天天舒展叶片,最终绽放出两朵金灿灿的、充满活力的向日葵。然后被两个孩子亲手将它们剪下,插在精致的花瓶里,送到了温若的书桌上。
而许多年后,当温亦安和秦昭然终于从某个“偶然”得知,焦糖味和五香味的瓜子根本不可能长出娇艳的花时,那两株曾经带来无限期待和欢笑的植物,早已完成了它们作为“花”的使命,化作春泥,成为了滋养这片土地、陪伴他们童年成长的、独一无二的“肥料”与记忆。
客厅里比他们离开时热闹了不少。一位长相甜美、穿着精致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沙发上,和江悦、秦均谈笑风生。她的长相,一看就是位Omega。
见到秦拾璟,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容更加甜美,声音清脆地打招呼:“璟哥,你回来啦!”
语气熟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秦拾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握着温若的手微微收紧。他侧过头,凑到温若耳边,低声说:“宋梓瑜,宋晏的妹妹。不想待的话,就去院子里坐坐,我马上出来找你。”
温若的目光在宋梓瑜身上停留了一瞬,能感觉到对方看似甜美的笑容下,那投向自己的、带着审视和隐隐敌意的目光。他确实感到一丝不自在,一种难以融入的疏离感。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好”,然后对沙发上的几人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出了门。
刚在玻璃花房外侧的休闲椅上坐下,还没等平复心绪,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人未到,声先至。
“你就是温若吧?”
温若循声看去,果然是刚刚客厅里那位女孩。她站在几步开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我是。请问您是?” 温若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 宋梓瑜走近两步,刻意强调道,“宋梓瑜。璟哥的……青梅竹马。” 她说最后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骄傲和宣示。
温若心里那点不适感更重了,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貌,耐着性子问:“所以,宋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或者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宋梓瑜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理有据”,“你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拿什么安抚他?Alpha的易感期、情绪波动,信息素的安抚至关重要,你给得了吗?还有,你能生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温若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丝轻蔑,“璟哥这样的Alpha,将来肯定会有一个聪明优秀、继承他优良基因的孩子。再者,听说你还带着个孩子?家世也平平……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你站在他身边,不觉得是拖累吗?”
一番话,夹枪带棒,将世俗眼光中最“现实”的砝码——信息素、生育、家世——赤裸裸地砸了过来。原来长得这么甜美可人,也能吐出如此刻薄难听的话语。
温若以为自己会生气,会难堪,会退缩。可奇怪的是,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反而升起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有点想笑。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地看着宋梓瑜,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我当然配。”
宋梓瑜显然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温若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毕竟,现在站在他身边、被他承认的男朋友,是我。你说信息素?”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我确实没有。但不用信息素,我也能安抚他。哦,对了,上次他易感期提前,有点严重,就是我一直陪着他,照顾他,我们一起度过的。顺便提一下,没有用任何药物或者……其他Omega的信息素。”
他看到宋梓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至于生孩子……” 温若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天真的疑惑,反将一军,“宋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生呢?Beta只是受孕率相对较低,并非绝对。医学常识,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宋梓瑜被他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气人”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甜美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有些气急败坏:“你……强词夺理!就算这些不说,你和他门不当户不对,这是事实!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的对,” 温若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坦然,“谁都想投个好胎,拥有更好的起点。可那又如何呢?” 他直视着宋梓瑜的眼睛,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积压的情绪正在破土而出,眼神却异常坚毅,
“站在他身边的人,现在是我,未来也会是我。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是秦拾璟这个人而已。是他这个人本身,他的性格,他的灵魂,他给我的感觉。而不是他所附带的权力、财富,或者……Alpha这个身份。”
宋梓瑜被他眼底那份毫不作伪的认真和坚定刺了一下,冷哼一声,语气更加尖刻:“嘴上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你背地里,是不是在偷偷享受着他‘秦氏总裁’这个身份带给你的各种好处和便利?”
温若低下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好处”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从旁边一棵树后传来:
“宋小姐,如果还想给自己、给宋家留最后一点体面的话,我建议你,现在,立刻,离开。”
秦拾璟端着一个果盘,从树后缓步走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凝聚着骇人的风暴,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宋梓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慌失措地看着秦拾璟:“璟、璟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秦拾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目光径直落在温若身上,里面的寒意瞬间化开,变成深沉的温柔和疼惜。他走到温若身边,将果盘放在椅子一侧的小圆几上,然后在温若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拉过温若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璟哥……” 宋梓瑜还想解释。
秦拾璟终于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需要我让人‘请’你出去吗?”
宋梓瑜被他看得浑身一颤,知道再多说无益,只会自取其辱。她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瞪了温若一眼,终于踩着高跟鞋,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秦拾璟拉着温若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柔,带着点诱哄:
“我带给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凑到温若耳边,用气音,极轻、极暧昧地吐出几个字,“……应该就是,可以随时亲你,和……”
后面两个字低不可闻,带着滚烫的气息,钻进温若的耳朵。
然后,他用正常的音量,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如果你也喜欢的话。”
温若的脸“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
“我不要脸,是吗?” 秦拾璟抢过他未说完的话,自己接了下去,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愉悦,“要脸干什么?我要的,是温若宝贝。”
他收起玩笑,目光深深地望进温若的眼睛,“有了你,我才知道,‘好处’多得数不过来。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喜欢另一个人的温度,喜欢他因为我的靠近而脸红的模样,喜欢他为我牵动的每一个细微情绪和表情。他开心,我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他为了我和别人争论,说他喜欢的只是我这个人……的样子,我都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手臂揽上温若的腰,另一只手却轻轻覆上他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促狭笑容:
“不过……我的若若,刚才说‘怎么知道不能生’……是真的考虑过,要给我生个孩子吗?”
温若的脸这下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一把拍开秦拾璟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又羞又急:“你……你想得美!”
“不过,还是别了。” 秦拾璟却立刻收起玩笑,将脑袋搁在温若肩膀上,“有那两个小崽子已经够烦人的了,再来一个,我还怎么和你过二人世界?”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更何况,我才舍不得让你去遭那个罪。我有你,就已经很圆满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若依旧泛红的脸颊,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过,你刚才为我争辩的样子,我真的好喜欢。原来我的若若,也有这么……霸气侧漏的时候。” 他想了想,补充道,“像只护食的小兔子,虽然耳朵都吓红了,但还是勇敢地亮出了小爪子。”
“其实你想说的,是‘争风吃醋’吧。” 温若被他形容得不好意思,小声嘀咕。
秦拾璟笑意更甚,故意道:“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歉意,握住温若的手紧了紧,“还是要和你说声抱歉。刚才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她。我就在旁边……偷听。” 他老实承认,“我就是想听听,我的若若会怎么说。”
温若摇摇头:“不用道歉的。我想,像秦总这样……优秀的人,身边的‘桃花’肯定不少吧?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而且,有些话,总要自己面对,自己说清楚。”
“如果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就好了。” 秦拾璟叹息般说道,将他搂得更紧。
“那还是不要了。” 温若轻轻推了推他,想起刚才的对话,忍不住问,“所以……‘青梅竹马’?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秦拾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低笑道:“果然……还是吃醋了。”
“没有。” 温若立刻否认,扭开头。
“我很开心,宝宝。” 秦拾璟将他搂回来,额头相抵,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真的。”
“……”
晚上吃饭时,江悦提起宋梓瑜,说她结束了国外的学业,正式回国了,以后宋家就更热闹了。
话还没说完,秦拾璟就皱着眉插嘴道:“提她做什么?听着心烦。”
江悦愣了一下,看向秦拾璟。温若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秦拾璟的袖子,示意他别这么冲。
秦父不高兴了,筷子一放:“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江悦却很快反应过来,看看儿子那副护犊子的表情,又看看温若略带歉意的眼神,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转向温若,语气温和而诚恳:
“小温啊,如果宋梓瑜那孩子,跟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或者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可一定要跟小阳说,或者直接告诉我们,千万别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受委屈。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从小被家里给宠坏了,做事没什么分寸,说话有时候也不过脑子。”
温若心里一暖,连忙笑着摇头:“我知道的,江老师。而且……她也没怎么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秦拾璟他……护着我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被秦拾璟,以及秦拾璟的家人,这样细心地爱护着,包容着。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分;又像走在黑暗里太久的人,骤然见到温暖的光,会下意识地眯起眼,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沉迷。
晚上,温若站在走廊,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睡客房吧?”
秦拾璟正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闻言转过身,挑眉看他:“怎么?你想让我爸妈觉得,我们感情不和,刚在一起就分房睡?”
“没有……” 温若小声辩解。
“那就睡我房间。” 秦拾璟不由分说,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主卧很大,装修风格是冷调的灰色系。深灰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床品,深胡桃木的家具,线条简洁利落,透着一种冷静、沉稳,甚至有点疏离的感觉。和秦拾璟平时对外展现的、那种矜贵冷淡的气质很搭。
秦拾璟把人安置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自己去衣帽间翻找合适的换洗衣物。
温若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个属于秦拾璟的私人空间。这里处处透着主人的气息,干净,整洁,一丝不苟,却也少了一点……生活的暖意。
正想着,秦拾璟拿着两人的睡衣走了出来。把衣服放在了床上,走过来,弯腰将他从沙发里抱起来,让温若侧坐在自己腿上。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秦拾璟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低声问。
“没什么,” 温若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就是觉得……这装修风格,很像你。”
“是吗?” 秦拾璟环着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可是……我现在想要一个房子,里面有我们两个人共同的风格。温暖的,明亮的,摆满你喜欢的花草和书,还有……我们的照片。”
一起买房,共建一个家。这个话题对温若来说,似乎还有些遥远和突然。毕竟,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从冬末到春深,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可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们之间的契合与亲密,仿佛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默契的眼神,自然的肢体接触,对彼此喜好的了如指掌,都超越了时间的刻度。
“想什么呢?” 秦拾璟察觉到他的走神,一只手不老实地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抚上他腰间细腻的皮肤。
温若身体一颤,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微红:“没什么……就是在想,一般的情侣,是不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这么熟悉对方的一切?”
秦拾璟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抬起温若的下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温若有些迷蒙的脸,嘴角勾起,“因为我们是……天作之合啊,宝宝。”
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依旧形同陌路,而有些人,只需一眼,便仿佛已相识千年。
天作之合的两人,从沙发上温柔地亲吻,到床上更深入的缠绵,最后相拥着走进浴室清理。如果不是顾忌着在家里,秦拾璟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将人彻底“吃干抹净”。
洗完澡,秦拾璟从衣柜里拿出内裤递给温若。内裤的尺码……刚刚好。
温若拿着那条内裤,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码?”
秦拾璟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语气夸张:“宝宝,我们好歹也……脱过这么多回了,我要是连这个都摸不清,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你……” 温若被他这直白的话堵得语塞,脸颊更红,干脆转身去换衣服。
秦拾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系睡衣扣子的温若,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顺嘴说道:“好啦,这下就不用再拿针线缝了。”
“缝什么?” 温若系扣子的手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
秦拾璟眼神一闪,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打哈哈:“没什么,快睡吧,不早了。”
温若察觉到了他的闪躲。秦拾璟肯定在隐瞒什么,而且似乎和内裤有关……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算了,不管了,先睡觉。
刚在宽敞的大床上躺下,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就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一双长腿也将他微凉的脚夹在中间,妥帖地暖着。
秦拾璟将脸埋在他后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落”:“怎么都春天了,脚还是这么凉?看来还得再多吃点,多长点肉才行,体质太虚了。”
温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说话。还长肉呢?他感觉自己自从和秦拾璟在一起后,被各种汤汤水水、营养餐和零食不间断地投喂,腰上好像已经多了一层软软的肉了……
而这位“罪魁祸首”兼“饲养员”,此刻还毫无自觉,一只手在他腰间轻轻捏了捏,似乎是在丈量“成果”,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温若痒得缩了缩,拿开他的手,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一定不能再长胖了!要保持形象!虽然……被这样细心照顾和“喂养”的感觉,其实并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