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散步日常 那只杜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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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拾璟牵着温若的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秦宅。午后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别墅区环境清幽，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路旁枝头传来的、清脆悦耳的鸟鸣。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整洁的人行道慢慢走着。风很轻，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路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在干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走着走着，一只毛茸茸的、拖着蓬松大尾巴的小松鼠，倏地从路旁的绿化带里窜了出来，灵巧地跳过路面，然后“嗖”地一下，又飞快地窜进了对面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温若目光追随着小松鼠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秦拾璟一直看着他，将他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头一软，忍不住凑近，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低声问：“喜欢小动物？”
温若的视线还停留在松鼠消失的灌木丛方向，闻言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遗憾和无奈：“嗯，喜欢。不过……猫猫狗狗好像都不怎么亲我。以前试过喂流浪猫，它们都躲得远远的，摸一下都不让。” 他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可能是我没什么动物缘吧。”
秦拾璟听着他略带委屈的语气，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温若敏感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没事，它们不亲你，我亲你就好了。我比它们都亲你。”
温若被他蹭得脖子发痒，笑着轻轻推了推他毛茸茸的脑袋，打趣道：“你是大狗狗吗？这么爱蹭人。”
话音未落，一辆颜色张扬的跑车“吱”一声，以一个极其风骚的姿势，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边上。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笑得极其欠揍的脸。
“哟！秦狗！” 宋晏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在秦拾璟和温若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日理万机的大总裁，居然有时间在这儿……压马路？啧啧，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秦拾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由晴转阴，他瞥了宋晏一眼，薄唇吐出两个言简意赅的字：
“滚蛋。”
宋晏非但没“滚”，反而将车熄了火，就这么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故意拉长了调子：“我——不——滚——你能把我怎么着？”
秦拾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懒得再跟这个弱智废话。他侧身一步，将想跟宋晏打招呼的温若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家伙戏谑的视线，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不用理会弱智，会传染。”
宋晏被他这副架势逗得更乐了，干脆发动车子，以极慢的速度，几乎是贴着人行道的边缘，跟在他们旁边“溜车”，车窗始终大开着，时不时还按两下喇叭，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
“我说秦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有了嫂子就忘了兄弟，连句话都不让说了？嫂子，你看他，多小气！” 宋晏隔着秦拾璟，试图跟温若搭话。
秦拾璟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驾驶座上的宋晏，抬脚作势就要踹他那辆宝贝跑车的车门。
宋晏一看，立刻“哎哟”一声，飞快地升上车窗，在秦拾璟的脚落下来之前，一脚油门踩下，跑车发出一阵轰鸣，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远远飘来的、带着笑意的喊声：
“嫂子再见——！”
以及，一小股淡淡的、很快被春风吹散的汽车尾气。
秦拾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迅速消失的跑车，低声骂了一句：“脑子有病。”
温若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气鼓鼓又拿宋晏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秦拾璟的后背，像在给一只炸毛的大狗顺毛，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啦好啦，别生气啦。宋先生就是爱开玩笑。”
秦拾璟看着温若笑盈盈的脸，心里的火气倒是散了大半，随即又生出一丝懊恼。他好像每次遇到宋晏，都没法维持平时的冷静自持，总是被他三言两语就挑起火气，像个幼稚的高中生一样跟他斗嘴置气……这副样子，全被温若看在眼里了。
他有些忐忑地看向温若，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我这样……是不是很没素质？动不动就骂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个。温若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加深，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秦拾璟的眼睛，“不会呀。我觉得……很真实，也很可爱。”
“嗯？” 秦拾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愣了一下。
“你看，” 温若握紧了他的手，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轻声说，“你在我面前，可以是最温柔体贴的恋人，也可以是会因为朋友几句玩笑就炸毛的人。你可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秦总，也可以是会因为我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就害羞脸红的……大狗狗。”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仰脸看着秦拾璟，目光清澈而坦诚，“每一种状态下的你，都是你。好的，不那么‘完美’的，在我面前毫无保留的你。对我来说，这样的你，就是最好的你。我喜欢这样真实的你，秦拾璟。”
话音落下，秦拾璟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温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温若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空”、太肉麻了，反而让他不自在了。他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想去看秦拾璟的表情，却在抬眼的瞬间，愣住了——
秦拾璟的耳朵……竟然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而是清晰可见的、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根的绯红。在他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
温若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这……破天荒头一遭啊！那个平时情话说得很溜的秦拾璟，居然……害羞了？
一股带着点小得意的促狭心思冒了出来。温若故意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拾璟发烫的耳尖，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哎呀，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刚吹了风，冻着了？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
秦拾璟被他这“拙劣”的演技和冰凉的指尖碰得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只平时害羞胆小的兔子“反将了一军”。他眼底掠过一丝好笑的无奈，然后抬手，覆在温若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上，就着他的力道，将他的手更紧地贴在自己脸侧。
他微微低头，额发扫过温若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还有一丝被“揭穿”后的纵容和宠溺：
“你学坏了，宝宝。”
温若被他看得脸颊也开始发烫，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他眼神飘忽，小声嘟囔：“才没有……”
想调戏人，结果反被对方用更温柔、更纵容的方式“调戏”回来。害羞兔子瞬间败下阵来，他试图抽回手，转身又想开启“逃跑模式”。
秦拾璟这次却没再拦他，只是笑着松开了手，看着他略显仓皇、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笑意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很少有这样悠闲惬意的午后。抛开了繁重的工作，暂时不用惦记两个黏人的小家伙，就只是这样，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安静的陪伴，感受着微风，阳光，和彼此掌心的温度。
仿佛时光都跟着脚步一起慢了下来。
不知不觉，他们走出了清静的别墅区，走到了临近商业区，人流开始密集的街道。仿佛从一个静谧安宁的桃源，忽然闯入了另一个被喧嚣填满的世界。这里由另一位画师执笔，用浓墨重彩，画满了人世的烟火与热闹——店铺琳琅，招牌闪烁，行人如织，车流穿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充满生命力的城市交响曲。
两人手牵着手，没有犹豫，并肩走入了这片喧嚣的中心，迈入了这滚滚红尘。
这么多年，秦拾璟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纯粹为了“闲逛”而逛街的经历。他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好像只有两样东西：工作，和……更高效的工作。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出行有司机，购物有助理，连吃饭都常常是各种应酬或工作餐。逛街？浪费时间。看人？毫无必要。生活对他来说，曾经是高效、精准，却也沉闷、苍白，像一部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密运转，却缺乏色彩和温度。
而现在，他牵着恋人的手，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只是随心所欲地走在大街小巷，穿行在嘈杂的人群中。看着路边形形色色的店铺，听着耳边嘈杂却生动的市井之声，感受着阳光晒在身上的暖意，和身边人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一种陌生的、却无比熨帖的满足感，悄然充盈了心房。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样的。缓慢，真实，带着琐碎的、却无比美好的烟火气。
而温若，也因为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坚实可靠的依靠，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本能地畏惧拥挤的人潮和繁杂的环境。有秦拾璟在，那些曾经让他感到不安和想要逃离的喧嚣，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带上了一丝新鲜的趣味。无论周围多么嘈杂，只要这只手还牵着他，他就不会被淹没，不会走丢。
路过一家装修得很有格调的文创店，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可爱的小玩意儿。温若被吸引，拉着秦拾璟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不小，商品琳琅满目，从创意文具、家居摆件，到各种IP手办、毛绒玩具，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门口一面挂满钥匙扣的展示墙吸引了。准确地说，是被其中一枚钥匙扣吸引了。
那是一枚缩小版的杜宾犬造型钥匙扣。狗狗做得非常逼真，黑色的毛发油亮，身姿挺拔，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呆萌。
温若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伸手将那枚钥匙扣取下来，举到秦拾璟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秦拾璟的目光落在那只“黑脸严肃”的杜宾犬钥匙扣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怎么样。”
话一出口，他就看到温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和怔愣。
秦拾璟几乎是立刻改口，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点生硬的补救：“……不过，如果是你挑的，那就不一样了。”
温若挑眉，故意逗他：“哦？哪里不一样了？” 说着，作势就要把钥匙扣挂回墙上。
“哪里都不一样。” 秦拾璟伸手，一把将钥匙扣从温若手里“抢”了过来，攥在手心，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有点飘忽。
说了等于没说。温若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想要、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他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去看其他摆件了，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拾璟跟在他身后，对那些形态各异的摆件、手办毫无兴趣，目光始终追随着温若的身影。看他拿起一个陶瓷小猫看了看，又放下；看他摸了摸一个毛绒绒的胡萝卜抱枕，眼里带着笑意。
“有看中什么要买的吗？” 秦拾璟问。
“嗯，” 温若点点头，目光在摆放儿童玩具的区域流连，“想给小然和小安挑个小玩具。这个音乐盒好像不错……” 他拿起一个精致的、旋转起来会飘雪花的八音盒。
话还没说完，秦拾璟就不乐意了。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拿过温若手里的八音盒放回原处，然后拉着他的手，径直朝店外走去。
“不可以。” 秦拾璟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是和我逛街，是‘我们’的时间。就不要想着其他人了，好吗？”
温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连小孩子的醋都要吃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他顺从地被拉着往外走，无奈地笑道：“好好好，不想，不想。那走吧。”
走到店门口，经过收银台时，秦拾璟面不改色、动作极其自然地把那枚杜宾犬钥匙扣，顺手就放在了收银台上。
温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耳根却微微泛红的侧脸，拼命忍笑，肩膀都开始微微抖动。
他的男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嘴上说着“不怎么样”，身体却很诚实嘛！
秦拾璟付了钱，从收银员手里接过装着钥匙扣的小纸袋，看也没看，飞快地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回去就把它挂在最常用的那串车钥匙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若无其事地去牵温若的手，仿佛刚才那个说“不怎么样”的人不是他。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甚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
“咳，刚刚……鞋带好像有点松了。好了，走吧。”
温若偏过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秦拾璟今天穿的是一双没有鞋带的休闲皮鞋。
秦拾璟显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借口有多么拙劣和“智熄”。他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尴尬。然而，那抹绯红却不受控制地从耳根迅速蔓延到了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嚎：秦拾璟，你刚刚在干什么？！
温若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他转过身，看着秦拾璟那张难得显出窘迫和羞赧的、英俊的脸，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他主动伸出手，重新牵起秦拾璟那只因为尴尬而微微蜷起的手，手指轻轻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阳光和温柔：
“嗯，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散步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