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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癸水礼 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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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是乞巧节,所以七月份白光冉和许流光获准回来探亲。好不容易她们回来,陶夭带着沈铮一起,四个人好好聚了一聚。
对于万景明希望赎回燕云十六州这件事,四人的观点一致,许流光尤其气愤,并认为这是因为万景明刚刚上位,想要有一个优秀政绩来服人的原因。白光冉考虑得多些:
“如今姰姩两国几乎算是此消彼长,年姐岂不为难?”她特意读了“念”的音,“说起来,她们定的是读‘年’还是‘念’啊?”
“我也不清楚,归年似乎都是读‘年’的。”陶夭并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如今看来还真就挺重要的。
“年姐的身体,这些事情还是少操心的好。”沈铮道。
“我也觉得,她都为了万家病了两次了,她一共也就病了两次。”许流光附议。
陶夭轻轻“嗯”一声,另外三人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便也没再多说。
乞巧节前三天,陶夭收到了白家的请柬,是白星河来月经了,定在乞巧节当天摆癸水宴。吕归年很惊奇,来月经竟然跟成婚、升迁一样,要宴请宾客的么?
“是啊,月经几乎贯彻了女子的一生,代表着女子的健康和创造生命的能力,还能辟邪避凶,可以说是女子最独特最珍贵的东西了。谁家的姑娘来了初潮就要宴请宾客,代表着这个姑娘在身体上已经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人了,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女人了。
不过正式的成人还要等到十五岁及笄或是加冠,及笄是旧时风俗,有的守旧的人会选择及笄。更多人选的是加冠,比如说我就是。行过了加冠礼就真正是顶天立地的女人了。”
吕归年又学到了一个姰国的风俗,再次感叹果然是大姰国。以前男人当权的时候都把月经视为不详,这里却能够正视月经,还把月经视为祥瑞。
“从前在越国,来月经是很羞耻的,还要躲起来呢。萧萧来初潮的时候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但还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告诉我。后来我开导了她很久,告诉她女人都会这样,她才好了一点。幸好以前我府里都是女人,也没什么要特意避讳的。”
陶夭点头:“只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会非常美好。我从小到大基本身边都是女人,太舒服了。导致后来我看到男人就觉得脏,当然了,现在看来跟我喜欢女人可能也有点关系。”
白府不算大,门前挂了圆滚滚的红灯笼,迎接的人满面笑容,都穿的是新衣服,一声接一声:“里面请。”
会客厅里面张灯结彩,侍女端着盘子来来往往,陶夭和吕归年坐在上首,白光冉招呼着宾客,远远对她们打招呼。陶夭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白光冉笑一下,表示自己一会过去。
不多时楚江随也来了,吕归年下意识在人群里张望,陶夭问她:“找谁呢?”
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吕归年忙摇摇头:“没有没有。”陶夭似乎看出她心底所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白光冉终于能够过来说话,她整个人喜气洋洋,跟每个人打招呼。问陶夭:“夭姐,我说的事情你准备好了么?”
“自然,这还能差?你放心好了。”陶夭笑盈盈的,“令妹有没有身体不适之类的?”
“都很好,一切如常。第一次血量没有很多,不过也能看出身体是健康的。”
“那就好,我当初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被我母亲逼着猛吃肉才补回来。”楚江随心有余悸。
“是啊,楚大丞相发奋读书,废寝忘食,茶饭不思,大人劝了多少次都没用,月经把她给制服了。星河可不能学她。”平野一挑眉,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地看向楚江随。
“诶呀呀那些陈年旧事也就你记得。”楚江随瞪她一眼,又对白光冉说,“不过她说的是真的,读书不能不吃饭,不吃饭月经会教育你的。那时候就没这么温和了。“
“我一定记牢了。”
“还有千万不要以为自己身体没事就在来月经的时候疯玩,如果练武之类的要减量。”陶夭也叮嘱道。
“来月经的时候更不要吃太多冰的,特别冬天饮冰酒。即使自己当时没来月经也不能在冰天雪地的时候下河游泳。我就是这样然后干的,所以小时候一直在痛,每次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
“那现在好了么?”白光冉关切地问道。
“打仗之后就没有来月经了,也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吕归年苦笑了一下。
白光冉的母亲派人来叫她,白光冉告辞离去。陶夭问她:“那你躺在床上还练武么?不练了吧。”
“当然,所以这也是因祸得福。因为我小时候月经很准,所以每次提前一天下午就会放我休息,然后我师娘下山买药。本来家里是有的,我师姐非要让她下山,这样她就可以和我一起不练。我们一直以为师娘不知道,后来我中秋节回去的时候问她,她说她是知道的,有一次半路回来取东西就看见我师姐和我都在呼呼大睡,不过她没有揭穿我们。
后面几天就是名正言顺地不练,因为我师娘要照顾我,我师姐没人看着,她说怕她连错了,到时候得不偿失。最后就让她一起跟着歇息了。
我师姐刚开始很怕我出事,后来发现我不会出事之后就一直挑衅我。我躺在床上听见她满屋子跑,从窗户看见她在外面玩,还专门在我窗外的海棠树下面玩,就是让我看着她又无能为力。
本来就痛,这时候更难受了。我就咬牙切齿地向师娘告状,我师娘就让她来照顾我,她被迫寸步不离地待在房间里面,可给她气坏了。”
吕归年笑着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双手搭在一起撑着脸,问陶夭:“对了,方才光冉说的是什么事情?”
“是一个习俗,要让家里除了母亲之外的有威望有福气的长辈给女孩梳头挽发,但要在鬓边留两缕,表示还没有完全长大成人。后来就不一定要血亲,只要是长辈都可以。光冉就让我来了。”
“那你当时是请的谁呢?”
“我请的是江随的母亲。”
“而我请了她的母亲。”楚江随补充。
吕归年点点头,那边击鼓三声表示仪式开始,隧专心致志地看仪式。
屋子的最东边是一个约五尺高的台子,宾客坐在西边,吕归年和陶夭离台子最近。白星河跪坐在最前面,一身浅红色的衣服,头发编成小辫子垂在两边,白家母父站在她身后,白光冉在她身边。
白光冉朗声道:“今日诸位贵客莅临寒舍,是为了小妹的癸水礼。我在此深切感谢各位的关照,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能够与我们一起庆祝小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下面掌声雷动,白星河毕竟是小孩子,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手指搅弄着衣服的下摆。
白光冉说了许多,白星河一边高兴自己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万众瞩目的时候,一边希望快快结束,好让自己不要这样不自在。终于等到白光冉说:“请行挽发之礼。”
白星河松了一口气,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是快要结束了,然后就能好好吃饭了。随后心又一下子提起来,余光瞥见陶夭从一旁的楼梯上走上来,愈发坐直了身子。陶夭身后跟着一个穿粉色衣服的侍女,捧着一个盘子,放了一个香囊。
陶夭跪坐在她身后,侍女端着盘子,盘子里有两把红木梳子、她喜欢的白玉兰的发油、一把小刷子、一支红木簪子。陶夭净手焚香,轻轻地接下她的发绳。
她先用梳齿粗的那一把梳子把头发理散,梳齿滑过后脑勺的时候,白星河心里会有一点麻麻的感觉。陶夭动作很温柔,所以白星河一点不觉得痛。
随后用梳齿细的那一把梳子把头发理顺,从头顶到发尾梳了三遍,到最后完全不打结,可以一气呵成地顺下来,陶夭知道这一步好了。
再将头油用刷子均匀地铺一层在头发上,用梳子再次梳一遍,让发油和每一根头发融在一起。白星河默默肯定了陶夭,心说她技术还不错,和书上写的示范一般无二。
最后用红木簪子挽起头发,留下前面两缕垂在肩上,后面的头发盘得高高的,只在头顶偏后面几寸的位置。做好这一切,陶夭再次净手,站在身来。
白光冉走上前说:“多谢。”陶夭从旁边侍女端的盘子里面拿起香囊,双手递给白光冉:“恭喜恭喜。”香囊里面装着艾草、苁蓉、当归之类的药材,用来祝福女孩身体健康、气血充足。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白家在门口给每个离开的客人一只红灯笼,代表主人家对于客人家所有女子的祝福,也是最后的一项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