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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通天塔ABO(二) 神子的话就 ...

  •   颇朗倏地一僵,顿时毛骨悚然。

      “算算日子,神子会不会中选之前就已……”

      “绝无可能,智慧宝珠只会选择处子。”

      “我们日夜守卫神子,连一只飞鸟都不曾放进塔顶!”

      “你的意思是,犯罪之人就在我们当中?!”

      无垢神侍们左右扭头,用怀疑与审视的目光彼此打量。

      所幸包含主教大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受体不全,闻不到充斥在空气中的,水蜜桃与姜味纠缠的暧昧气息。

      颇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调匀呼吸,加入讨论:“医者检查过了吗?神子是否身体有恙,实为假孕?”

      “是,须得仔细诊看,不能草率结论!”有人附和道。

      见无人怀疑自己,颇朗稍稍宽心,一抬头,却见主教大人锐利的目光直直逼视而来。

      “医者早发现神子有异,观察了数月才敢下定论,如今神子已逐渐显怀。”阿罗本说这话时,两眼紧紧盯着颇朗,看得他头皮发麻,只得紧握剑柄,勉强止住手抖。

      就在这时,祭坛里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颇朗——”

      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恍然心惊,神子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知道他来了!

      阿罗本侧身让开,颇朗硬着头皮在众人的怒视下掀起帐幔一角,走入祭坛。

      神子提着袍子向他奔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颇朗!你去哪儿了?我想见你,他们不替我传话,我只好敲钟,叫你回来……”

      “神子阁下,”不知为何,颇朗心头软得使不上力气,说出的话温柔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您当然有权随时召唤您的仆人,可这钟,只有在遭遇危险的紧要关头才能敲响。”

      微鼓的柔软肚腹抵在颇朗大腿上,神子撇嘴委屈道:“就是遭遇危险了啊!他们身上好臭,熏得我一直呕吐,什么也吃不下,我都快饿死……唔——”

      颇朗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赶紧捂住他的嘴,用力摇头。

      “你是神子,应该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怎么会觉得臭?”颇朗抱着他的头,在他耳边轻声道,“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你闻到了什么!”

      “可我已经告诉医者了。”神子仰头,眼里蓄满泪水,“医者说,可能是因为我有了身孕,受激素影响,受体发生了变异。颇朗,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我实在受不了了,你来了我才能大口呼吸……”

      颇朗绝望地闭了闭眼,原来他渎神的罪行早已昭然若揭,再无遮掩狡辩的必要。

      更有甚者,主教大人故意把赶来的无垢神侍们拦在外面,正是为当众揭露他而设下的陷阱:神子明明没看见外面的人,却能叫出他的名字,这不就坐实了神子能闻到、还能认出他的信息素?

      颇朗的后背抵着祭坛冰冷的白玉石柱,手指死死扣住剑柄。他听见外面铠甲摩擦、利剑出鞘的声响,八名无垢神侍调整站位、严阵以待,只等他踏出这道纱幔。

      他是无垢中的佼佼者,若拼出命去,或许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可杀出去之后呢?帝国之大,却无一处能容得下一个玷污神子、亵渎创世神的罪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神子正仰面痴痴看着他,湿润的双眼含情脉脉,一脸满足地趴在颇朗胸前,似乎完全不清楚此时的状况。

      颇朗的心被狠狠揪住。神子的理智有所欠缺,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就是个傻子。

      一个被凡人玷污,却无力为自己筹谋辩护的堕落神子会被怎样处置?火刑,沉潭?还是关进不见天日的地牢,直到断气?颇朗不敢往下想。

      颇朗意识到,他的命运与神子紧紧系在一起,离开彼此,两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神子至高无上的身份。神子是创世神亲自拣选的化身,无论是在这通天塔上,还是在塔下的人间,神子都代表神,神子的话就是神的旨意;就连权势滔天的大主教阿罗本,也不过是替神子管理俗务的凡人罢了。

      只要神子还坐在祭坛之上,只要他还被万民奉为神的代言人,就没有人敢当众质疑他。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但颇朗已经没有别的筹码。

      “神子阁下,你可知你我如今灾祸临头?要想活命,只有这样说、这样做……”他俯下身,在慧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慧迟似懂非懂,露出惊恐而困惑的神情,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祭坛外,阿罗本面沉似水。他微微侧首,用眼神向八名无垢神侍下令。八柄利刃泛着冷光,只等颇朗出来便一拥而上,乱剑刺死这个亵渎神明的污秽小人。

      纱幔内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敲响警钟,”神子的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哭腔,却努力装出威严的语气,“只因创世神在梦中向我预警:你们当中有人要害我、杀我腹中的孩子!”

      阿罗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身为神子,却与凡人媾合,还留下孽种,玷污神圣的祭坛,令创世神蒙羞!”

      神子好像抽噎了一声,随后纱幔内静了许久。

      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激动,像被逼急似的:“大胆凡人!你竟敢……竟敢辱骂创世神的伟大创造!我,我以处子之身,因神灵感应受孕!是创世神降临在我梦中、与我结合,才有了这个孩子!你应该昭告天下,让世人传颂这个好消息,而不是在此狂言诋毁我、侮辱创世神!”

      阿罗本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这是无耻的谎言,是拙劣可笑的狡辩,可“神灵感应受孕”这五个字像一道符咒,死死封住他的嘴。

      他不能反驳,一旦他当众否认神子的话,就等于质疑创世神的权威,整个信仰的根基都会动摇,那是比神子有孕更可怕的亵渎。

      是谁教唆迟钝的神子说出这样无法反驳的谎言,毋庸置疑。“颇朗!你出来!”阿罗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纱幔内却没有传来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神子终于又开口:“创世神在梦中启示我,说我身边的蓝眼武士,是祂派来保护我的天使。我的守护天使不能离开我一步,其他任何人,没有我的昭示,不准踏入祭坛!”

      八名无垢神侍面面相觑,他们彼此观瞧,果然,除了颇朗,神子身边再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蓝色的眼睛。

      无垢神侍被选拔、受训练,始终秉持的最高原则就是虔诚。他们对创世神的信仰刻进骨髓,神子的话就是神谕,他们对此深信不疑。既然神子说颇朗是天使,那颇朗就是天使,毫无疑问。

      银甲碰撞的声响接连响起,八名神侍纷纷收剑入鞘,后退一步,然后转身,沿着螺旋石阶鱼贯而下。

      阿罗本独自站在祭坛外,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从发泄的公牛。他盯着那道纱幔,恨不得冲进去将那对污秽的渎神者拖出来、推下九十九层高塔。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是大主教,是信仰的守护者,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虔诚地相信神子的话。他若不信,万民便不会信;万民不信,通天塔就会崩塌,他的一切权柄都将化为乌有。

      他紧闭双眼,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颤抖,指甲都陷进肉里,渗出血丝。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松开拳头,脸上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副深不可测的平静。然后,他也走了。

      祭坛内,颇朗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才发觉自己的铠甲里全是冷汗,内衫早已湿透。他靠着白玉石柱,缓缓滑坐在地上,狂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赌赢了,暂时逃过一劫。可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他欺骗主教大人,愚弄创世神,这是比玷污神子更重的罪。

      创世神必会降下神罚,雷霆、恶疾,跌落悬崖万劫不复……他自小在贫民区长大,又从瘟疫横行的废土死里逃生,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白捡的便宜,他并不怕死。

      可此时此刻,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而又强烈的不甘。可他到底在舍不得什么?他一时也想不清。

      劫后余生的时光像塔顶的云雾一样缓慢流淌。

      神子与“守护天使”的饮食由无垢神侍送至祭坛外,全部是雪白的洁食:鱼肉、鸡肉、米饼、甜瓜、牛奶,连盛放食物的器皿都是素白的瓷,仿佛任何颜色都是对圣洁的破坏。

      神子因孕吐饿了好几天,如今在颇朗姜味信息素的抚慰下,胃口突然大开,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吃得精光不说,还多喝了一份颇朗的牛奶,然后捧着圆圆的肚子,满足地抹掉嘴角一圈白。

      祭坛中央有一架巨大的黄铜望远镜,镜筒足有手臂粗细,架在可以转动的铜座上,指向塔下的万里河山。

      那本是神子代替创世神凌空巡视凡间用的,如今颇朗伏在镜前,观察塔底街巷中移动的人头。

      大红或紫色镶金边的袍服在灰白色的街道上移动时格外显眼,他仔细观察、记录,看这些身着华服的大主教们有没有互相拜访、有没有在哪一处宅邸聚会,是否在串通密谋危害他。

      神子对望远镜毫无兴趣,反而更喜欢趴在塔顶边缘的栏杆上凭栏远眺,用肉眼欣赏远处的原野,数天边的山脉上有几座雪峰,看得入神,仿佛灵魂已飞出这九十九层的牢笼,在天际翱翔。

      “颇朗,你还记得我的小猫吗?”神子回头冲颇朗弯眼一笑,指着天边一团被夕阳镶上金边的云彩说,“你看,它在那儿!创世神替我把它养在天上了。”

      那只小猫,早在洪水袭来那一刻就不知所踪了,说是创世神带走了它,应该也没错。颇朗突然悲从中来,放下望远镜,从背后环住神子饱满的腰腹,下巴搁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沉默着陪他看了许久的云。

      祭坛后有个凹进地板的池子,神侍们将雪山上采下的坚冰熔化、烧热后,注入白玉池中,神子每晚会在水中洁净身体、放松玩耍。

      受激素影响,神子的信息素变得愈发浓烈,人也愈发如饥似渴。水蜜桃的甜香在蒸腾的热气中积聚、发酵,像一坛被打翻的蜜酒,令颇朗不饮而醉,不受控制地下到池里。

      “颇朗……”神子用甜腻的嗓音轻声呼唤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理智发出徒劳的嘶吼,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他把慧迟抵在池边,吻住那片温柔的唇。

      水声哗啦,雾气氤氲,姜味信息素与甘美的桃香猛烈地纠缠、角逐,最终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风暴。

      第二日清晨,神子还未醒,祭坛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颇朗惊坐而起,警觉地握住剑柄,却听见一个恭敬得近乎卑微的声音。

      “神子阁下,您的仆人阿罗本请求您的宽宥。”

      颇朗皱眉示意神子不要动,自己走到纱幔边,掀开一角。

      阿罗本跪在石阶上,额头抵着地面,姿势虔诚得无可挑剔。他的声音从地砖上反弹起来,带着十分刻意的颤抖:“昨日我一时愚昧,未能及时领会创世神的恩典,竟对神子出言不逊,罪该万死。今日特来请罪,求神子宽恕。”

      颇朗看着大主教卑微的头顶,暗忖着如何回应。

      “神灵感应受孕,是创世神赐给人类的无上荣光,”阿罗本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仿佛在说给万民听,“神子产下拥有创世神血脉的孩子,神恩必将充盈整个帝国。请守护天使务必照顾好神子,让这份荣光早日降临。”

      颇朗已想得明白,主教大人不是回心转意,而是将计就计。

      神子有孕的事,医者瞒了几个月才向教廷汇报,风声早已走漏;若强行揭露神子失节的实情,恐怕要动摇信仰的根基。不如顺水推舟,把孽种说成神种,把丑闻变成神迹。这样既能保全教廷的颜面,又给了阿罗本继续操控神子的理由。

      “神子接受你的悔改。”颇朗用惯常的平稳声音说,“你退下吧。”

      阿罗本缓缓起身,露出虚伪的喜悦之情,倒退着走下石阶。他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可眼底那抹阴冷的恨意,颇朗看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诡异,阿罗本每次来的时候都态度恭谨,仿佛真把颇朗当成了守护神子的天使。

      颇朗猜想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从望远镜里看到他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于是渐渐安下心来。

      一天傍晚,送来的洁食是鱼羹和米糕,神子狼吞虎咽,一扫而空。

      颇朗喝完半碗鱼羹,手里的米糕才咬了几口,便觉眼皮沉重,困得不行。

      原本以为是昨晚与神子折腾了半宿、太累了,可神子的牛奶还没喝完,手里的瓷杯就哐的落地,然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瞬间不省人事。

      颇朗心道不好,想去摇醒神子,却发现自己也四肢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奋力爬向神子身边,却像被地砖黏住了一样,闷头昏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通天塔ABO(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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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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