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8、初次下山 千春学有所

　　风车坏掉的那天晚上，千春去紫烟阁找了无极。

　　无极正与妙云商议那来历不明的魔气之事。

　　妙云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道：“这一年派出的弟子大多都未探查到什么线索，但大多都遇到过魔化后神智的百姓，与你之前所遇一样，他们驱除百姓身上魔气的同时也重伤了百姓，因此，在其他百姓眼里，他们成了害人的邪道子弟。”

　　无极眉头紧锁，他伸手按揉眉心，不答，只做沉思状。

　　妙云接着道：“此后，我宗弟子怕其他百姓染上魔气，只得将那些染上魔气之人将其偷偷带走，驱魔后再治疗，最后用法术抹去那段记忆。此外还有弟子未能归来，我猜他们应是遇上了魔化的妖。”

　　无极抬头，长叹一声：“近些年此象频现，怕是那魔气起源已成人形，开了智。依我看，眼下不必再去查探魔气从何来，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东西揪出来，灭尽。”

　　“既然传说混沌弓能救世，或许那弓能助我们……” 后面的话未说完，妙云便感知到一弟子领着千春往屋里走来。

　　她起身：“恰巧，千春来了，似乎有事寻你，我先走了。” 说罢化成一道白光，离开了紫烟阁。

　　无极眼睛微微眯起，神识探查，竟真是那个小家伙，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妙云呐，我曾与你说莫将天下之责放于一人之身，可此刻，我竟想着她能自愿分担此任。”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几声，后摇头叹道，“人呐……”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无极开门一瞬只见千春一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拱手行礼：“师傅，可以教我剑法吗？” 她唤出初五，“或者告诉我该怎么使用它。”

　　无极一愣，心中感叹，面上不显，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你天资极佳，勤学苦练，五年后，必有所成。”

　　千春神情认真，她承诺道：“我不会偷懒的。”

　　秋去春来，五年后。

　　紫烟峰西边，瀑布飞泻直下，撞上岩石，水滴四处飞溅，“咻”的一声，几支灵力凝成的箭穿过那几滴水珠，直直冲向后面的山石，将山石贯穿击碎。

　　少女神情专注，手拿一把透亮的弓，头发盘在两侧，鹅黄色发带在身后肆意地飘，身后那个温柔苍老的声音响起：“精准度和力量都很好了。”

　　另一人也顺着说道：“尚可。”

　　少女收起手中的弓，转身朝两人行礼：“师傅。” 再微微侧身，“师叔。”

　　“五年已满，如今你学有所成，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无极笑眯眯地抚着胡子。

　　千春垂眼，汤玉和的求饶的模样，每日让她坐于高凳虔诚跪拜的模样忽地浮现在脑海，她抬眼看向两人：“师傅，师叔，我能下山一趟吗？”

　　“自然可以。”

　　“不可。”

　　无极与妙云的同时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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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云补话：“你一人下山我不放心，最好与人结伴，好有个照应。”

　　无极沉吟一声，看向远处那块碎掉的山石，笑呵呵道：“刚才你也看见了，恐怕现在的千春都能与携云打得有来有回。”

　　“那正好，就让携云与她一道吧。” 说完没等两人反应妙云便离开了。

　　无极还是笑着，他无奈摇头：“也罢，就让携云同你一道。”

　　“好，听两位师傅的。”

　　无极摆摆手：“好了，你且去准备准备，之后，就由携云带着你下山。”

　　千春弯腰拱手行礼：“多谢师傅。”

　　直起身时已不见无极身影，只余他的声音在山中回响：世间万事万物皆有缘法，我们虽是修行之人，不过凡人而已，人间遗憾常在，有些事不必太过执着。

　　五年前师傅没问她为何忽然想要快点变强，如今也没问她下山缘由，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千春思索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出来：“她已经被打死了吗。” 声音很轻，不似在问谁，也没人回答。

　　瀑布的水从高处落下，跌到下方的溪流里，成了溪中水，流水潺潺，不似瀑布般汹涌澎湃，却也绵延不绝。若是遇见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子，那处便又是新瀑布了。

　　千春站在原地，望向远方，山间树随风摆，她静默片刻，最终还是离开那处。

　　去了露白宫，露白宫后山的小院，窗边仍有两只彩色竹风车，风来就转，风大成彩阳。

　　“什么！” 萧汀雨双手捏住千春的肩膀，来回摇晃，“你又要走？你又要去哪？这几年想见你一面都难，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又要下山去？” 她五官皱成一团，做一副要哭的样子。

　　千春扬起笑，搭上她的肩膀：“小师姐，就几天，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刚说完，她就被萧汀雨紧紧抱住，她听见小师姐说：“小千春长高了。” 她轻拍千春的后背笑道，“变成大千春了。”

　　如初见那时，她学着回拥：“小师姐也长高了，但小师姐还是小师姐。”

　　“好吧，那你去吧。” 对于下山一事萧汀雨没再多说。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萧汀雨退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串手串，摊在掌心，“铛铛！给你做的。”

　　柿子花与朱砂相间成圈，萧汀雨拿起千春的手，将手串戴在她手腕：“柿子花就是院子里那棵树上的，我将它们收集起来，用精炼的灵液浸泡，注入了灵力，它们永远都不会枯萎哦！也不会凋谢！”

　　千春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像出了神，直到小师姐又将一个白色小玉瓶塞到她手里，她抬头看向小师姐。

　　萧汀雨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骄傲得意：“最近魔气四散，这是我自己研究的驱魔丹，将此丹喂给魔化妖，能消除大半魔气，它们的力量也会大幅减弱。”

　　千春轻笑道：“好，谢谢小师姐。” 她将小瓶收好，专注地盯着手串，伸手轻触，点着花间朱砂问道：“师姐，这是什么花？”

　　“哪有这么圆的花？这是朱砂。” 萧汀雨解释道。

　　“起先觉着只串柿子花有些单调，本想将柿子也串上去，可柿子结的果这么大。”

　　她两只手比出一个大圆，继续道，“之后恰巧在书上看见朱砂，书上说：朱砂伴身，平安一生。我见它与熟透的柿子颜色有些像，大小合适，寓意也不错，我便串上了。”

　　她踱步到千春面前，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小师姐多才多艺？”

　　千春未答，看向萧汀雨的手腕：“那小师姐的平安手串呢？”

　　萧汀雨顺着千春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她举起手，转动手腕：“我平日要寻草药炼丹，戴上饰品很麻烦。” 她忽地又一副老者姿态，大手一挥，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这些的。”

　　千春蓦地被逗笑，她轻笑，学着刚才萧汀雨比柿果的手，圈住萧汀雨的手腕道：“那这是强者需要的平安手串吗？”

　　萧汀雨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配合道：“这难道是世间仅此一个的金刚圈？”

　　千春轻笑，摇头否认：“不是。”

　　“那是锁神圈？”

　　“不是。”

　　“那是……”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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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的寂静被两人的欢声笑语吹跑，跑到了宗门外。

　　翌日黎明时分，宗门外，门内弟子晨练的“嘿哈”声打破山间静谧，任携云背着剑，走到宗门外，此时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钟头，他刚站定朝里望，便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便是千春了。

　　千春快步走到他跟前，率先问安：“师兄好。”

　　“嗯，师傅已与我说过，我带了地图，详细的路上再谈，我们走吧。” 任携云直言道。

　　千春轻点头应声：“好，劳烦师兄了。”

　　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便开始下山，刚走一段路，任携云眉头一皱，忽然道：“若是觉得劳烦，就与我好生切磋一番，如何？” 未等千春做反应，任携云转身抽剑，直直朝大门右边的古树扔去，剑被法力拦下。

　　千春正发懵，就看见树后萧汀雨不情不愿地现身，她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是，我就是试探试探你们的警惕性。”

　　“小师姐？师叔同意你与我们一道下山了？” 千春嘴角挂着笑，语气有些欣喜。

　　任携云长叹一声，双指控剑，将掉在地上的剑收回剑鞘：“这般鬼鬼祟祟，多半是偷跑出来的。”

　　萧汀雨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挽住两人的手，望向右手边的任携云：“携云师兄，你看，我们已经偷跑出来了，现在回去也要挨罚，不回去的话呢，那也是挨罚。”

　　“那汀雨师妹认为该如何处理最为妥当？” 任携云道。

　　此话正中萧汀雨意，她皮笑肉不笑：“汀雨师妹以为呢，最好就将错就错，带上我。” 说着她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

　　千春似乎很是纠结，眉头轻皱，眼睛时不时眨一下，与小师姐对上视线时，那期待热切的目光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千春手攥紧，开口道：“师兄。”

　　任携云轻叹一声：“罢了，你既已经违反宗门规定，就随我们一道，下山历练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但回宗后要去主动请罚。”

　　萧汀雨欢呼雀跃，她跺着脚转了一圈朝任携云行礼：“是，多谢师兄。”

　　说完挽上千春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前：“太好了，小千春，好开心好兴奋！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下山！山下有很多好玩的好吃，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告诉我，师姐全都买给你！”

　　千春眉眼弯弯，轻笑道：“开心！”

　　两人紧贴着走出一小段，千春没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唤道：“大师兄？”

　　任携云压下嘴角的笑意，又恢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莫要掉以轻心，我们下山可不是吃喝玩乐的。”

　　萧汀雨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任携云摇头轻叹，追上两人。

　　三人下山，另一边，一人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