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7、彩色的太阳 “我知为何

　　千春听话转身，弓却随着外面的紫色灵力罩一同消失不见。她左右张望，未见踪影。她将转身要往身后看时，那把弓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贴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见透亮的弓身里倒映出的脸。

　　千春抬起手想触碰它，下一刻，它开始左右乱窜，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偶尔停在花朵前，只瞬息，又贴到岩壁上，敲击岩壁上的苔藓。

　　千春放下手，视线随着它来回转，她忽然问道：“师傅，它被关了很久吗？为什么关它呢？可是犯了错？”

　　“没人关得住它，它只是睡了很久。”

　　心中了然，千春眉头舒展：“对不起，我把师傅想成了做坏事的人。”

　　“无需道歉，你不知真相，只是这般想了，并未责备或是责罚我。所以无需自责，人和神不同，不必拿神的标准要求自己。”身后的无极轻声细语。

　　混沌弓像吃饱喝足了，一晃一晃地飘回千春面前，千春面向无极，拱手弯腰行礼：“弟子谨记。”一旁的混沌弓往下，闯进千春的视线。

　　无极三指点住千春的额头：“不必如此，在修行上我比你懂得多，可有些事情我未必比你通透，你我只是言语交流，我的话能解你的惑，你的言行亦能让我有所感啊。”

　　层层褶皱之下的那双眼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太过清澈，因为澄净透明，所以能完完整整地映出一切，无论美丑，都清晰可见。

　　千春直起身，点点头，随后看向混沌弓，她抬手再想触碰，弓从眼前消失，瞬间到了她手里，似能读懂她的心般。

　　无极眼睛弯成一条缝，眼尾炸花：“看样子它很喜欢你呢……” 他看向混沌弓，“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无极眼眯成缝，千春凝视片刻，转而垂眸看向手里的弓，脸上浮起淡淡地笑：“初五。”

　　次年八月初五清晨，宗门弟子都在挥剑，无极宗门口，两名女子堵着一男子不让出门，男子往左，她们也向左，男子向右绕，她们就往右拦。

　　“大师兄，我求你了，你就带上我们吧！”

　　任携云正色道：“汀雨师妹，我并非贪玩下山，而是有要务在身，若无师尊准允，不可私自下山，望师妹莫要为难。”

　　一旁的千春不知所措，正欲劝说，执着下山的萧汀雨却忽然妥协：“好吧，那你回来时记得带些吃的。” 她先拿出几两碎银，接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一并塞入任携云手里。

　　她指着银子笑嘻嘻道：“嘿嘿，这些全花了，都买好吃的！还有这个。” 她食指点了点小瓶子，“那些平常的丹你应该都有，这是保命用的，好好收着，知道吗？”

　　任携云正欲推脱，萧汀雨却装出一副老成模样，右手轻拍他的左肩：“不用跟我客气，这是你的辛苦费！”

　　说完她迅速挪到一边，让出路来，弯腰恭送：“大师兄，您请。”

　　任携云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向弯腰低头的萧汀雨，也不再多言，将银子和丹药收好后最后看向千春：“你呢？可有什么想要的？”

　　被忽然点到的千春一愣，随即轻轻摇头：“什么都有了。” 她轻笑，“师兄一切顺遂，定要平安归来。”

　　任携云会心一笑，转身御剑往山下去了。他走后，千春好奇道：“师姐，你说的那个保命用的是什么？”

　　萧汀雨直起腰，见任携云已经走远，贴上千春的肩膀，戏弄道：“怎么？难道小千春也想要？”

　　千春连连否认：“我并无此意，只是看你刚才模样，似乎是新炼出的丹，有些好奇罢了。”

　　“嘿嘿！你猜的没错！” 萧汀雨得意道，“那是回春丹，内伤外伤都能治，我刚炼好不久，若携云师兄此次任务有什么意外，那丹应该能帮上一二。”

　　千春眼神崇拜：“师姐，你真厉害。”

　　萧汀雨摆摆手：“没有啦！嘿嘿。”

　　“我没说假话。”

　　“嗯……那你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对不对，应该是千春眼里出师姐！哈哈哈哈……”

　　“情人是谁？西施是谁？”

　　“你不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吧，从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往里走，身影越来越小。

　　八月十五，月圆夜，任携云回到宗，见过无极后便去了萧汀雨住处，将那一大袋的吃食和风车送到萧汀雨手里，他叮嘱道：“路上未见过的吃食都买了两份，还有两个个彩纸做的小风车，你拿去与千春小师妹分。”

　　萧汀雨拖着那袋沉甸甸的美食笑得开怀：“好嘞，谢谢大师兄！”

　　风一吹小风车就转不停，千春很喜欢，她将它卡在床头的窗户边，她一醒来就能看见，萧汀雨看她宝贝那风车的模样叹道：“你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还喜欢这些？”

　　恰巧一阵大风往窗户里灌，风车转得很快，千春专注地盯着风车：“因为它很神奇，风一吹就转，风停了它也停。”

　　她忽地回头看向萧汀雨，眼眸发亮：“而且，明明它本身没有圆，它转起来的时候中间却有个圆，像彩色的太阳。”

　　萧汀雨先是一愣，随即望向窗边的风车，中间竟真有个圆，她轻笑出声，随即转身在屋中翻找。

　　千春视线跟着师姐，看着她东翻西找，最终在床缝间拿出另一个风车。她惊喜道：“找到了！还好当初没丢。”

　　萧汀雨走到窗边，将风车上的灰用袖子擦了擦，卡在窗户的另一边，转身朝千春道：“好了，我这个送给你，反正我也不玩，这下你的窗边就有两个彩色太阳了！”

　　千春眼睛弯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谢谢师姐！”

　　“没什么，你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你师姐嘛！” 萧汀雨抿嘴笑道。

　　入夜，白天的大风卷来乌云，恰巧下了小雨，大风吹细雨，雨淋湿了窗外的两个彩色的太阳。

　　翌日一早，千春醒来不见风车，许是被风吹远了，她趴在窗边往外瞧，地上积水不少，心下一紧，她下床，未穿鞋就跑到外面去找风车。

　　她只找到一个，在泥地里，彩纸被泡坏，只剩细棍，她将风车的尸体捡起，声音低落：“对不起，我没关窗，没保护好你们，我做错了事，我害了你们。”

　　昨夜的雨进了她的眼，模糊了她的眼。之后她又围着屋子找了几圈，还是没寻到。最终她拿着仅剩细棍的一个风车回了屋，站在门边，望着那扇窗发呆。

　　直至门内晨练结束，仍未见到千春身影，任携云找到萧汀雨，萧汀雨摇头道：“她以往从未迟到过，更别说缺席了，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越说心中越急，转头就要往后山小院去。

　　“我与你一道。” 任携云追上她。

　　两人到小院外时，远远看见千春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两人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人应该没什么事。

　　萧汀雨急匆匆走到门边，正欲问她去了何处，视线扫到她手里握着的脏棍，再往下满脚泥泞，萧汀雨一惊，随即转身两只手朝任携云急促摆。

　　任携云眉头微蹙，神情既疑惑又担忧，迈着步子就要进屋，萧汀雨跳进屋，一把把任携云关在门外。

　　屋外的任携云抬起手正欲敲门，萧汀雨及时用神识传音：非礼勿视。

　　任携云收回手，虽然疑惑，也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到院子的柿子树下，他在树下，如同柿子树的守卫。

　　“吧嗒”一声，将困在梦里的千春唤醒，她轻颤了一下，转身道：“师姐。”

　　不知发生了什么，萧汀雨一时有些无措，看着千春手里脏兮兮的木棍试探道：“小千春？你，你怎么了……”

　　千春顺着师姐的视线看去，似才发觉般：“这个吗？” 她指向自己的脚，“我刚才急着出去找东西，忘记了。”

　　萧汀雨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找什么呀？这么急？”

　　千春摊开手掌，已经散架的风车架子躺在她手上：“这个，纸风车没了，是我没将他们收起来，我做了错事。”

　　萧汀雨却是一笑，语气轻松不少：“哎……吓我一跳，我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 她掐指施了个诀：“微风拂尘，秽散如初，净！”

　　千春身上的泥瞬间消失，千春伸手翻看，又抬脚仔细打量，她低声呢喃道：“变干净了。” 随即抬头朝萧汀雨，“谢谢师姐。”

　　萧汀雨拿过千春手里的细棍瞧了瞧，看向千春：“别难过了，师姐给你做一个！” 她伸出一根食指，下一秒忽地忽地摆手改口，“不对，给你做俩。” 她挑眉，伸出两根手指在千春眼前晃。

　　千春低头垂眼，默了几秒朝萧汀雨露出笑容：“好，谢谢师姐。”

　　三日后，千春重新得到了两个竹风车，风车固定在窗框上，不会再被大风吹跑，便是淋了雨，也不会坏。

　　萧汀雨说是携云师兄砍竹，削竹，她研磨花汁，给风车染色。前几日千春每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窗边的风筝还在不在，日子又恢复平静。

　　约莫过了半月，千春忽视对萧汀雨说：“师姐，我要离开露白宫一段时间，跟着师傅，认真修炼，我要变得更厉害，更强。”

　　小师妹的话不似玩笑。这才过去才修炼一年，你为何这么着急？小小年纪为何忽然想要闭关？

　　萧汀雨却没这样问，虽不知这个平日里对什么都淡淡地小师妹为何忽然这么渴望变强，心有不舍，但仍顺着她的意。

　　“好吧，我会想你的，也会好好研究新丹方，炼出更多更宝贵的丹药，你要早点出关，不然我会很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