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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化神 真成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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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沧云凝视她许久,最终在她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人都是有心的,有心就会有感情,是所谓人之常情。”
千春收紧手指,将胸口处的衣服攥得更紧:“可我以前不这样,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望着一户还亮着灯火的人家。
以往那男人殴打女人时,她试图阻止男人无果后,她就在旁边听着女人的啜泣,虽觉可怜,但内心却平静无波。
待男人停手时,她蹲下身子查看缩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睁眼看清她后便会扬起巴掌,恶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没等她自己反应过来,女人便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连声道歉,又将她放在屋里最高的凳子上,让她合手而立,女人便在她面前虔诚叩首。
她只觉得疑惑,只会觉得奇妙,她的思绪与灵魂从头顶飘出,在大门外看着女人又缩成一团。
她站在屋外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为什么她的眼睛能看见却看不进去?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而不是坐着或者跪着?
为什么太阳晒久了会痛?为什么风吹过来时会感觉舒服?为什么我在活着而不是死去?
女人声音呆滞缓慢。
“赐福,望神女保佑,请神女助我脱离苦海。”
她的灵魂被拉了回去,她平静地看着女人那张如痴如呆的面孔,那边顺了她的意——化神。
在女人一声声的“神女”中,她觉得自己可能真成神了。
她总像神一样地静观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生老病死。
她总是平静如水的。
可是从何时开始,死水入海,日升月落,潮起潮落,陌生的情感像波涛般涌来,不可抵挡,无法控制。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又为什么没能察觉到呢?
“我以前没有心吗?”千春扭头看向路沧云,“我以前不是人吗?”
路沧云眼神复杂,他伸手想触碰月光下如幻影一般的她,千春却下意识退后躲开。
他收回手,仍注视着她:“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人还会是什么?我只是想说……”
他顿了一下,斟酌道:“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变化不一定是坏事,变化也可以是成长。”
“我长大了?”千春喃喃自语道,“人长大之后都会这么痛苦吗?”
“痛苦?因为他们吗?”路沧云移开视线,“为什么要为他们难过?你不能把他们当作你的一场梦吗。”
千春蹙眉:“梦?可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啊,我认识他们,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喜好,甚至他们的每个念头我都感同身受,怎么能是梦呢?如果我把他们当作一场梦,那么会不会有人把我所经历的一切也当作梦?”
千春湿润地眼睛凝视着路沧云。
路沧云忽地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路沧云凝望着她因醉酒变得绯红的脸,心中有什么东西不停地膨胀。
突然,他脖颈像被烫到般微微一缩,他手指探向垂至锁骨的耳饰,耳饰在发烫。
“你脖子怎么了?”见路沧云好似盖着脖子般千春歪头探道。
路沧云猛地将耳饰盖住,发烫的耳饰灼着脖颈,路沧云面不改色道:“没什么。”
千春了然地点点头:“哦,好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她收回目光。
“你知道?”路沧云深切地望着她。
千春小声嘀咕着:“我上次也落枕了,采梦帮我治好了,等她出来,让她也帮你按……”
路沧云松了口气,不知该喜该忧。
“不必了,她只会把我的脖子扭下来然后笑眯眯地告诉你已经治好了。”
千春低声呵呵地笑了两声,半阖上眼微微睁开,她收起笑:“不会的,采梦不会无故伤人的。”
“我不是人。”路沧云愣了瞬又补话道,“是九尾仙狐。”
她抬眼,灿灿地笑起来:“和你们在一起好有趣,好开心。”
路沧云也勾起嘴角。
整个花都都陷入沉睡,就连知了都入了眠,又一阵凉风吹来,千春清醒了些。
“我要回房间睡觉,小师姐明早找不到我会担心的。”她起身,东倒西歪地沿着屋脊走。
屋脊时不时地冒出重影,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柔软中,银白色毛发蓬松顺滑。
千春以为自己恰好掉到了被褥上,她伸手理了理扫到她鼻尖的毛发,双眸合上后很快便入了梦。
夏夜星河下,一只八条尾巴的九尾狐背着一个熟睡的姑娘,轻盈利索地地溜进了某家客栈。
翌日清晨,醒来的知了养足了精神,迫不及待地竭力叫唤,街上人潮涌动,吆喝叫卖此起彼伏。
阳光洒在女孩脸上,她缓缓睁眼,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路沧云怎么找到她的?他怎么总能找到她?之前在水井下似乎也是路沧云抓住了她。
千春坐起,晃了晃脑袋,竟无半点不适,晨风从窗户吹进来,发带被折好,整齐地放在床头。
她盯着发带发了会愣,拿起发带,一根发带尾端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另一根发带尾端则挂着一个银白色的小毛球。
千春试着扯了扯,却纹丝不动。
……
她叹了声,抬手将发带贴上散开的头发,发带自行环绕成结,头发很快便被盘好,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火红的茧,思忖片刻,往里面注入了水灵力。
“可有舒适些?”她注视着茧。
茧内赤红的火焰不再灼烧皮肤,采梦眉眼舒展开,她垂眸,语含笑意应道:“嗯,主人还真是聪明又贴心呢。”
千春扯了扯嘴角:“有用便好,你好好进化吧。”
“嗯。”她闭上眼,继续吸收这火之灵气。
千春将茧放进怀里,刚跨出门,迎面撞上了似乎正要下楼的路沧云。
千春转过身,将门关好。
路沧云轻咳一声:“你可有感觉不适?”
千春面向他:“没有不适,你给我喂了醒酒汤?”
路沧云移开视线:“昨晚大家都睡了,你若介怀我……”他卡住片刻后理智气壮道,“我下次醉酒后你也喂我一回便是。”
千春想了想应道:“好,下楼吃饭吧。”
说罢她转身下了楼。
“早安,小千春。”萧汀雨招手道。
千春在她旁边坐下:“你们等很久了吗?”她瞥了一眼闭眼端坐的任携云。
“没,我刚醒不久,大师兄也只比我早一点点。”萧汀雨打着哈欠道。
路沧云缓缓下楼朝他们走来。
“路沧云,早上好。”千春道。
萧汀雨紧跟道:“早上好,路公子,今天的饭钱也拜托了。”她笑眯眯地盯着路沧云。
路沧云垂眸应了声,在千春对面坐下。
小二来来回回地将菜上齐,桌很快摆满。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的烧麦,鲜甜的红枣玫瑰糕,鲜嫩多汁的肉饼,冒着热气的米线。
“几位客官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小二在一旁询问道。
任携云礼貌地点了点头道:“不必了,这些足够了。”
小二笑呵呵道:“掌柜的说了,几位客官在店消费全部免单,几位想要什么尽管提就是。”
路沧云将一锭银子塞给小二:“不用,不差钱。”
小二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巨款,想起掌柜的嘱托,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这是宋某的一点心意,几位就莫要再推辞了。”宋铭忽地从间走出来。
“几位帮我寻得故人之子下落,实在不知如何答谢,仅能以此略表心意。”
宋铭看向路沧云。
路沧云已经用筷子夹起一个烧麦,咬了一口后道:“味道不错,那银子给你们店的小费。”
萧汀雨打着哈哈应和道:“对啊,这么好吃怎么能不付钱呢,呵呵呵……”
宋铭看几人坚持便道:“也罢。”
他挥了挥手,小二退下。
“几位今日离都,不知路途远近,我便备些吃食你们带上路如何?”
萧汀雨惊喜道:“可以吗?”刚说完她就捂住了嘴,“啊不是,我是说,这不好吧……”
宋掌柜哈哈大笑道:“自是可以,也该如此。”他扫了几人一眼,“那几位,我就不打扰你们用膳了,东西我会让小二送来。”
他弓身行礼:“宋某在此谢过,诸位保重,我们有缘再会。”
三人起身回礼,唯一人仍旧静坐不动。
宋铭离开后,萧汀雨那碗多出来的米线抬头四处张望:“采梦人呢?平日里她吃饭不是最先上桌的吗?”
“她结茧了,给她留着带上吧。”千春道。
萧汀雨点点头。
用完早膳后,几人带上宋掌柜准备的吃食,一路出了花都,离开了那座青山环绕的花城。
到了都城外,千春唤出混沌弓。
混沌弓在几人中间乱窜,最后在千春身边,轻蹭她的脸颊。
千春轻拍了拍混沌弓道:“初五。”
混沌弓会意,闪到任携云面前,弓身开始发亮,细丝一样的灵力聚集在地图上的某处。
做完后混沌弓又迅速回到千春身边。
“好,初五乖。”她轻声道。
“一把弓还要哄?”路沧云冷冷道。
千春正想应就见混沌弓咻的一下弹射出去,速度极快冲向路沧云。
路沧云抬手挡住,冷眼瞪着这把任携云口中的神器。
就是这东西让她痛苦么?
“初五!不要伤害同伴。”千春道。
两人只交锋一次便各自退开,混沌弓听话地退至千春跟前,它忽地从空中坠地,一动不动地躺在泥地上,像小孩子般耍赖闹脾气。
千春蹲下捡起混沌弓,朝路沧云道:“它有意识,听得懂我们说话的。”
路沧云轻哼一声,似不愿再谈论这弓,他侧头看向任携云冷声道:“下一支箭在哪儿?”
萧汀雨脸颊轻靠在任携云的手臂上,不可置信地盯着混沌弓标记的地方。
然后踉跄地转了个方向,向北走了两步跪坐在地,朝天举起双手:“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千春连着眨了几下眼睛,将视线投向任携云。
任携云将地图展示给两人。
“金声玉,极北极寒之地,我听说那里似乎是人界与魔界的交界处。”任携云冷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