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没有面馆只有书院 钟榆说来世 ...
-
“狗杂碎,呵呵呵……”躺在地上的李尔挣扎着站起来,“读了点书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是不是?我呸!”他朝瘫在地上的谈自若吐了口唾沫。
李散紧握铁铲,时刻警惕着地上的人,只要有一点动静他便会立马拍下去。
“二哥,大哥和奶奶都被他杀了。”李散哽咽道。
李尔看向谈自若手边那把砍柴刀,趔趄着走过去捡起刀,他轻蔑地笑了两声。
“死太便宜他了,先把他废了,再去把他婆娘拿来继续玩!”李尔一刀斩下谈自若的右手。
“啊——”昏迷的谈自若痛得大叫。
“醒了?”
谈自若怒目切齿道:“我会……杀了你……”
李尔笑着掂了掂手里的砍柴刀,猛地地拍向他的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起身,朝他脸踹了一脚:“狗杂种!”
“二哥……”李散道,“真的不杀了他吗?”
李尔看着像烂泥一样的谈自若摇摇头:“你去他家把他婆娘带过来,既然他那么在乎那女人,那我们就当着他的面好好玩玩!”
李散应声,将铁铲子塞给李尔:“这个你也拿着。”
说罢他便出了屋。
李尔又用脚踢了踢,确认地上的人没反应后才转过身去处理身上的伤。
“二哥,那女人死了,都发臭了,你看!”李散拖着钟榆早已僵硬的尸体回来。
远远的便闻到了味道,他皱了皱眉:“怪不得这狗杂种跟疯了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李散站在门口道。
“拖过来。”
李散拖着尸体走来,将尸体放在地上。
“啧啧啧……”李尔摇头道,“哎哟,怎么就死了?李家三个男人都还满足不了你吗?你早说嘛,早说我就多找点男人来了。”
谈自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李散将灯火点亮。
屋内一片狼藉,处处是血,没点灯之前,没人闻到血味儿,屋里一亮,看得清楚了,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脸上的翠绿色面巾早已在拖行中滑落,干净整齐的衣裳变得脏乱。
李尔勾起嘴角:“把她衣服脱了。”
李散不情愿地皱起眉:“二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兴趣啊?”
“有个狗屁的兴趣!”李尔道,“就是想看看死女人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让大家都了解了解。”
李散眼睛一亮:“知道了!”他捂着鼻子,扯开钟榆腰间的蝴蝶结,像剥洋葱一般开始剥钟榆的衣服。
“住手……”
一堆黑气忽地涌入谈自若的身体,他身体抽搐,头发瞬间变白,紧接着他飘在空中。
李散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他……他变成鬼了?”
李尔皱眉:“别自己吓自己,哪有活人变成鬼的。”他往后退了半步。
黑气不断钻进谈自若的身体,他身上的伤瞬间愈合。
“我要……杀了你……”
李尔瞪大了眼,拿起旁边的铁铲朝谈自若拍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还坐在地上干什么?起来帮忙啊!”李尔朝李散吼道。
李散却翻了个身往屋外跑。
谈自若身上的黑气却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回去。
李尔见状才醒悟,也想转身逃走,却是同样被捆了回来。
黑气不再往谈自若身上聚集,谈自若睁开眼,那双眼睛还是黑的,可就是太黑了些,李尔在他黑色瞳孔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你把我放开,我帮你婆娘穿好衣裳。”李尔强壮镇定道。
“是啊,把我放开吧,是二哥让我去的,也是他让我脱她衣裳的,我拖回来之后本来想放回去的。”李尔急声道。
“老三你……”他的脖子离开了身体,那颗脑袋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脸上的表情依旧。
紧接着,李尔身体被绞得稀碎,肉块散落一地,那些脏血碎肉碰到钟榆之前,黑雾温柔地将她托起。
李散牙齿止不住打颤,他求饶道:“我当初没跟他们一起,我就站在旁边看了,等他们结束之后我才去的,我……”
谈自若那张脸忽然近在咫尺。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她算温柔的……”
谈自若毁掉他的衣服,将屋外的那把锄头拿来。
李散哭喊着:“别别别!我真的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啊——”
手起锄头落,那东西掉在地上,来回滚了两下。
“饶……饶……”李散低声哀求道。
缠在他脖子上的黑气仁慈地将他的脑袋送到了他二哥身边。
谈自若拿着那把锄头在这堆垃圾堆一样的尸体里翻来覆去,将他们身份的象征全部挖了下来。
做完后他才缓缓到钟榆身边,他甩开锄头,左手动作生涩,慢慢地拢好她的衣裳,最后牙齿咬住腰带,配合左手将蝴蝶结重新绑好。
“阿榆。”他轻抚着她的脸,“别怕,我们回去。”
他带着钟榆走出李家,望着平地上的这五间屋子,想起种种,他手一挥:“这些人,都要永远消失才好。”
五间屋子凭空消失后又凭空出现在那口水井下,不过五间房子变成了书院。
“阿榆,没有面馆,只有书院,你莫要气,我给它起名‘终于书院’如何?这样好不好?”
他将钟榆放入柏木棺里:“阿榆,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合棺后他将棺带到了他们初遇的地方。
安葬后,谈自若又回到月满西,他站在井边,望着这块空旷的草地。
“月满西很好,不好的是这里的人。”
千春的魂魄忽地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口井。
千春愣愣地站在井边。
“姑娘。”
千春闻声回头。
“你本来是活着的,你本来……可以活的,我杀了你……”千春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
谈自若却双手交叠,朝她行了个礼:“阿榆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姑娘不必在意,我待在那井下试图将他们教化,不想他们就此转世再去祸害他人,可与他们待得越久,我便越是绝望,是姑娘让我重新看到了井外,看到了井外的光,所以真要说起来,我该感谢姑娘才是。”
千春垂眸不言,视线被泪水模糊,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是活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位姑娘。”一个熟悉的女声忽地在头顶响起。
千春怔了一瞬,随即抬头:“阿榆?”
一双大而澄澈的眼睛微弯着:“是,是我。”钟榆摊开双手。
千春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捂在怀里:“为什么看到你我的心更疼了?我应该早点来的,我来的太晚了……阿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钟榆僵了一瞬,很快便笑道:“我倒觉得时间刚好,刚好我等他得有些不耐烦,你就来了。”
千春不停地摇头。
“敢问姑娘芳名?你我素昧平生,以这样的方式相识,实乃缘分。你早些来,我便早些与你结成好友,你此时来,我便此刻与你结识,姑娘意下如何?”
钟榆眼中含泪,语气却很是轻快。
千春的肩止不住地颤:“千春,我叫千春,钟榆,我叫千春……”
“你们这般,倒显得我是那多余的人。”谈自若笑道,“千春姑娘,我们来此,一是道谢,二是道别。”
“你们要走了吗?”千春松开手。
谈自若飞过来牵住钟榆的手:“是啊,阿榆已经等很久了。”
钟榆笑笑,食指轻拭千春的泪:“千春妹妹,不必为我们难过。”她看了看谈自若,“现在这样,于我们而言,已是最好。”
千春咽了咽口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好!”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两人齐声道。
“再见。”千春挥手道。
钟榆忽地回头:“对了,千春姑娘,那张吹不掉的纸钱是我所贴,若一直贴着我怕吓着别人,我知你是修行人,你帮我处理了吧,至于宋叔……”
她看了看谈自若:“不必告诉他真相,就说我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此后便在那里生活了。”
“好。”千春点头道。
钟榆轻笑:“再见了,千春妹妹,来世我还做女子,到那时,该唤你一声千春姐姐了。”
“再见,千春姑娘。”谈自若也回头道别。
再见……
两人的身影在她的泪水中模糊,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宝蓝色纱帐。
千春撑着身子坐起。
这……应该回花都了。
“你醒啦!”
萧汀雨撩开纱帐走到床边,她伸手想去探探千春额头。
千春猛地往后缩。
萧汀雨的手僵在空中:“小千春,你怎么了……”
千春垂着眼:“小师姐,我饿了。”
萧汀雨收回手:“那我去给你拿着吃的,你可有什么想吃的?”她问。
“没有。”
萧汀雨咬了咬下唇,在原地伫立片刻。
“小千春,你有什么事就跟小师姐说,不要憋在心里。”
千春还是垂着眼:“好,我知道了。”她抬头,冲萧汀雨露出笑,“小师姐,我真的饿了。”
萧汀雨试探性地伸手,缓缓放在千春头上。
见千春没再抗拒,她轻揉了两下:“你等着,小师姐很快就回来。”
“嗯。”千春应道。
萧汀雨收回手,转身跑出房间。
屋里一时静下来,千春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主人主人!”采梦冲进屋后,路沧云和任携云两人也跟着进了屋。
千春刚拉下被子,采梦便已趴在床边。
“主人,你睡了很久。”采梦道,“幸好你醒了。”
“嗯。”千春道。
隔着纱帐她往外望:“是我耽搁了,明日就启程,去找下一支箭吧。”
采梦看着她与之前有些不同的神情忍不住好奇道:“主人,你魂魄真的进了别人身体里?是什么感觉啊?哦,对了,你看到了什么?有看到那个书生吗?”
“嗯。”千春收回视线,垂下头,“看到了很多。”
“你是在跟外面的知了比嗓门吗?”路沧云道。
采梦没理。
“我看看你魂魄可有损伤。”任携云抬手就要搭上千春的额头,千春却将被子一拉,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住。
任携云的手僵在半空。
“千春师妹?”任携云疑惑道,“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没有,我想睡一会儿。”被子传出千春闷闷地回答。
“大师兄!”萧汀雨提着饭菜进屋,“千春她没事,让她好好休息会儿吧。”
任携云收回手,呆呆道:“啊!好。”
路沧云看了一眼缩成团的千春,扯住采梦衣领往外走:“都出去吧。”
萧汀雨将饭盒放在桌上,轻声道:“小千春,饭菜放在桌上了,你休息好了记得吃。”
说罢她离开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