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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等你,共赴来生 夫妻俩阴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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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圆,屋内灯火摇曳。
“夫君。”钟榆窝在谈自若怀里,声音闷闷的。
“嗯,阿榆睡不着吗?”谈自若轻轻拍拍着她的后背。
“等离开这里后你想去哪儿?”钟榆问。
片刻宁静后谈自若声音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榆想去哪?”
“不知道。”
“那我好好想想……”谈自若的声音似梦中呢喃般,“只要和阿榆一起,去哪都好……”
忽地一阵夜风掠过,大开的窗户嘎吱作响。
谈自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身形掖紧被子。
“夫君。”钟榆又唤他。
“怎的还没睡着?”谈自若睁开眼,低头去看她的脸。
钟榆却只埋头往他怀里拱:“你抱着我,抱紧点。”
谈自若依言照做,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还冷吗?”
“不冷了。”
“阿榆是在担心吗?”谈自若吻了吻她的发顶,垂眼盯着床帐,“阿榆,我只是看不清楚,不是看不见,我能养活你。”
怀里的人轻笑出声:“可我想开一家面馆,你在我的面馆安静地看书写字。”
谈自若眼睛亮了起来,想起他们在面馆里共度的时光,他语气带笑:“好,我们开个面馆。”
“你第一次来老板娘的面馆时,我就注意到你了。”钟榆道。
“我那时只知道是个小姑娘在店里帮忙。”
谈自若脑中浮现出记忆里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要是你视力好些,说不定见到我的第一眼就会爱上我,这样,就是你先喜欢上我了。”钟榆笑道。
“嗯,都怪我看不清。”
“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了,怎么办呢……要不你发誓吧,若有来生,你一定要先喜欢上我,然后追求我。”
谈自若离开被窝,盘腿坐在床上,一手上举,三指并拢,目光始终在钟榆身上。
钟榆看着他单薄的中衣,伸手想拉他进被窝。
“我谈自若发誓,若有来生,我一定先爱上钟榆,勇敢追求她。”谈自若态度诚恳庄重,“若没做到,就唔……”
“好了。”钟榆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又躺回去,她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傻子,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谈自若抓住她往回缩的手,放在嘴边轻吻:“阿榆是我的娘子,不是别人。”
钟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在心里。
谈自若被她热烈的眼神灼得发烫,他俯身贴近她。
钟榆移开视线,抵住他的脸:“我困了,睡觉。”说罢她便转过身,背对着谈自若闭上了。
谈自若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吹灭床头灯,钻进被窝,贴着她侧躺着:“晚安,阿榆。”
寒凉的月光透过窗户进屋,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让她莫名心痛,右眼的泪一路滑到左眼皮,一滴又一滴的,落到枕头上,浸到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
我想你在我的面馆里每日安静地读书写字,就这样看着你,每天我们都会多爱彼此一分对吗?
“阿榆,我去花都买了些花和红纸,快过年了,可以装饰一下屋子。”
谈自若推开门,屋内不见人影。
他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轻手轻脚地推开卧房门,卧房窗户紧闭,他走到床边,床上仍未见人影。
他拧起眉,环视一圈。
莫不是出去了?
谈自若起身,出卧房时注意到梳妆台上的纸。
是给我留的信么?倒是很少见她写字。
这般想着,他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那两张纸。
字迹算不上美观,但却工整清晰,视线一行一行地往下走,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眼眶瞬间通红,眼中聚着泪,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抓着那两张纸,飞快跑出屋,大声呼喊着。
“阿榆——”
“阿榆!你在哪!阿榆——”
他一路哭喊着,黄昏时分,他在自己亲手打的水井里看到了浮在水面的阿榆。
他双手撑住井沿,死死地瞪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阿榆?”
眼泪随着声音一同掉到井里,声音被水吞没,所以井里的人听不见了,只有那滴泪在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夫君,夫君,夫君。
我好想你,你回来了吗?买了些什么回来呢?让我猜猜,一定有花吧,自从来了这,你总送我花,但就只送花,什么情话都没有,一点也不浪漫。
新年将至,过完年冬天也就过去了,按我们原先的计划,就该离开月满西了,但我走不了很远的路,所以就不跟你一起了。
夫君,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我从不曾厌倦你。
某天你出门干活,我在家,一个男子不知如何进了屋里,他强迫了我,事后他威胁我,若我乱说便要对付你。
我瞧他那胳膊比你腰还粗,于是我便没说话,只想着如何对付他,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得知他是刘老头隔壁李家二小子。
几日后,他在门外敲门,我不理,他便威胁我,若我不开门就要将那事说出去。
我听了却觉得好笑,说出去?罪人威胁受害者要将自己的罪行说出去,这不好笑吗?
做坏事的人是他,所以我说,你去说啊,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什么样的畜生事!
虽是这样说,可我心中其实还是害怕的,我已经想象那些人会如何指责我,不守妇道,不知廉耻,或是其他更不堪入耳的话。
他们看不见那张脸上被欲望扭曲到极致狰狞,看不见他借着力量肆意践踏我尊严的残忍,他们似乎只能看见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只会看见我凌乱的发丝和衣衫。
甚至臆想着我会在这场毫无尊严可言的暴力中获得愉悦。
越想我越坚定,于是我进了卧房,没再理他。
可他来到卧房的窗外,他说我果然是个□□,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乎。
我本想捂住耳朵,可他说,你不要脸,你可恬不知耻,可你家那知书达理的男人呢?他说,那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啊!
是了,我可以承受,你不行,你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能为我背上污名呢?我和你不想让你知道我如此不堪的一面。
所以我开了门,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他带来了他的大哥和三弟。
我想不到办法了,三个人,我想不出办法对付三个人。
可我觉得我不该为此羞愧,也不必害怕,因为他们才是坏人,他们做了坏事,该羞愧的,该害怕都该是他们才对。
我一直这样想,每个夜晚,我都在梦,想着在我们离开这里的前一晚,我拿起锄头,挖掉他们的那东西,或是拿起砍柴刀,砍下他们那颗不该长在脖子上的头。
可我怀孕了,夫君,我怀孕了,大夫说孩子没在对的地方扎根。
是了,这不该存在的畜生怎么能好好地活在我的肚子里呢?我是开心的,因为它活不了。
我本想着,等这东西死了我还能像从前那般和你生活,可我的身体一点也不听话。
我觉得钟榆还是钟榆,可我的身体却告诉我,你不是了,你已经配不上他了,所以身体不控制地抗拒你的触碰。
你每晚睡前都要写些东西,每次搁笔后你都会笑眯眯地看向我,或许你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瞬间你眼中的爱意不加掩饰,如此热切。
你越是爱我,我却越是脆弱,渐渐地,我敏感得经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我总想着你会在哪天移情别恋,然后抛弃肮脏的我。
直到那时我才惊觉,我已经觉得自己肮脏了。
夫君,你发过誓了,下辈子,你要先喜欢上我,然后追求我,夫君不会食言的。
谈自若,不要为我难过,我其实很自私吧?因为自己活得累就抛下你一个人,对不起,但我爱你。
离开月满西后,你可以再寻一人相伴一生,只因你孑然一身,难免孤单,再者,你性子温和,好与人为善,可对方若心肠狠毒,不求你反击,只愿你能自保。
谈自若,好好活着,什么都不要做,离开这里,替我开个面馆,然后安稳过完余生,不要着急,我不会喝孟婆汤的,我会等你,等你一起,共赴来生。
路沧云抱着千春从水井出来,萧汀雨紧随其后。
“主人?”采梦看向路沧云,“她怎么了?”
“给我。”
萧汀雨从路沧云手中揽过千春,将人稳稳平放在地上,捏住她的脸,手探进她的嘴里,抠出杂草碎叶,接着嘴往里吹气,时不时按压她胸口。
其余人在旁边愣着,不敢发出声音。
萧汀雨反复了数十次,千春终于咳出些水。
“诶?要醒了?”采梦惊喜道。
路沧云蹲下身想擦去她嘴角的脏东西却被采梦一屁股挤开。
“主人主人!是我呀!”采梦急切地唤着。
可猛地咳了一阵后,千春仍未睁眼,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萧汀雨将耳朵贴近。
“阿榆……阿榆……”
“阿榆?是谁?”萧汀雨看向众人问道。
任携云蹲下身,双指贴住千春的额头,收回手后他沉声道道:“小师妹应是找到箭了。”
萧汀雨明了,看向路沧云。
“先回客栈。”路沧云看着她湿透的衣衫道。
萧汀雨应声,费力地抱起千春:“走……走吧。”
路沧云伸手想去接过她手里的人时,却被采梦抢先:”还是我来吧,可别摔着我主人了。”
采梦从萧汀雨手中接过千春,轻松抱起,扇着翅膀往花都飞去。
其余几人随后跟上。
谈自若替钟榆擦干头发、身体,穿好衣裳。
“阿榆,冷不冷?”谈自若抚着她的发丝,“不怕,冬天很快就结束了。”
“你喜欢春天吗?我也喜欢,尤其喜欢穿着翠绿色衣裳的你在阳光下的花丛里蹦蹦跳跳的样子。”
“委屈你了,先睡在这。”
他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你让我什么都别做,但这次不能听你的,就这次不,你不要生气。”
他轻吻女人的额头,拿着锄头和砍柴刀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