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13、坠入爱河 注意看！这

　　萧汀雨挡住那男子的视线：“你是何人？如此直愣愣地盯着衣衫不整的女子不知回避是否有些太不体面了？”

　　水箭将蝙蝠绞住，千春闻言转身，望向月光下的那个没有风度的男子，银白头发随意半挽起，一袭红衣，右耳耳饰垂直锁骨处，看不清五官，只能借着月色辨认身形。

　　“让女子三更半夜在林中衣衫不整的你就很体面吗？” 那男子回讽道，“再说，你如何确认我是在看她而不是其他东西？”

　　“你！” 萧汀雨上前一步，手指着他正要再说，那男子却又道：“不明是非的肤浅的女人。”

　　千春看了眼那男子，施法将那只被捆住的蝙蝠丢了过去，随后走到萧汀雨身边：“小师姐，我们去找大师兄吧。”

　　那男子接住被绞得奄奄一息的蝙蝠，视线扫过那边，借着月亮，他看清了那树荫下的女子。

　　腰带胡乱地系着，淡紫色外衫松垮，漏出半截锁骨，眼睛垂着，似乎不想多看他一眼，鼻梁直挺，鼻头小巧，嘴唇微微张着，头上没有多余的发饰，鹅黄发带随微风在身后飘舞。

　　那张冷淡的脸在月光下显得莹白如玉，风大了些，鹅黄发带飘到拂在她脸上，此刻，他很想让这风停下。

　　萧汀雨给了红衣男子一记眼刀，拉着千春就要离开，红衣男子忽然叫住两人：“你们既帮了我抓这恶妖，我自然还是要给点谢礼的。”

　　萧汀雨轻哼一声：“呵！不必了，我们这种肤浅愚蠢的人哪能受您的大礼。” 说罢她拉着千春头也不回地往前：“小千春，我们走！”

　　千春跟上萧汀雨的步伐，走出一段距离，她见小师姐似乎还是不高兴，便出声安慰道：“师姐莫气了，他说你的坏话，我也不喜欢他了。”

　　萧汀雨乍一听心情畅快不少，可下一秒她狐疑地看向千春，距离越凑越近：“你也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他了？了？难道你开始是喜欢他的？嗯？”

　　“他长得好看，开始是不讨厌的。” 千春诚实道。

　　萧汀雨退开些，又做一副老者模样：“现在你可看清了？他那副美丽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多么丑陋的心啊！”

　　千春被逗笑，乖巧点头：“嗯，看清了，多亏了小师姐。”

　　萧汀雨忽然停住脚步唤道：“小千春……”

　　“怎么了？” 千春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等着萧汀雨的下一句。

　　萧汀雨收起玩笑模样，认真问道：“你不难过吗？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哭出来，等哭完了我们再去找大师兄。”

　　千春明白小师姐的意思，汤玉和死了，她不难过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垂眸默了片刻，她说：“我为她的痛苦痛苦，为她的结局悲哀，但我不难过，师傅说人死后是会转世的，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是新生。”

　　两人四目相对，萧汀雨眼瞳震颤，愣了几秒随即笑道：“小千春真的变成大千春了。” 说着便拥了上去，不知怎的，她觉得眼眶发酸。

　　月光皎洁，林中寂静。千春不知为何小师姐忽然抱上来，但她还是回拥住小师姐，如以前那般，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我还是小师姐的千春。”

　　过了片刻，萧汀雨退开：“走吧，找携云师兄去。”

　　千春点头：“嗯。” 说罢她带着萧汀雨往那棵凤凰木的方向走。

　　不多时便到了，那棵凤凰木从顶部被切成两半，分开倒在两边，萧汀雨啧啧感叹道：“不愧是大师兄，这砍得……” 她伸着脖子把四周扫了一圈，疑惑道，“大师兄呢？怎么没看到人？”

　　千春摇摇头：“大师兄会不会迷路了？”

　　“有可能。” 说着萧汀雨从储物袋里掏出传音镜，双指在空中划出“任携云”字样的法印，传入镜中，对里面唤道：“大师兄，你在哪？”

　　任携云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我现在在火树村，你们先回村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你们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我和小师妹都好着呢。” 她笑眯眯地看向千春。

　　“好，其他的事等见面再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这就回村。” 说完萧汀雨双指一挥，便掐断了连接，她将传音镜收好，朝千春道：“我们先回村。”

　　千春应声点头，走在后面。

　　到了火树村，灯火通明，路中央村民正将任携云团团围住，两人又近了些才听清，那些村民都在感谢携云师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拱手，面红耳赤，情绪似乎很是激动，他大声道：“我是火树村村长周业，我代全村向少侠表示感谢，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村民们也赞同道：“是啊是啊，若是没得少侠相救，只怕我们都会早晚都会死在那妖鬼手中啊！”

　　“就是啊，多亏少侠出手啊！”

　　……

　　说着周业就要下跪表示感谢，其他村民也跟着就要跪下，任携云连忙扶住周业：“周村长不必如此，行侠仗义，救世济民乃我宗本分，快快请起，这礼在下受不得。”

　　村民劫后余生的情绪让他们坚持跪拜叩谢，任携云也紧紧地抓住周业村长的手臂，不让他跪下，两边僵持不下。

　　“咳咳……” 听见声音，村民纷纷转头望去，萧汀雨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我叫萧汀雨，是他的师妹，我们师兄妹三人除魔收妖正好也累了，只是不知这附近何处有客栈可供我们留宿一晚……”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村民纷纷涌上来，激动道：“去我家！”

　　“你家太小了，去你家只能住牛棚，去我家，我家大，三位少侠都能住得舒服！”

　　“你婆娘做饭不好吃，去我家，我婆娘烧的饭整个村都说好吃的嘞！”

　　……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刚才沉重的氛围变得欢快。

　　千春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村子的人，只觉得此刻她所看见的才是真正的他们，本该如此的，她扫了一圈，陌生的面孔里没有那个给她送糯米饼的老太。

　　牙齿没剩几颗的老太拿着裹着红糖的糯米饼：“小姑娘，脸怎么这么白，给，红糖粑粑，坐这吃吧，吃了脸就红扑扑了！”

　　老太的指缝被泥填满，掌心的纹路发黑，一条又一条，她用另一只枯瘦黑黄的手搓了搓：“这个洗过了，洗不掉嘞，干净的。” 她又朝千春递了递手里的红糖糯米饼。

　　千春接过，将糯米饼扯长，拉的老长，饼不圆了，她神情很淡，递给老太：“你也吃，吃了红扑扑。”

　　村民争先恐后地要让他们去自己家住，脸都争得红扑扑。

　　“红扑扑。” 千春呢喃自语。

　　萧汀雨被村民间的斗嘴逗得乐呵，任携云在周村长身边僵硬的站着，叶春站在几步之外，惊惊地看着。

　　“好了！大家都不要争了！” 见斗嘴斗得愈发起劲，周村长出声道，“几位少侠，我家正好有两间空房，可供三位休息，只是要辛苦这两位……” 他看向萧汀雨和千春，“辛苦两位挤一间。”

　　千春摇头：“无碍。”

　　萧汀雨挤出人群，跑到千春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对，我俩可以睡一间。”

　　闻言周业笑着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任携云：“少侠意下如何？”

　　任携云拱手行礼：“那就有劳周村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 说着他拄着拐朝村民道，“大家都回去吧，莫要扰了少侠们歇息！”

　　村民各自回了屋，周业拄着拐杖，朝前走：“少侠们，跟我来吧。”

　　任携云搀着周业，萧汀雨拉着千春跟在身后。没走多远便到了村长的屋子。进屋后，周业道别：“几位就在此安心休息吧。” 说完便退了出去。

　　屋子一时只剩他们三人，萧汀雨耐不住好奇，率先出声问道：“携云师兄，那些村民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已经……” 萧汀雨手抹过脖子代替后面的话。

　　任携云看向千春，回忆道：“我找到小师妹说的那棵凤凰木后，借助天雷横着将其砍断，那树很快又再生，最后我将其从顶劈开，劈成两半，魔气逐渐消散我便知真身已灭。”

　　“嗯，多亏了大师兄。” 千春应声道。

　　萧汀雨轻拍几下千春的头顶：“也多亏小千春的脑袋。”

　　任携云认同地点头，随后继续道：“那之后我本想去找你们，可途中遇见那些由树变回人的村民，他们那时神志不清，我只好先将他们带回村子安顿。”

　　“原来如此，居然没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变成树。” 萧汀雨感慨道。

　　千春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师妹可有受伤？” 任携云又问道。

　　千春抬眸，摇头：“并未，只是……” 她唤出初五，握在手中，“初五变色了，而且现在不需要耗费我的灵力就能成箭。”

　　“对对对！那人消散之后就变成了一支水蓝色的箭，然后初五就自己去把那支箭吸收了。” 萧汀雨回忆道。

　　任携云眉头轻蹙：“混沌弓乃神器，其中缘由我也不知，等回了宗里去问问师傅罢。”

　　千春收起弓，点头应声：“嗯，不早了，师兄就去休息吧。”

　　任携云轻点头没再多说便去了另一间房，千春和萧汀雨也吹了灯火。

　　村里灯火渐熄，人都入了梦。

　　村外，一人梦未醒。

　　凤凰树树林里，红衣男子还愣在原地，望着千春离去的方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千春……”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冷淡的脸，那副冰肌玉骨的模样。

　　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眼里只有我会是什么样？他这样想着，眼里尽是痴迷。

　　手里的蝙蝠忽然挣扎起来，他看也没看，便用力将其捏碎，转身便消失在月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