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信物 路沧云拿到 ...
-
待到树中又静时,一团魔气聚在汤玉和尸身消散处许久,随后化作孩童模样,有眼球无眼珠,牙齿全部成尖状,一件黑袍裹身,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抓了一把土,邪魅一笑:“哎呀呀。” 他把土塞进嘴里嚼,似在品尝一道佳肴般,忽然,他眉头一皱。
“呸”了声,将那些土尽数吐出,“真是没用呢,一点气息都没了,我虽补不了你的身体,可我将你的眼睛补好了,在你自己看来,你就是一个拥有原来那样美丽曲线的女人啊。”
“他们都叫我无心,可我却觉得你们人类才是真的没有心呢。” 他笑着用自己尖利的手指戳穿胸口,哈哈大笑道,“我帮你完成了你的愿望,你却只知道躲起来,不仅没杀掉那些愚蠢的村民,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无心抽出手,窟窿就在他的胸口处,没有血,没有肉,只是一个窟窿,往里放什么都行。
他继续对着空气真情流露:“那晚你被魔气包裹,怨气和执念都很重,还以为你能派上大用场呢,啧啧啧……” 他摇头感慨道,“真是可悲啊。”
无心魔跳到树尖,俯瞰这片火树林,捶胸顿足地,似乎很是苦恼。
“我现在若是一把火将这林子烧了,来年还是会长出新的草和树苗,怎么办呢?到底怎么做才能将这些只有外表干净东西彻底灭尽呢?好苦恼哦。”
苦恼的无心魔想不出答案,苦恼的狐狸也是。
青丘,溪水蜿蜒,潺潺流水与虫鸟共奏独属于它们的乐章,山丘之下的平地,房屋低矮,高低错落。
山丘之上,绿植茂盛,粉樱遍野,飞檐翘角的楼阁错落有致地立于山间,灵气充足,悠远宁静,宛若仙境,此处正是九尾仙兽的居住地,他们在此守护青丘,守护着青丘里的人和妖。
“傻坐在这干嘛?” 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山顶小亭的坐凳上,路沧云依旧呆愣愣坐着,一动不动。
时宜眉头紧皱,试探地问道:“那只伤了你猫的蝙蝠跑了?没追到?”
耳边萦绕的轻柔的嗓音不知怎的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蚊子般的“嗡嗡”声,蚊子从后面飞到了前面。
路沧云眉头皱了一下,虽听不见她说话,但那张冷淡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看得愈发清楚,她嘴角微扬,就要对他展露笑颜。
下一秒,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两下。路沧云如梦醒般,迷茫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随后皱着眉问:“有事吗?你最好有事。”
时宜避开他的眼神,轻咳两声:“你为什么在这睡着了?”
“风景好。”
时宜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你跟我说实话吧!我绝不会嘲笑你的。” 他保证道。
“什么?” 路沧云一下子清醒不少,他抬眼,“你知道些什么?怎么知道的?”
“咱俩一块儿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 说着时宜用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打开花扇挡住那笑的放肆的下半张脸,“看你这样子,我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路沧云站起,转身就要走,时宜连忙上前拉住:“诶!做什么去?”
路沧云只盯着他不说话,时宜便学着江水泽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沧云呐!爹告诉你,失败并不可怕,曾有人说过,你带着失败走,就能见到它的母亲,成功!”
他一手高举,情绪高涨,“没抓到那只坏蝙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什么?可怕的是你以后再也不敢去抓蝙蝠了,沧云呐,你可明白爹的……”
路沧云额头青筋暴起,他忍无可忍,冷声道:“滚!”
说罢便大步离开了亭子,只留时宜在亭中捂着肚子大笑,笑得太大声,传进路沧云耳朵,路沧云随手一挥,一道红光冲向时宜,来不及躲闪,发尾被狐火点着,时宜快速施法灭火。
火灭后他又继续笑,可嘴上却道:“好了,我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路沧云气冲冲地往前走,一不留神就走到了山丘之下的粉樱林,太阳立在山尖,光洒在草地上,暖风拂过,粉色花瓣纷纷扬扬。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想到昨晚的事,愁眉苦脸,花瓣似乎也不乐意往他那处飘了。
从昨晚回来后,他一颗心总是提着:那白衣女子与她关系似乎不一般。他叹了口气,飞到樱树上躺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刚闭上眼,脑子里的念头又控制不住地冒出:她会怎么想我?若是因此与我生了嫌隙日后……路沧云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拉起警报,他撑着身子坐起,回忆着昨晚她们的对话。
她们说去找大师兄,大师兄?男的?她与那大师兄也如与白衣女子那般亲密无间吗?
越想越烦,索性去找她问个明白,他这样想着便跳下樱树。
刚落地,两只猫就“喵喵”地朝他跑来,一白一黑,他看向这两只猫,严肃道:“昨夜伤你们的蝙蝠已经死了,以后不要乱跑,在青丘就是安全的。”
黑猫像是听懂了似的,又“喵喵”地叫了几声,白猫却忽然动脚打了两下黑猫,黑猫也没还手。路沧云扯起嘴角,但很快又收起,转身离开。
两只猫跟了上来,他淡淡道:“我有事,别跟着我。”
“要做什么去?” 路摇霜忽然从天而降,“爹正找你呢!” 她朝那两只猫跑去,一手一只,拎起来,“你们两个小家伙啊,昨天跑哪玩去了?嗯?” 白猫一动不动地看着路摇霜,轻喵了两声,似乎在求饶。
黑猫四脚乱挥,挣扎着跳下地之后又往上扑。路摇霜轻笑一声,蹲下身子,放开白猫:“好了,玩去吧。”
话音刚落,两只猫就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路摇霜看向路沧云:“还杵在这干嘛?再不去爹又该唠叨了。” 说罢便化作一道光往山丘上去了。路沧云长叹一口气,罢了,之后再去也是一样。这样想着他也跟着去了山丘之上。
路摇霜在前,路沧云紧随其后,进了屋子,路摇霜便唤道:“爹,娘,我将弟弟带来了。”
江水泽正与路音西下棋,路音西的棋入了死局,她便双手撑着棋桌,上半身探向江水泽,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要悔棋!”
听见女儿的声音,江水泽扭开脸,看向两人,随后欲上前谈事,却被路音西捧住脸:“你同不同意?”
子女就在旁边,虽已成婚多年,她也只路音西向来不拘小节,可江水泽的脸还是涨得通红。
路摇霜自觉道:“我们稍后再来,娘亲,你继续吧。” 说着就要带路沧云离开。
“不用!” 江水泽喊住两人,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往前一步,随后扭头朝路音西小声道,“同意。” 说完继续往前,走到姐弟两人面前。
后面的路音西轻笑出声,却也没再管棋,也跟着走到江水泽身边。
江水泽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外界魔气四散,你姐弟二人要注意,不要染上魔气,虽然说我们九尾一族是仙兽,不易被魔气所控,但也要注意,你们可明白?”
“还以为爹会说让我姐弟护好青丘之类的话呢!” 路摇霜轻笑道。
闻言路音西看向路摇霜:“放心吧,有你爹,还有你大舅,还有你二舅,还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但还是迷糊了,最后摆摆手总结道,“总之呢,我们这些老狐狸还好着呢,用不着你们这些小狐狸来挑这担子!”
路摇霜轻点头笑道:“嗯,幸好有娘。” 她又看向江水泽,“还有爹!”
江水泽严肃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垂着眸子的路沧云:“沧云?爹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
没人应声,路摇霜轻晃他衣袖他才回神应声:“嗯,记住了。”
路音西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忽然笑得狡黠:“你既已经记住了,那你说说刚才你爹说了什么呀?”
……
又是一阵沉默,江水泽眉头轻蹙,似有不满。路摇霜疑惑地看向路沧云,心中道:今日是怎么了?总在走神。
唯独路音西笑得开怀,她忽然拉着路沧云跑了出去,只留父女两人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江水泽叹了声:“罢了,你来陪我下会儿棋吧。”
“好!正好许久没与爹对弈了。”
路音西带着路沧云一路到了九尾一族最开始住的洞府。
她施法隔音,随后开门见山道:“好了,说吧,我们沧云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路沧云神情有些惊讶,随后耳尖逐渐泛红,但依然不开口。
路音西也不再逼问,只是带着他往洞府深处走:“是不是想问我是如何看出来的?” 她揶揄道,“你这性子,你娘我还不了解吗?” 说完她不知想到什么,又笑出了声。
路沧云依旧沉默不语,想着带她回青丘见爹娘的样子,两只耳朵都红透了,逐渐向脖子蔓延。
他能听见母亲说的话,却听不懂,脑子里全是月光下她垂着眸子的模样,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见娘亲不知从哪拿出一只耳坠,尾端是水滴状的透明的坠子。
路音西用那只耳坠去触碰路沧云右边的耳饰,只见那耳坠忽然亮了起来,而路沧云的耳饰变得粉红。
耳坠不再发亮,又变回正常模样,路音西笑着将耳坠塞到路沧云手中:“这与你耳上戴的是一对,是青丘的定情物,叫同心坠。”
路沧云怔怔地盯着手里的小小的耳坠,刚恢复的正常色的耳朵又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