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12、一眼万年 怎样才能幸

　　没来得及蓄力，只见那些数不清的黑枝缠了上来，千春往上闪躲，挥舞着初五切断追来的黑枝，可不知是因为驱魔丹药效已过还是汤玉和本身的力量变强了，黑枝再生速度极快，很快它们缠了上来，逼得千春连连后退。

　　砍断，再生，缠绕，再砍断，再次再生，再次缠上来，状况就这样僵持着。期间千春尝试聚灵箭，可对方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切断眼前的，下一堆黑枝又从四面八方缠上来。

　　另一边，任携云找到了那棵凤凰树，他迅速捻诀：“仙雷隐隐，剑咒轰鸣；一念之间，天雷滚滚！” 此时西边红日已完全藏于高山之下，乌云往这边聚集，让树荫之下更加昏暗。

　　天雷滚滚，任携云高举手中剑，借天雷之力，用力朝那棵巨大的凤凰木砍下去，“咔嚓”一声巨响，树枝被拦腰砍断。

　　重重黑雾之中，千春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她大口地喘着气，借着初五撑着身子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又将弓紧握在手里。

　　不知为何，看到躲闪愈发吃力的千春，汤玉和更加愤怒，她瞋目切齿，甩出黑枝朝千春攻去。

　　“你不是神吗？怎么能觉得累？我日日祈祷，盼着你长大，盼着你带给我幸福，可你始终这样，一直都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对我的痛苦，你始终无动于衷。”

　　汤玉和忿恨地盯着千春，“你不是神，也不是人，你是一个没有心的恶魔！”

　　借着汤玉和说话的功夫，千春将剩下的灵力注入这最后一箭里，瞄准那颗黑球，无视旁边缠上来的黑枝，直直地射向那颗黑球的中心。

　　刹那间，一部分的黑枝退回挡在汤玉和前面，剩下的将灵力耗尽的千春紧紧绞住，千春有些透不过气来，紧紧握着的弓掉在地上，她再动弹不得。

　　看着汤玉和愤怒的脸，千春呢喃道：“和那个男人有点像呢。”

　　无数根黑枝刺向千春，势要将她刺穿，刺透，刺死。千春大声唤醒混沌弓：“初五！”

　　那把掉在地上的透亮的弓自发地动了起来，它将缠住千春的黑枝尽数斩断，随后径直刺向黑球，汤玉和只得不断躲闪，它追，她闪。

　　千春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调整好呼吸，她抬眼望向初五，现在她灵力耗尽，暂且就让初五拖着，不知道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万一她的猜测错了……

　　黑雾里，战况又换了一个模样，陷入新的僵局。

　　黑雾外，萧汀雨壮着胆子给自己打气：“加油！你可是是师姐，师妹有难，你必须得上，别怕别怕！勇敢点！萧汀雨！你已经是大人了！”

　　说完就闷头冲进黑雾里，她闭着眼，一路往前跑，内心腹诽：虽然知道大师兄肯定是去做正事了，可怎么能把小师妹一个人丢在里面啊，可恶可恶可恶！早知道就好好练剑了，拿上剑我也能去过两招啊！

　　越往里走，黑雾越浓，萧汀雨几乎辨不清方向，她在原地来回踱步：”这边？不不不，没声音。这边不不不，这边看起来不太像。”

　　忽然前面传来细微声响，萧汀雨手搭在耳边仔细辨认，随后肯定道：“肯定是这边了。” 说罢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回灵丹，握在手心，顺着声音继续往前。

　　握着回灵丹的手在前面挥舞，另一只手掐诀警惕着，终于，萧汀雨走到了中心处，一眼便看见半跪在地上的千春，随后又望向空中缠斗的一球一弓。

　　她急忙奔向千春：“小千春！回灵丹！” 说着就奔向千春。

　　听见萧汀雨的声音时，千春先是一怔，她闻声望去，只见笑着向她本来的小师姐，她心中一紧，见汤玉和似乎没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小师姐？你怎么来了？你看见大师兄了吗？”

　　萧汀雨将回灵丹拿出，喂给千春：“就是看见大师兄飞出去了我才进来的。” 她轻拍着千春的后背，“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千春摇头：“我没事，小师姐，你躲好。” 她感觉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唤回初五：“初五，回来吧。”

　　千春握着初五，凝箭，瞄准汤玉和。

　　见千春身上似乎没什么伤口，萧汀雨弓着身子悄悄往后撤退，然后又结起刚才的灵力罩将自己罩住。

　　汤玉和伸着黑枝冲来，千春松开手中的箭，这一箭灵力充足，穿透层层黑枝堆叠成的盾，刺中盾后的黑球，刺穿了汤玉和。

　　汤玉和似乎很痛，四肢和脑袋仿佛要冲破外面这层包裹住她的球，千春没有犹疑，再拉弓，可就在此时，黑球里的声音传来。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要再杀我了，我还没啊啊啊啊啊啊……”

　　千春眉头轻皱，拉弓姿势未变，观察着汤玉和的变化。

　　萧汀雨也目瞪口呆，她看了看手里的丹药瓶，她轻声道：“没错啊，是回灵丹，只是恢复灵力，并不会让灵力大涨啊，它怎么……”

　　下一瞬，那颗黑球炸开，汤玉和暴露在月光之下，双手无力地垂着，随后整个人从空中跌落，千春将初五扔出接住她的那具身体。

　　初五将汤玉和轻轻放在地上，千春正准备上前去，却被身后的萧汀雨叫住：“小师妹，小心有诈！”

　　千春转身，摇了摇头，向她解释道：“应该是大师兄将她的真正的身体毁了。”

　　“哦……” 萧汀雨这样答，但并未解开灵力罩。

　　“师姐就在这，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诶……”

　　没等萧汀雨回答，千春便往前去了，周围笼着的黑雾散开，她走到汤玉和身边，俯视着躺在地上的汤玉和，嘴里念叨些什么，听不清。

　　千春解开腰带，脱下自己的外衫，蹲下身子，将汤玉和的身体盖住。

　　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眼泪再次从眼角滑出，是蓝色的。

　　“如果你是我生的孩子该多好。” 她又立即改口道，“不，如果你是我生的儿子该有多好啊，我会和我的儿子，还有我的丈夫有一个幸福的家，我会是一个好母亲，好妻子，好女人。”

　　千春看着她问道：“什么样的母亲是好母亲，什么样的妻子算好妻子，好女人又是由谁来判断的？”

　　汤玉和扭过头，不看千春，也不答，月光透过树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闭上一只眼，抬起只手遮住眼睛，透过无名指与小指的缝隙，她又看全了天上的那轮圆月，将满未满。

　　与她二十五年前望的是同一轮月，那时她还未及笄，正值豆蔻。她隔窗望月，食指曲在虎口，透过那个缝，她能将月亮看得更清楚，也能让眼里只有月亮。

　　一旁的母亲笑盈盈地对父亲说：“我们家玉和这身段呀，以后定是能嫁个好人家，然后生出个大胖小子，你呀，就安安心心地等着抱外孙吧！”

　　平日出门，邻里街坊都说：“哟！玉和又长漂亮了！”

　　“谁娶到玉和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啊，听话又懂事，家家都抢着要的好媳妇！”

　　“大屁股要生大胖小子的嘞！”

　　一阵哄笑中，汤玉和红着脸收下了这些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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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身体开始消散了，会痛吗？”

　　千春的声音将出神汤玉和唤回。

　　蓝色的泪从指缝溢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嗯，痛，很痛啊。”

　　覆盖在汤玉和身上的衣衫由下往上逐渐塌下去，“明明我只要生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伺候好男人，就能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生不出孩子，为什么我的男人总打我，为什么我不能幸福，为什……”

　　汤玉和的身体完全消散了，还剩好多疑问没问出来，可问出口就会有答案吗？

　　千春站起身，望向散成蓝色光点的汤玉和，飘在空中，逐渐凝成一支水蓝色的箭。此时初五忽然不受控制地向那支箭冲过去。

　　箭散成碎片，融进了弓里，透亮的弓变得水蓝。

　　千春疑惑地伸手：“初五？”

　　初五乖乖跑到千春手里，又安静了下来。千春愣愣地盯着初五：“变色了。” 她拉弓，水蓝色箭架在弓上，竟不用再以自己的灵力凝成箭。

　　千春松手，那支水蓝色的箭飞了出去，正要刺穿那颗凤凰木时，忽然变得柔软，如藤蔓一般缠绕着树干。

　　萧汀雨看见缠在树上的箭惊讶得将柳叶眼瞪成圆眼，她急忙解开灵力罩，跑向千春。

　　看着急忙向她本来的萧汀雨，千春上前唤道：“小师姐。”

　　萧汀雨喘着气，上下打量了一下，指着千春道：“你……” 她稍作停顿，又将视线移至刚才汤玉和躺着的地方，“她……”

　　千春垂眸。

　　“她是你……母亲？”

　　千春抬眼：“我睁开眼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她似乎不是我的生母。” 她回忆着，“她是在这片树林里捡到我的。”

　　萧汀雨蹙眉：“你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你睁眼的时候不还是婴儿吗？你怎么记的？”

　　“嗯……” 千春垂着眼，连续眨了几下，“不知道，就是记住了。你不记得了吗？” 千春疑惑地看向萧汀雨。

　　“呵呵呵……你应该是记忆力太好了，我这人忘性大，记不得了。” 萧汀雨摆摆手。

　　千春了然地点点头，她衣衫散乱，萧汀雨轻咳两声：“你快把衣服穿好吧。” 她转过身，“我帮你看着人。”

　　千春看向地上的那件衣衫：“她没穿衣服，要不我将我的衣服给她。”

　　萧汀雨转过身，胡乱地摇头，食指戳着千春的脑袋：“你这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把衣服给她了你穿什么？反正她现在也……”

　　她望向那件衣衫，“你先穿好你自己的，她的衣服，我们明日去买一身就是。”

　　说着她一把捡起地上的衣衫，递给千春：“给，穿吧。”

　　千春揉了揉被萧汀雨戳过的地方，接过衣服，正准备穿上时，上方，一只带着魔气的蝙蝠快速地从她头顶掠过。

　　来不及多想，她随意套好衣裳，随即拉弓射箭，“嗖”地一声，水箭追上那只蝙蝠，将它困住。

　　看见飞出去的箭，萧汀雨转身便看见一个银白色头发的陌生男子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小师妹的背影看。再看看小师妹，衣服松垮，腰带松散，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