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槐霦

9、平平安安

　　平安夜的前一天，细碎的雪粒裹着寒气落满了教学楼的栏杆。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飘着苹果香和包装纸的油墨味。江静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感觉身边的空位一沉——林清尘坐了下来，校服领口沾着雪粒，睫毛上也凝着细碎的白，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雪的清冽，飘进江静的鼻尖。
　　作为同桌，两人的课桌挨得极近。江静刚想往旁边挪一点，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桌沿的手，两人同时一僵。江静的脸颊瞬间烧红，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课本，耳尖却热得发烫。
　　“你的腿还疼吗？”
　　林清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打破了尴尬。江静愣了一下，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了……也谢谢你那天煮的粥。”
　　林清尘没再接话，只是把数学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笔尖指着一道难题：“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他的手背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江静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前排的楠枝意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两人凑在一起的侧脸，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把草稿纸戳出了洞，心里酸得发疼。
　　这时，赵羽阳抱着一袋子包装好的苹果冲进教室，咋咋呼呼地喊：“平安夜礼物！人人有份！”他先塞给林清尘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苹果，又把一个粉色包装的递到楠枝意面前，嬉皮笑脸地说：“枝意，特意给你挑的，跟你一样粉嫩嫩！”
　　楠枝意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要你的丑东西！土死了，跟你一样丑。”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把苹果塞进了桌肚。赵羽阳也不生气，挠挠头笑：“土怎么了？这叫接地气！你看别人都没有专属包装呢。”
　　陈默也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江静桌前，把一个裹着银箔纸的苹果放在她桌上，又递出一条藏青色围巾：“上次你织的围巾很暖和，这个是回礼，羊毛的，更保暖。”江静笑着接过，自然地和他聊起天，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林清尘的脸色沉了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江静，你的数学题还没懂吧？”林清尘突然开口，把练习册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再讲一遍。”
　　江静愣了一下，赶紧坐直身子。这次他讲题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两人都没动，任由那点温度在皮肤上传开。楠枝意坐在前排，偷偷用余光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涩——她既羡慕江静能被林清尘这样在意，又难过陈默的眼里从来只有江静。
　　午休时，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交换礼物。赵羽阳拍着林清尘的肩膀调侃：“尘哥，你准备给江静什么礼物？别告诉我就只有一张贺卡啊！”林清尘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支浅金色钢笔——那是他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的，笔身是江静喜欢的颜色。
　　江静也偷偷从书包里拿出织了一半的手套，指尖被针扎出的红点还没消。她本来想平安夜再送，可看到陈默送的围巾，又犹豫了。这时楠枝意凑过来，把一个绣着小熊的钥匙扣塞给她：“闺蜜礼物！祝你平安夜快乐！”江静笑着回赠了一个苹果，两人抱了抱，楠枝意小声吐槽：“赵羽阳那个丑八怪刚才又跟我炫耀他的苹果，我真想把他的包装纸撕了。”江静忍不住笑：“他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下午自习课，江静终于鼓起勇气，把织了一半的手套放在桌角，用课本压着，想等林清尘发现。可刚放好，陈默就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笔记本：“你上次说想要带网格的，我帮你找到了。”江静笑着接过，抬头时刚好对上林清尘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失落，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放学时，雪下得更大了。赵羽阳喊着：“一起去吃火锅啊！平安夜聚餐！”楠枝意立刻皱起眉：“谁要跟你这个丑八怪一起吃饭！”赵羽阳也不恼，凑过去说：“去吧去吧，我请客！而且陈默也去，你不就是想跟他一起吗？”楠枝意脸一红，踹了他一脚：“滚！少胡说八道！”嘴上说着拒绝，却还是被江静拉着跟上了队伍。
　　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赵羽阳给楠枝意夹了一块毛肚，笑着说：“多吃点，看你瘦得像个豆芽菜。”楠枝意瞪他一眼：“要你管！你才是豆芽菜，全家都是豆芽菜！”可等毛肚凉了，她还是默默吃了下去。
　　陈默给江静夹了她爱吃的虾滑，林清尘则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热饮，放在她手边。江静看着手边的热饮，心里暖暖的。她趁大家不注意，把织了一半的手套塞给林清尘，小声说：“还没织完……平安夜给你。”林清尘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把那个铁盒子递给她：“提前给你的礼物。”
　　江静打开盒子，看到那支浅金色的钢笔，眼泪差点掉下来。而林清尘握着那半只手套，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心里的酸涩终于被暖意取代。
　　楠枝意看着他们偷偷交换礼物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正在给她夹肥牛卷的赵羽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丑八怪你自己吃！别给我夹！”赵羽阳笑得更欢：“我偏要夹！你不吃我就喂你！”两人又拌起嘴来，火锅店的热气里，满是青春的热闹和欢喜。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火锅店里的热气，却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暖了起来。这场四个人的暗恋，终于在平安夜的前夕，透出了一丝甜蜜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