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管家武力值爆表》疯子血朱砂痣

4、明了 青砖铺就的

　　青砖铺就的后厨地面，被常年的水汽浸得泛着温润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鱼虾的清腥、姜葱的辛香，还有灶火的暖燥气。
　　后厨西侧靠墙摆着一溜半人高的大木盆，盆底铺着从冰窖运来的碎冰，冰碴子冒着丝丝寒气，将刚采买的河鲜海货妥帖护着。最显眼的那只盆里，青灰色的梭子蟹堆得冒尖，硬邦邦的蟹壳泛着油光，几只性子烈的正举着大钳子 “咔嚓咔嚓” 地钳着盆沿，试图攀爬，却被厨役伸手一按，又跌回蟹堆，溅起细碎的水花。旁边的盆里，银亮的鲈鱼、鲳鱼整齐码着，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尾巴偶尔轻轻扫动，带出一圈圈水纹。
　　墙角的陶缸更有生机 —— 两只大缸养着活鲫鱼，银灰的鱼身穿梭在清凌凌的活水里，时不时有一尾跃出水面，“啪” 地砸回缸中，溅得缸沿湿漉漉的；另一只缸里，青虾挤挤挨挨，通体透亮，须足轻轻晃动，偶尔互相钳斗，发出细微的声响。竹筐里也没闲着，剥好的虾仁粉白饱满，码得整整齐齐；洗净的花蛤、蛏子吐着泡泡，壳上还沾着些许湿泥，透着原生态的鲜气。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红焰舔舐着铁锅，锅沿凝着白蒙蒙的水汽。一个男子站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把黑铁菜刀。他处理的是刚捞上来的活鱼，手腕轻轻一翻，菜刀便贴着鱼鳃滑了进去，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不见半分拖沓。紧接着手腕一转，刀尖挑开鱼腹，顺势一刮，鱼肠、鱼籽便被完整地剔了出来，落在一旁的陶碗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弹指之间。
　　他掂了掂鱼身，刀刃贴着鱼骨游走，“唰唰” 两刀，两片薄如蝉翼的鱼肉便从骨头上剥离下来，连一丝碎肉都没沾。只听一阵细密的 “笃笃” 声，再看时，案板上已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鱼片，薄厚均匀，透光能看见纹路，竟没有一片带刺。
　　他又随手抓起一把葱姜，菜刀在案板上上下翻飞，快得只剩一道银光。刀光过后，姜丝细如发丝，葱花匀若碎玉，散在案板上，连半点渣滓都没有。
　　妙姑在门口望见，心中不住赞叹，这个刀功，真是神了。只看他这耍刀的功夫，不了解的人甚至要以为是哪位资深镖头或者顶尖刺客了。
　　妙姑一出现在厨房，丙三就察觉到了。他不紧不慢地处理好眼前的食材，才擦干净手，向妙姑行礼。
　　“妙小姐安。”
　　身后的丁四适时上前对丙三解释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做的蟹粉酥好吃，妙小姐过来问你要方子。”
　　丙三点点头，他也不藏私，直接就对着听琴弈棋等人讲道需要哪些材料，有什么步骤，十分的清晰。末了，他一条条交代着注意事项，竟有数十条，听的妙姑在旁忍不住赞叹，“看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竟有如此精深的厨艺跟刀法。”
　　“我也只是擅长鱼虾这些水里的东西罢了。”
　　“哦？你可是辰族人？”辰族多河流湖泊，那边盛产水物，因此辰族人也多擅长处理此类。
　　“我不是。只是，孟总管喜欢水味，做得多了自然就擅长了。”说到孟总管时，丙三微微停顿了下。
　　“蟹粉酥也是孟管家爱吃的？”
　　得到丙三的肯定后，妙姑指了指盆中的虾蟹，“那这些也是给孟管家养的？”丙三又一点头。妙姑则是微微蹙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主院的厨房做的不是主子爱吃的，而是管家爱吃的，甚至厨子都像是为管家服务的。
　　“我还以为是你们主子喜欢吃，那你们主子喜欢吃什么，好让我的厨子下次做些带来。”
　　“我们主子喜欢吃的。”丙三陷入沉思，似乎想要从过往的记忆中找出答案，但最终他摇了摇头。“主子没有爱吃的，也没有不爱吃的。”
　　没有得到答案，妙姑有些失望。她知道有些上位者会保护自己的隐私，包括喜欢吃的东西，孟崇寅看样子也是其中之一。
　　从厨房出去，经过一片竹林，青竿万竿亭亭玉立，苍碧竹叶层层叠叠。竹枝间处处能见到鸟的身影，或锦羽斑斓的鹦鹉栖在高竿，红喙翠羽映着竹叶的青；或玲珑绣眼、靛颏藏在竹叶缝隙间啾鸣，声音清脆如碎玉击石；画眉立在竹节上伸展翅膀梳理羽毛，鸣声清亮悠扬；偶尔有几只白鸽翩翩然掠过竹梢，翅尖带起竹风，又落于竹下青石旁，啄食谷粒。竹根处叠着青苔青石，石边摆着素白瓷盏，盛着清水与黍米，几处竹枝间还悬着小巧的藤编栖笼，笼门半开着，任由雀鸟来去自如，笼底铺着干爽的松针，不染尘泥。竹下青石旁站着个青衣小厮，正轻手轻脚添着瓷盏里的清水与黍米。竹风簌簌，鸟语啾啾，一派鲜活安宁。
　　妙姑驻足欣赏了会，“这景色倒是不错，感觉心都静下来了。”她转头问丁四，“孟族长他是不是常来？”
　　“主子来的次数不多，倒是孟总管时常在这逗鸟。”
　　随后，他似是不经意地给妙姑提了个建议，“妙小姐你要是想了解主子，应该去问孟总管。最了解主子的就是她了，主子平时不怎么传唤我们，都是孟总管在主子旁边侍候着。”
　　妙姑盯着丁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真正用意。妙姑刚来不清楚主院的情况，丁四作为知情人却是如此轻巧地就告诉她了，难道他不怕她跟孟崇寅提他今天的这番话? 作为下人，背后泄露主人的信息，可是大忌。
　　丁四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的动作倒是毕恭毕敬的。妙姑也确实是对孟山君孟崇寅的关系有疑问，于是她顺着往下问，“孟总管她是什么来历？”
　　丁四摇摇头示意他不知道，“我是五年前来的，在我来之前，孟总管就在主子身边了。”
　　五年前，正好是孟崇寅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间。在那之前，没人知道孟崇寅经历过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在意他身边多了一位管家。孟山君的来历，或许只有两位当事人才知道。
　　说话间，众人已至院子门口，丁四却紧闭着嘴，不愿再透露任何消息。妙姑虽然疑惑但也识趣的不再多问，携着侍女转身离开。吱呀一声，木质院门在她身后合上。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不见一个小厮，但是妙姑此时心事重重，顾不得其他了。她思索着孟崇寅孟山君两人的关系，孟崇寅格外信任孟山君，孟山君的权力也极其大，他们不像寻常的主人与管家的关系，但是看着却也不像有私情的样子。
　　目前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既然孟崇寅约了她去游玩，就到时候再观察一下吧。若是孟崇寅喜欢别人，纵使他再合她的意，纵使大婚在即，她也是不嫁的。
　　有了主意，妙姑便不再纠结，她回到汀兰院悠闲度日，直至两日后汀兰院门被敲响。侍女前去开门，外面是丁四。
　　“今日十五，菖蒲河会放天灯祈福，很是热闹。我家主人想要约你家小姐酉时出门游玩，不知你家小姐意下如何。”
　　妙姑自是应下。待到酉时，她带着两位会武的侍女打开院门，孟崇寅已经在门外了，他仰着头看天上的晚霞。夕阳的余晖斜斜掠过他的发梢，那一头金辉似揉碎了十里晚霞，衬得他眉目深邃如远山含黛。听到响声，他转过头来朝妙姑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妙姑脸上一热，这夕阳竟还有温度，照得她脸有些红了。
　　“菖蒲河离得不远，我们步行过去如何？妙小姐刚好可以看看沿途的景色，每逢十五，这会是最热闹的。”孟崇寅提议。妙姑点头同意，于是众人在孟崇寅的带领下出了大门往东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