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管家武力值爆表》疯子血朱砂痣

3、相处 穿过三重门

　　穿过三重门，绕过一方雕花木影壁，眼前豁然开朗。青石板甬道干净无尘，两侧花圃里，海棠芍药开得如云似雾，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玉石栏杆上。锦鲤池水波粼粼，几尾金红锦鲤摆着尾鳍，搅碎了池面的日光，池心假山嶙峋，藤蔓攀援而上，在风里轻轻摇曳。
　　踏上抄手游廊，廊柱上的鎏金缠枝纹在光下晃眼，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正婉转啼鸣。拐过一道垂花门，便到了为妙姑安置的院落。朱漆院门素雅简洁，门楣悬着 “汀兰院” 三字匾额，字体清隽温润，无繁复雕饰却显雅致。
　　“这院子是府里留着待客的，前几日刚打扫过。妙小姐，您等便在此院住下。府中无甚规矩，您一切随意，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孟崇寅交代完，便由孟山君推走了。
　　妙姑推开汀兰院的门。院内核心景致以清雅草木为主，东侧植着数竿翠竹，竿直叶翠，风过时长叶轻摇，簌簌作响；西侧辟有一方小花圃，种着兰草之类素净花草，花开时清香淡远，不浓不烈；窗下立着一方青石案，案上摆着一盆鲜活盆栽，旁置小巧石凳，可闲坐观景。
　　院落呈 “一正两厢带后罩” 的格局，正房三间，青砖黛瓦，檐角飞翘，檐下挂着两串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正屋坐北朝南，采光极佳。屋内陈设素雅精致，兼顾实用与格调：正堂设着素色锦缎铺就的暖榻与紫檀木桌椅，案上摆着青瓷茶盏与线装古籍，墙角燃着清淡熏香，烟气袅袅驱散潮气；东次间为梳妆起居之所，紫檀木梳妆台上搁着嵌螺钿镜匣、成套胭脂水粉与素雅首饰，皆是按女子喜好备下的物件；西次间可作书房，摆着书桌与书架，架上陈列各类诗集文集，供日常研读消遣。
　　东西厢房各两间，可供丫鬟们居住，方便她们随时伺候；正房后的后罩房，被隔成了三间小库房。院西侧开了一道角门，直通旁边的小杂院，杂院里盖着三间瓦房。一间是灶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一间是杂役的住处，摆着几张大通铺；还有一间辟作工具棚，堆着扫帚、木盆、灯笼等物什。
　　乌压压的仆从队伍顺着抄手游廊的阴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是妙姑的管事张嬷嬷。她指挥着各人员，安排他们各自的活计与住处。有些贵重物品，则需要妙姑亲自处置。待一切都收拾好后，已是日暮时分。
　　厨娘送来晚膳，简单的四菜一汤。妙姑用完膳，核对完名册，便早早睡下结束这忙碌的一天。
　　妙姑在汀兰院待了三天，这三天内孟崇寅没有找过她。两人的婚期就在半月之后，卯族没有婚前避嫌的说法，既然孟崇寅说的孟府没有什么规矩，那妙姑便决定去找他。
　　虽说他们的婚约带了点政治的因素在，但是作为一个妙龄少女，妙姑还是有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对婚约的期待，希望能够跟未来的夫君琴瑟和谐。在卯族时，她时常留意孟崇寅的消息。听说孟崇寅生的俊俏，听说孟崇寅性情温和，君子端方，听说孟崇寅在治理洪水有功等等。她得知的时候还是很满意的，但是消息毕竟是消息，人们口中传诉的几分真几分假难以辨认，最好还是眼见为实。不过孟崇寅的样貌，早些年她是见过的，当时他的脸可是影响她决定的一大因素。只要他老老实实按着原来的轨迹长，没有长歪，应当是不止俊俏的。如今见了面，他也确实是长的很符合妙姑的对他未来样貌的想象，对于他的样貌她十分的满意。现在就是找机会多跟孟崇寅相处，看看他的性情是不是如传闻一般的君子风度。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在婚前跟孟崇寅熟络起来，她可不想成婚那天两个人拜完堂单独相处的时候大眼瞪小眼。
　　妙姑住的汀兰院在西边，孟崇寅住的主院在东边，去他那要横跨整个府邸。一路上的风景很好，鹅卵石的小径，蔷薇盛放似雪，假山流水，十分的雅致，足见主人的品味。只是妙姑带着她的两个贴身侍女弈棋听琴越走越疑惑。初入府的时候，她见过孟府的仆从，二十个不算多，但是也不至于她走了一路了还没有见到一个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有眼睛在盯着她，当她转过头打量时又空无一人，让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
　　怀着诡异的心情，妙姑走到了主院门口。弈棋上前敲了敲风华院的门，她手还没放下，院门一侧便打开，探出一张看着极其普通的青年男子的脸。妙姑记得，孟崇寅当时介绍他是丁四，是两个贴身小厮之一。
　　见到妙姑，丁四迎上来，躬身行礼。“妙小姐安。”
　　妙姑微微颔首，轻声问：“他可在院中？”
　　“主人正在书房临帖呢。” 甲侧身引路，掀开花厅的竹帘，“小姐且在暖阁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进入暖阁，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檀香飘来。暖阁的窗棂半开着，檐下挂着的风铃被风拂得轻轻晃发出叮当轻响。
　　妙姑刚在梨花木椅上落座，便听见书房那边传来轱辘声。妙姑抬眼望去，只见主人一身月白长衫，袖口挽着，由孟山君推着过来。孟山君朝着旁边的丁四小声交代几句，丁四点点头出了暖阁。
　　“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孟崇寅温和道。
　　妙姑从听琴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交给孟崇寅。“我也是今日才得了空，这是我们族内的特产月见草，泡茶喝可延年益寿。一点薄礼，不要嫌弃。”
　　孟崇寅挑了挑眉，做了个吃惊的表情。“听闻月见草长在悬崖之巅且长成需要十年，可是有市无价。”随后他接过交给孟山君，郑重交代让她好好收起来。
　　此时，丁四端上一碟还冒着热气的蟹粉酥跟小罐青梅酒到妙姑桌前。蟹粉酥外皮烤得金黄，酥皮上的纹路裂得细密，露出内里浅黄的蟹粉馅。香得妙姑竟有些饿了，她拈起一枚，酥皮在齿间化开，先是甜香，而后是蟹粉的鲜，口感层层叠叠，一点不腻。配着酒喝，青梅的酸混着蟹粉的鲜，在舌尖融成一股清润的甜。
　　妙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这的厨子好手艺！”她是蛮喜欢螃蟹的，只是卯族多山地，河流湖泊较少，不盛产螃蟹，而且族内螃蟹做的好的厨子极少。“等会我要去见见你那位厨子，问一下他方子，让我这边的也学着做。”
　　“何必那么麻烦，你若是喜欢，我让他们每天给你送一份过去便是。”孟崇寅微笑道。
　　“这蟹粉酥就是刚做出的那刻最好吃。孟族长该不会是不舍得配方吧。”妙姑打趣，而且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想着趁机问一下厨子孟崇寅喜欢吃什么。
　　妙姑这么说，孟崇寅自然是不好拒绝的，于是他吩咐在旁候着的丁四，让他等会带妙姑等去厨房找丙三。
　　妙姑只尝了一个便停住不吃了，暖阁内一时陷入寂静。妙姑正想着找什么话题让两人不那么拘束，便听到孟崇寅问道，“妙小姐可会下棋？”
　　妙姑回答会一点，于是孟崇寅便让人拿来棋盘。妙姑率先拿起白子，”孟族长，请。”
　　妙姑没有告诉孟崇寅，其实她很喜欢下棋。在她看来，下棋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手段，也能快速的认清一个人。方寸棋盘，既是纵横捭阖的战场，亦是人情世故的缩影。对坐弈棋，不必刻意寒暄，棋子落枰的脆响，便足以代替千言万语。开局时的寒暄礼让，中局的攻防试探，残局的进退博弈，一来二去间，生疏的距离便悄然消弭。更难得的是，棋盘如镜，能照见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有人落子如飞，看似果敢，实则行棋鲁莽，只顾一时攻势，不顾后路安危；有人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沉吟再三，看似迟缓，实则暗藏玄机，一子落下便能盘活全局；有人身处逆境，眼看败局已定，便心浮气躁，频频悔棋，失了风度；有人纵然身陷绝境，依旧面不改色，在棋盘的边角处寻得生机，哪怕最终惜败，也能坦然含笑收子。一局棋罢，人与人之间的认知，就在这黑白棋子的起落间，变得清晰明朗。
　　执棋的妙姑像一个将军，在一方领地上指挥着士兵，用着或稳重，或诡谲的棋路，拿下了首场胜利，引得孟崇寅不住惊叹。
　　孟山君原本在孟崇寅身后候着，此刻见两人下着棋，又有丁四在旁，她便坐到另一边翻看起厚厚的账簿。孟崇寅的两个贴身小厮中的另一个——乙二拿着纸笔站在她身后，每次弯腰听孟山君说完后便在纸上唰唰记录着。有时，乙二也会出去，须臾之后，他又会回来，不多时，便会有其他的仆从来到孟山君跟前，小声的回复她。从孟山君的话中，偶尔能听到“商铺”“采购”等字眼。
　　不管孟山君那边有什么声响，孟崇寅头都不抬，一副完全信任她的态度，只盯着眼前的棋盘。偶尔，在被妙姑打的措手不及，他捏着黑子思索时，眼神会飘向孟山君那边，像袅袅香烟被风牵引着，片刻后又消散在空中。
　　忽然，竹帘被快速的掀起又落下，进来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甲一环视了一圈后迅速锁定目标，他大步走至孟山君身旁，弯腰对她耳语。孟山君听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稍作沉思，便跟着甲一一起出去。见孟山君离开，乙二也跟着她身后出了暖阁。随着他们的离开，暖阁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妙姑发现孟崇寅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个变化不算明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他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破绽，但是他的的棋风却有了不同。之前与孟崇寅对弈时，孟崇寅一直稳扎稳打，像老农守着自家的三分薄田，只在自己的地界里精耕细作，绝不肯越雷池半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是现在开始，孟崇寅不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每一步都剑指要害，招招都透着 “置之死地而后生” 的狠劲，就像是一把魔剑出了封印它的鞘，而这一切都是在孟山君离开之后。
　　妙姑心中生出疑惑，她不知道孟崇寅的改变是让孟山君匆匆离开的事情，还是孟山君本人。心中有了事，心境便受了影响，妙姑不再专注于棋局上。又下了三局后，妙姑提出要离开。孟崇寅也没有留她，只是提出过两日有了空带她逛逛寅族的地域。妙姑自是应下，随后便携着侍女出了暖阁。
　　跨出房门，妙姑还记得要去见见厨子，问他要蟹粉酥的做法。于是在丁四的带领下，她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