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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晚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打着旋儿。江起年的手指扣着沈怀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相冷硬的手将那只温软的手腕箍得紧紧的,像一道淬了执念的枷锁,嵌进皮肉里。

      沈怀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指尖泛麻,他微微蹙着眉,挣了挣,却没挣开。江起年比他高大半个头,此刻垂着眸看他,眼尾的冷意被翻涌的情绪染得发红,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里,盛着沈怀从未见过的偏执与灼热,像烧红的铁,要将人烫穿。

      “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啊。”

      江起年的声音很低,裹着风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一字一句砸在沈怀耳边,带着沉到骨子里的执念。爱他眼底的梨涡,爱他掌心的温度,爱他独独对自己的温柔;恨他的干净,恨他的疏离,恨他身边总有络绎不绝的人,恨自己抓不住他,却又偏偏放不开。

      沈怀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抬眼看向江起年,眼里满是错愕,甚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起年…你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份跨越年级的关照,这份带着温柔的靠近,会被解读成这样的心意。他只当江起年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学弟,像照顾苏晚一样,想拉着这个孤僻的少年走出阴霾,却从未想过,自己的一举一动,竟在他心里种下了这样偏执的根。

      江起年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怕他跑掉。他微微俯身,凑近沈怀,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能清晰地闻到沈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秋日阳光的暖,那是刻在江起年心底的味道。

      “学长,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心意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起年的目光扫过沈怀的眉眼,他的梨涡,他的鼻梁,他的唇,每一处都刻在他的脑海里,在无数个深夜的臆想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他以为沈怀是懂的,懂他每次看向他时的目光,懂他每次被他触碰时的僵硬,懂他那份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沈怀的脸瞬间白了,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手腕被攥得太紧,只能被迫靠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像被惊扰的小鹿,眼底满是无措:“我不喜欢男的…我也绝不可能会喜欢上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江起年的心脏,搅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与期待。他以为的惺惺相惜,他以为的温柔回应,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沈怀的干净,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独属于他的,只是他自己,把这份温柔当成了偏爱,死死攥着,不肯放手。

      可那又怎么样?

      喜欢已经在心底疯长成了藤蔓,缠紧了心脏,勒进了骨血,怎么可能说放就放?沈怀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枯燥高中生涯里唯一的甜,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想要拼尽全力抓住的人。哪怕这束光想要逃离,哪怕这份甜带着苦涩,他也绝不会放手。

      江起年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阴翳,像秋日骤沉的天,翻涌着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他不仅没放,反而伸手,另一只手也扣住了沈怀的另一只手腕,将他的双手都箍在自己掌心,抵在身后的梧桐树上。粗糙的树皮硌着沈怀的后背,他整个人被江起年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学长…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

      江起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带着滚烫的执念,他的额头抵着沈怀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沈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还有那份快要将人吞噬的喜欢。那不是少年人青涩的爱慕,是带着占有欲的偏执,是想要将人彻底圈禁,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疯狂。

      沈怀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起年,那个平日里寡言少语,只会默默跟在他身后,会因为他的触碰而耳尖发红的学弟,此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里只有他,只有那份偏执的占有。

      “江起年,你清醒一点!”沈怀用力挣着,手腕被攥得生疼,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我们不可能的!我是你学长,我喜欢的是女生,你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江起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一丝疯狂,“从第一次在小卖部看见你,从你第一次给我讲题,从你第一次拉着我的手腕去医务室,从你第一次带我回你家,从你第一次揉我的头发说我乖,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不对了。学长,是你先靠近我的,是你先给我温柔的,现在想走,晚了。”

      他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沈怀心上。他想起自己所有的善意,那些带着关照的靠近,那些发自内心的照顾,在江起年这里,都成了点燃执念的火种,烧得越来越旺,最终成了燎原之势,将两人都困在里面。

      沈怀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无措,是因为愧疚。他以为自己是在拉着这个孤僻的学弟走出黑暗,却没想到,自己的光,反而让他陷得更深,陷进了名为“沈怀”的执念里,无法自拔。

      “我只是把你当学弟,起年,我只是想照顾你。”沈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只是一时的依赖,等过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你对我不是那种感情。”

      “依赖?”江起年低头,鼻尖蹭过沈怀的鼻尖,气息灼热,“学长,你试过在无数个深夜,翻来覆去想着一个人吗?你试过看到有人靠近他,就想把那些人全都推开吗?你试过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笑容,就开心一整天吗?你试过把他的名字,写满一整张草稿纸,一笔一划,刻进心里吗?这不是依赖,这是喜欢,是我江起年,这辈子唯一的喜欢。”

      他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沈怀耳边,沈怀的身体抖了抖,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看着江起年眼底的红,看着他眼里的偏执与深情,看着他扣着自己手腕的手,那样用力,那样害怕失去,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少年这样深刻地喜欢着,喜欢到偏执,喜欢到疯狂,喜欢到说这辈子都不会放开。

      可这份喜欢,太沉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沈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起年,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不喜欢男生,这是天生的,我改不了,也不可能为了你改变。你这样缠着我,只会让我们都痛苦。”

      “痛苦?”江起年的目光落在沈怀的唇上,喉结滚动,“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只要能看着你,只要能抓住你,再痛苦,我都愿意。学长,我不怕痛苦,我只怕失去你。”

      他的手指微微松开,却不是放开,而是顺着沈怀的手腕,慢慢往上,握住了他的手。沈怀的手温软,手指修长,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江起年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像是要将两人的手,嵌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你放开我!江起年!”沈怀彻底慌了,用力挣扎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江起年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那滴眼泪,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江起年的手指猛地一颤,扣着他的力道,竟松了一丝。他看着沈怀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滚落的泪珠,心里的偏执与疯狂,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他舍不得让他哭,舍不得让他难过,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人,怎么能让他哭呢?

      可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江起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偏执与心疼在他心里拉扯,像两股力量,要将他撕裂。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怀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那个偏执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别哭,学长。”江起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一丝心疼,“我不逼你,我只是不想放开你。你可以不喜欢我,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学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他的要求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从最初的想要他的喜欢,想要他的回应,到现在,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看着他,就够了。

      可哪怕是这样的要求,沈怀也无法答应。他知道,江起年的这份喜欢,太偏执,太沉重,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越陷越深,最终只会让两人都万劫不复。

      “不可能的。”沈怀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江起年,我们之间,只能是学长和学弟,除此之外,别无可能。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会躲着你,我会再也不理你。”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江起年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朋友都做不成了。
      再也不理他了。
      躲着他。

      这几个字,在江起年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像魔咒一样,搅得他心神俱裂。他看着沈怀决绝的侧脸,看着他眼里的抗拒,心里的偏执,再次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心疼与不舍。

      不能做朋友,不能不理他,不能躲着他。
      这辈子,都不能。

      江起年的手指再次收紧,将沈怀的手攥得更紧,眼底的挣扎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他低头,凑到沈怀的耳边,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丝威胁,一丝不容置喙。

      “学长,你可以不理我,可以躲着我,可以不喜欢我,可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想做朋友,我就做你的朋友;你想做陌生人,我就做你最熟悉的陌生人。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发出沙沙的声响。林荫道上没有一个人,只有他们两个,一个被圈在怀里,满眼无措与恐惧;一个将人圈在怀里,满眼偏执与疯狂。

      沈怀靠在冰冷的梧桐树上,看着江起年眼底的疯狂,知道自己彻底逃不掉了。这个少年,用一份偏执到极致的喜欢,将他牢牢困住,缠上了一道名为“江起年”的枷锁,这辈子,都解不开了。

      江起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阵尖锐的疼。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知道自己很偏执,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沈怀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他轻轻抬手,将沈怀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沈怀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江起年的校服外套。

      “学长,别怕。”江起年的声音贴在他的发顶,裹着风的凉意,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抱着你,只是想留在你身边。”

      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却像一个精致的囚笼,将沈怀牢牢困在里面。沈怀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声,带着偏执的执念,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将会被这个名为江起年的少年,彻底打乱。
      他的世界,将会被这份偏执的喜欢,彻底攻陷。
      而他们两个人,将会一起,陷进这场名为“执念”的沼泽里,越陷越深,再也爬不出来。

      江起年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着漫天飞舞的梧桐叶,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
      沈怀,
      这辈子,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哪怕是囚笼,
      我也要把你,
      牢牢锁在我身边。
      直到天荒地老,
      直到海枯石烂,
      直到,
      这辈子结束。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沈怀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主权。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进沈怀的皮肤里,像一道烙印,永远刻在他的身上,刻在他的心里。

      而被抱在怀里的沈怀,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轨道,走向了一条未知的,充满了偏执与痛苦的路。

      这条路的尽头,是光明,还是黑暗?
      是相守,还是相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自己这辈子,
      再也逃不开江起年的掌心了。

      晚秋的风,越吹越烈,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将两人的身影,紧紧裹在里面。林荫道上的阳光,被梧桐叶遮住,落下斑驳的光影,像一道无法挣脱的网,将两人,困在这场名为“喜欢”的执念里,永无宁日。

      江起年抱着沈怀,抱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梧桐叶不再飞舞,久到沈怀的眼泪流干了,身体不再发抖。他才轻轻松开手,却依旧扣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

      他低头,看着沈怀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最后的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学长,我们去那个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吧。不管以后怎么样,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去。”

      沈怀抬眼,看着他,眼里满是疲惫与无措,像一只被驯服的小鹿,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好。”

      江起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偏执,带着满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扣着沈怀的手腕,没有松开,牵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向林荫道的尽头,走向那个未知的地方,走向他们两人,充满了执念的未来。

      梧桐叶在他们身后,铺了一地,像一条长长的路,从过去,延伸到未来,从温柔,走向偏执,从喜欢,走向执念。而他们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枷锁,嵌在掌心,刻在心底,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走到林荫道尽头的时候,江起年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扣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沈怀,轻声说:“学长,你看,这条路,只有我们两个人。以后的路,也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眼底一片茫然。
      前方的路,很长,很暗,
      而牵着他的人,
      带着偏执的执念,
      要陪他,
      走一辈子。

      他不知道,
      这条路的尽头,
      等待着他们的,
      是什么。
      但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
      再也逃不开了。
      逃不开江起年的掌心,
      逃不开这份偏执的喜欢,
      逃不开,
      这场名为“江起年”的,
      一辈子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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