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自沈怀家那夜之后,江起年的世界,悄悄裂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缝。
他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上课专注,刷题利落,对旁人依旧寡言疏离。可只有江起年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向来冷静的心脏,早已经不受控制,一碰到和沈怀相关的蛛丝马迹,就疯跳不止。
他终于认清了那份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不是对学长的敬佩,不是对善意的感激,是实打实的、带着占有欲的喜欢。
这份认知破土而出的瞬间,没有青涩的忐忑,反而裹着一股沉暗的偏执,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去接水,有人凑在一起讲八卦。江起年握着笔的指节泛白,视线看似落在物理竞赛题集上,目光却穿透纸页,飘向了高二楼层的方向。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幻想。
幻想此刻沈怀身边没有学生会的同僚,没有凑上去问问题的学妹,没有笑着拍他肩膀的兄弟,只有他一个人。
幻想沈怀握着笔的手,只给他讲题,只牵他的手腕,只对他一个人露出梨涡。
幻想校门口那些找事的混混,再敢多看沈怀一眼,他会动手打得比上次更狠,把所有觊觎的目光全都碾碎。
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江起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在纸上写满了“沈怀”两个字。
一笔一划,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纸页,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密不透风的网。
他面无表情地把这页纸撕下来,揉成紧实的纸团,塞进校服最深处的口袋。指尖攥着纸团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却觉得莫名安心。
林野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发什么呆呢?刚喊你好几声都没理。对了,刚才我看见高二那堆女生给沈怀送情书了,包装还挺好看,学神人气真的绝了。”
江起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送情书。
女生。
沈怀接过了吗?笑了吗?有没有说谢谢?
一连串的念头疯一样窜进脑海,尖锐地剐着他的神经。他没搭理林野,抓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径直走出教室,脚步快得带着戾气。
他没去接水,而是绕路往高二教学楼走。走廊没什么人,晚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翻飞。江起年靠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抬眼盯着沈怀班级的后门。
沈怀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果然放着一个粉白色的信封。他没拆,只是随手放在桌角,和复习资料摆在一起,神情淡淡,和面对旁人时的温柔没什么区别。
可江起年看着那封信,只觉得刺眼。
臆想不受控制地蔓延。
他幻想自己走进去,当着全班的面,拿起那封信撕得粉碎,碎屑飘满沈怀的课桌。
幻想自己捏住沈怀的下巴,逼他只看着自己,逼他把所有温柔都收拢,只给他一个人。
幻想把所有靠近沈怀、对沈怀表露好感的人,全都赶得远远的,让沈怀的世界里,只剩下他江起年一个人。
呼吸渐渐变沉,江起年攥紧了水杯,杯身的凉意都压不住掌心的燥热。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扭曲,很偏执,可他控制不住。
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不纯粹,带着他骨子里的孤戾,像藤蔓一样疯长,想要把沈怀整个人都缠紧,圈在自己的领地内。
沈怀像是有所察觉,忽然抬头,朝走廊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起年没躲。
他站在阴影里,眉眼冷峭,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有贪恋,有占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疯狂。
沈怀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是他,嘴角立刻弯起,露出熟悉的梨涡,还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示意他过去。
那一瞬间,江起年所有暗涌的戾气,全都被这一个笑容抚平。
只剩下滚烫的、近乎虔诚的心动。
他迈步走过去,站在沈怀班级的后门,身形挺拔,比门框还要高出一截。
“怎么过来了?”沈怀起身走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惯有的温柔,“找我有事吗?”
江起年的目光扫过桌角那封情书,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问题,只低声问:“下午你说要带我去的地方,还去吗?”
“去啊,”沈怀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情书,笑着解释,“同学给的,我没打算拆,晚点处理掉。说好的事,我不会忘的,放学就走。”
他说“没打算拆”的时候,江起年眼底的阴鸷才稍稍散去。
“嗯。”江起年应了一声,视线牢牢锁在沈怀脸上,不肯挪开半分。
他又开始幻想,幻想此刻没有教室,没有路过的同学,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可以伸手抱住沈怀,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告诉学长他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心思。
哪怕会被拒绝,哪怕会被推开,他也想把人困住。
“你今天脸色有点差,”沈怀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没不舒服吧?”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江起年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抓住那只手,把人扣在自己怀里。理智死死拽着失控的边缘,他才勉强忍住,只是声音哑得厉害:“没有。”
“那我先收拾东西,等下放学找你。”沈怀没察觉他的异常,挥挥手走回座位,顺手把那封情书塞进了抽屉最里面,像是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江起年站在原地,看着沈怀的背影,暗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沈怀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谁都别想把人从他身边抢走,谁都别想分走沈怀半分温柔。
他转身走回高一教室,口袋里的纸团被攥得更紧。回到座位,他重新摊开竞赛题集,可脑海里全是沈怀的笑、沈怀的温度、沈怀挥着手叫他名字的样子。
那些偏执的幻想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幻想他们永远待在那夜的雨夜屋檐下,只有彼此;
幻想沈怀只给他一个人煮姜汤,只对他一个人笑;
幻想所有人都消失,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野看着他冷得吓人的侧脸,不敢再搭话,默默缩了回去。
江起年拿起笔,在新的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字迹锋利又偏执:
沈怀只能是我的。
笔尖划破纸页,留下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就像他早已失控,再也收不回的心意。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江起年立刻起身,几乎是快步走向高二教学楼。他要找到沈怀,和他一起去那个约定的地方,把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远远看见沈怀背着帆布包走出来,江起年径直走过去,没等沈怀开口,先一步伸手,抓住了沈怀的手腕。
力道比上次沈怀抓他时更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沈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了?这么急?”
江起年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是沈怀读不懂的暗涌,声音低沉又坚定:
“走。”
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