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针》墨霜雨闻

5、第 5 章

　　周六清晨的校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露水的凉意。江起年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公交站台旁，指尖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他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踝。江起年刚把烟凑到嘴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

　　“你就是今年新来的那个中考状元？”

　　他皱了皱眉，转过身。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正斜靠在电线杆上，为首的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眼神里满是挑衅。

　　“有什么事吗？”江起年的声音像结了冰，手里的烟还夹在指间，没点燃。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纹身男往前走了两步，唾沫星子喷在江起年的校服上，“你这么大架子？听说你刚开学就跟沈怀走得很近？”

　　江起年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本来不想惹事，毕竟今天还要跟沈怀去孤儿院。但对方既然提到了沈怀，他的耐心瞬间消失殆尽。

　　“你们一起上，我着急走。”他把烟塞进校服口袋，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纹身男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冲身后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给我打！”

　　三个人立刻扑了上来。江起年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第二个人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他弯腰借力，把人直接甩了出去。纹身男趁机挥拳打来，江起年偏头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纹身男疼得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江起年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火苗“啪”地一声燃起，他深吸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嘴角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血。应该是刚才被人指甲划到了。

　　“我就说你怎么来晚了，原来是被这些人给堵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起年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见沈怀正站在不远处，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豆浆。

　　阳光落在沈怀的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眼神却紧紧盯着江起年嘴角的血迹。

　　“呵…”江起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一群废物。”

　　“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沈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他的嘴角，眉头皱了起来。

　　“没什么。”江起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沈怀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不用。”江起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比沈怀高大半个头，站在阳光下像一堵沉默的墙。但沈怀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江起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想抽回手，却被沈怀抓得更紧了。

　　“不去怎么行？”沈怀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伤口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学长……”江起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沈怀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那是一双盛满了阳光和温柔的眼睛，让他想起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听话。”沈怀拉着他的手腕往学校走，“医务室就在附近，很快就好。”

　　江起年没有再挣扎。他任由沈怀拉着自己往前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沈怀的后脑勺，白色的帆布包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医务室里空无一人。沈怀让江起年坐在椅子上，自己转身去找碘伏和棉签。江起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过来一点。”沈怀拿着药走过来，示意他靠近些。

　　江起年往前挪了挪。沈怀站在他面前，微微踮起脚，用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伤口。

　　“疼吗？”沈怀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耳边。

　　“不疼。”江起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看起来很认真。

　　沈怀的动作很轻柔，碘伏擦在伤口上，带着轻微的刺痛。江起年却觉得，这种刺痛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温暖，让他想起了那天在篮球场，沈怀教他投篮时的样子。

　　“好了。”沈怀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看着他的眼睛，“以后别跟人打架了，很危险。”

　　“他们先找事的。”江起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

　　“我知道。”沈怀笑了笑，梨涡深陷，“但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

　　江起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沈怀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温柔。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沈怀拿起桌上的豆浆，递给他一瓶，“再晚的话，孤儿院的小朋友该等急了。”

　　江起年接过豆浆，温热的瓶身贴着掌心。他跟在沈怀身后走出医务室，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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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上，沈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江起年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豆浆，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沈怀的手上，刚才就是这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你刚才为什么不点燃那根烟？”沈怀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江起年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想起刚才在校门口，自己刚把烟凑到嘴边，就被沈怀打断了。“……不想在你面前抽。”

　　沈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手揉了揉江起年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乖。”

　　江起年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看着沈怀的眼睛，里面满是笑意，像盛满了阳光。

　　孤儿院坐落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院子里种满了向日葵。小朋友们看见沈怀，都兴奋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沈哥哥”。

　　沈怀笑着把带来的玩具和零食分给他们，然后拉过江起年的手：“这是江起年哥哥，以后会经常跟我一起来看你们的。”

　　小朋友们好奇地看着江起年，有个胆子大的小女孩伸手摸了摸他的校服，小声说：“哥哥，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起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沈怀笑着替他回答：“哥哥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没关系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的手：“哥哥，我们一起玩积木吧。”

　　江起年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坐在地上，看着小朋友们围在身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柔软。沈怀坐在他旁边，偶尔会帮他递一块积木，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给沈怀夹菜。有个小男孩把碗里的鸡腿夹给沈怀，奶声奶气地说：“沈哥哥，你吃鸡腿，长高高。”

　　沈怀笑着接过鸡腿，然后夹给江起年：“你吃吧，你比我高，需要多补充营养。”

　　江起年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沈怀的眼睛，里面满是温柔。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鸡腿，肉质鲜嫩多汁，带着淡淡的甜味。

　　下午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小朋友们都舍不得他们。小女孩拉着江起年的手，小声说：“哥哥，你下次还要来哦。”

　　“嗯。”江起年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公交车上，沈怀靠在江起年的肩膀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头发蹭着江起年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江起年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末，好像比解出一道难题更让人满足。

　　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怀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江起年的肩膀上，脸颊瞬间红了。他赶紧坐直身体，小声说：“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江起年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桂花的清香。沈怀忽然说：“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江起年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担忧。他点了点头：“好。”

　　沈怀笑了笑，梨涡深陷。他伸手抓住江起年的手腕，像早上一样。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江起年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走吧，”沈怀拉着他往前走，“我请你喝橘子汽水。”

　　江起年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看着沈怀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高中生涯好像真的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