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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捡男人4 朕,何错之 ...

  •   第四章

      “这马不行了。”

      老许蹲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带着爱惜,望着马儿,“跑的时间长力竭,蹄子也不行了,不中用了。”嘴上说是不中用,但粗糙的手轻轻抚着马颈,“哎,畜生一个,还挂着主人。”

      “它主人身上没什么皮外伤。”孙归宁刚粗粗检查完,要是有刀剑伤他就有些思量,肯定要报官,也怕卷进什么纠纷仇杀,别说他心硬,家里现在就他一个软软的小哥儿和一个小孩妹子。

      花花男人迷人眼,也得多考虑家里人。

      一老一少,一个蹲着马儿边心疼,解了腰间水囊,倒手心里喂马儿,可惜马已经连喝水的力气也没了。老许就用湿漉漉的掌心,盖上马儿的双眼,说:“你放心吧,二哥儿能救你主人。”

      孙归宁:!!!

      瞪老许。

      他还没说救呢。

      马儿慢慢合了眼,不挣扎不动了,鼻息还是温热的,一点点热乎气最后也没了。

      孙归宁摸到了男人胸口,找到了过所,也叫路引子,出远门必带的文书,上面有籍贯姓名身高外貌大致描述。

      时下管的不严,一般不出远门,不会带在身上,像昨日他出城就没守门卫查看,城外村民进城也不会查看,但以防万一,遇到了什么严打的事,能证明自己身份,是个有户口的人。

      过所被水浸泡过,有点模糊,孙归宁勉强辨认:刘长君,齐安人,商……

      看不清了。

      “好像是个商人。”孙归宁将过所交给老许看。老许摆摆手没接过,“我不识字,既然是有过所身份的,这人就不是什么流民作奸犯科的,二哥儿接下来怎么办。”

      孙归宁:……老许你真是老人精!

      老许看二哥儿瞪他,乐呵呵一笑,说:“老头我老眼昏花,但也能看出二哥儿刚才眼珠子都贴这郎君身上了,这郎君什么样貌,我瞅瞅。”他低头才凑过去看,吸了一口气,“难怪了。”

      不怪二哥儿眼睛看直了,这郎君样貌他就没见过的好。

      秋日城门关得早,骡车承重走得慢,不能耽误下去,不然进不了城就麻烦。

      孙归宁站在原地,看了眼死掉的马儿,再看看花花男人,再看看天,再看看老许,说:“你先拉粮进城,去我大哥大嫂那儿,我家钥匙我嫂子拿着,粮食放我家,跟芸芸说我留一晚,明个回去。”

      老许爱惜骡子,拉着粮食拉不下这个男人了。

      孙归宁又看了眼地上男人,那么大长条一只,腿长的赶上芸芸身高了,没一米九也有一米八几。

      “我一会回村求救,在孙伯家过一夜。”孙归宁下了主意就很利索,“你明日再来接我俩,车费两日的。”

      幸好从村里走了没多久,大概一个半小时吧,他一个人折返回去,大白天的没啥事。

      老许点点头,又有点迟疑,二哥儿怎么说也是个哥儿,“万一这郎君是个歹人——”

      孙归宁从腰间摸出了匕首。

      老许沉默,点头,爽快:“那行,明日我去老孙家接你。”

      一些橘子还有一葫芦水给孙归宁留这儿,之后老许赶着骡车回城。孙归宁拿着水葫芦,沾湿了手绢,给花花男人擦脸,越擦,心跳的越快。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孙归宁,你这是人之常情。

      男人刘长君生的真的好看,冷白皮,精致的如人偶,面无血色唇色也很浅淡——搁以后,俩人闲聊,刘长君听到这儿诧异看夫郎,说:我那会失血过多吧,你却觉得我冷白皮好看?

      孙归宁:……

      哑口无言,那、那见色起意,要是没有色,他大概率也是会救人的,不过不是现在这样方案,而是他守着粮车,老许骑着骡子回村喊人。这不是后来复盘,孙归宁越想越觉得当时色迷心窍,脑子糊涂了,以此证明自己对老公爱的不行不行。

      就说这会,孙归宁擦着人脸,对方长长如鸦羽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下。

      孙归宁心里一紧,另一手摸着匕首。

      “哈喽?刘长君?你醒了?”面上露出和善的笑。

      刘长君是谁?是叫他吗,男人头疼欲裂,脑子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叔父、长君江山交到……

      父子二人脸闪过,头一疼,记不起多的,也听不清说什么。

      孙归宁:花花男人拧着眉毛疼的样子也好看。

      心动是一回事,摸着匕首的手没移开半分。孙归宁凑近查看,说:“刘长君,你晕倒过去,你怎么样?要不先喝一口水?”

      秋末的阳光很是柔和,并不刺眼灼热,刘长君听见有人唤他,睁开眼,头还是很痛,压着眉眼睛半眯看向来人,对方……在笑,很关心,杏核眼亮晶晶的望着他,很明亮。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个路人,路过遇到你和你的马倒在这儿。”

      “我家人进城喊人去了。”孙归宁说。

      这人要是坏蛋,掂量掂量,他有同伙!

      刘长君身弱头疼难受,费劲想撑着起身,起不来,不知道牵扯到哪里,又低低的咳嗽,倒在杂草上。刘长君身体上方的孙归宁,身手矫健,目光警惕,一手摸着匕首,要是有村民路过,这一看,谁坏谁好真的很难说清。

      孙归宁刚才说‘同伙’一词,很形象了。

      “……”孙归宁也意识到,对方是一只超大弱鸡,不是他对手,松开匕首,绕到刘长君身后,“我扶你,你喝口水缓一缓,要是能走——”

      “算了,一会挪到一处,我回村里喊人来。”

      超大弱鸡看上去是走不了,坐起来都费劲儿。

      刘长君轻轻嗯了声,声音虚弱,半身倒在身后人怀里。孙归宁被怀里花花美男一靠——!稳住!这人好重,低头又看到刘长君的侧脸,从上方看过去,鼻梁笔直,垂着睫毛,脸色苍白无血色,唇薄薄的很漂亮,真是苍白无力美男子。

      孙归宁:吸溜。

      “你喝口水。”孙归宁把水葫芦递到刘长君嘴边,“能喝吗?”

      刘长君睫毛动了下,嘴巴动了下,声音很轻,孙归宁没听清,只是手上慢慢的抬起水葫芦,喂刘长君喝了两口水,水滴沾染透刘长君的唇,刘长君拧着眉,看上去很恬静可怜。

      孙归宁心都软了。

      “没事,你慢慢喝,先靠着我缓一缓。”

      缓了片刻,孙归宁剥了橘子喂到刘长君唇边,说:“你吃点,我手里只有橘子了,现在天冷你的马死了,没什么臭味,不过得赶着天黑我回村里找人。”

      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说荒郊野外,马尸会不会引来野狗野猪之类的。”

      要是他回村搬救兵,回来一看,刘长君只剩下——

      不敢想。

      刘长君唇瓣轻启,吞下橘子,轻轻缓缓说:“等我休息下,一起走。”

      “你行吗?”这次轮到孙归宁拧着眉毛了,一咬牙豁出去了,“我背你吧。”

      刘长君轻轻摇头,“你行吗?”

      孙归宁:……

      没忍住笑了,“哎刘长君你故意的?刚才说完你行吗,现在换你说我了?”他一看刘长君长得孱弱无力老老实实模样,好像、应该、不是故意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一会上来。”

      刘长君嗯了声,唇角也沾染上几分笑意,很顺从,“好,听你的。”

      两人在原地休息吃了俩橘子,孙归宁感觉刘长君是不是失血过多,还是低血糖?反正吃完橘子,唇色略略有点活人样,不过他刚才检查过,刘长君身体没伤口的,他蹙着眉,光明正大打量人,刘长君也在看他。

      是个小哥儿,很秀气灵动的小哥儿。

      “我检查一下你的头行吗?”孙归宁问。

      刘长君嗯了声,心想:很聪明。

      美男头发超多,梳着成年男子的发髻,发冠丢了,两鬓发丝有些垂落下来。孙归宁小心翼翼扒开刘长君后脑勺发丝,只是动一下,前面人肩膀绷直了,孙归宁看到模糊一片,还有被水泡的有点发白的伤口。

      看上去很严重。

      孙归宁像是痛感传身一样,嘶的吸了口气,很严肃说:“你伤很严重,伤到了脑袋。”

      “嗯。我知。”刘长君扭头看身后人,用很平常淡定语气说:“我不记得事情了。”

      孙归宁:?!!!

      “我——”去去去去。

      “你失忆了?!”

      “你失忆了你这么淡定!!!”

      从刚才醒来到现在,这人接受度未免太高了吧。

      刘长君看到眼前震惊的小哥儿,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笑意,嘴角也带出来了,说:“看来是这样的,失去之前的记忆。”

      “那我叫你刘长君你就答应了?”

      “总归要有个名字,刘长君比无名氏好听。”

      孙归宁:……老兄你好心大。

      “我是从你身上找到了过所,上面说你是刘长君,齐安人,过所被水泡过,字迹有些模糊,我交给同伴带入城里。”孙归宁说着话。

      刘长君看到小哥儿胸口没藏好的过所一角,没忍住又笑了下。

      孙归宁狐疑,“你笑什么?怎么这么爱笑。”

      “笑你心细又善良,我命好,得你所救。”刘长君缓缓说。

      孙归宁:“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也不是坏人。”语气先是略带几分心虚,说着说着试探。

      刘长君想:坏人不会说是坏人的。他对上小哥儿明晃晃试探的双目,轻轻颔首肯定说:“我应该是个好人吧。”

      “我就知道,哈哈。”孙归宁打了个哈哈,也觉得自己试探蠢蠢的,站起来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腿,说:“你等我背你。”

      刘长君坐在地上,说好,“麻烦你了。”

      小哥儿粗布衣,农家男子打扮,很是利落,可掩盖不住灵秀,鼻尖侧面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还没问救命恩人姓名。”

      孙归宁扶起刘长君,一边说:“我叫孙归宁,你喊我名字就好。”

      “好。”刘长君眼前有些眩晕,也有点恶心,舌根压着痒意,忍住了咳嗽,他看小哥儿吃力背着他,“不然你放我在这儿先去找人。”

      孙归宁使劲背着人,好像还行,能顶住,也多亏他过去三年把自己养得好,吃肉喝奶补回来了,要是放在老孙家日子的他,美男就等死吧!

      他侧脸,估量自己体力,实事求是说:“我能背动,不过走不到村里,我知道有一个乡间路叉口,到那里碰碰运气,其他村人要是进城或者回村,麻烦别人跑个腿带个话。”

      小哥儿的发丝挨着他的脸颊,一股清清淡淡的橘子味。发丝搔着他的脸,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尖,喉咙痒意没了,刘长君望着小哥儿侧脸,“你嫁人了吗?”

      孙归宁脚下差点一个趔趄,扭头看背后,“不是,你什么话,没头没脑的。”又说:“没结婚,单身。”说完这个,他心脏砰砰直跳,有点成年人明知故问的试探:“你呢?”

      又扭回头,“想起来了,你没了记忆。”

      “你看着还挺有年纪,也束发冠了,二十好几,成家的年龄。”

      孙归宁说着说着看向前方,双眼冷静,救人一命,积德!

      刘长君趴在小哥儿背上,小哥儿很聪明,推断的都没错,唯有一点——他脸向前几分,贴着小哥儿发丝,“我虽是不记得过往,但我没有娶妻成家。”

      说的很是肯定。

      孙归宁就纳闷好奇,又扭头,这次因为刘长君脸特别近,他一扭头,两人脸几乎是贴着,呼吸交融,孙归宁急急忙忙又回过头看远方,嘴上说:“你都失忆了,怎么就这么肯定。”

      “我刚醒来一瞬间,脑袋闪过一些记忆,但没有妻子孩子,若是我挚爱家人,不应该的。”刘长君理性说完,看到小哥儿有些弧度肉肉的脸蛋,又说:“我想我以前没爱过人。”

      孙归宁本想斗斗嘴,你都失忆了,第六感这么灵敏——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刘长君声音虚弱,语气严肃中又透着引诱,“宁宁,可行?”

      孙归宁:???

      耳朵根麻麻的,这人说话就说话,往他耳朵里凑什么!

      嘴巴是不是贴着他耳朵,是不是亲他耳朵了?

      还有叫什么宁宁,宁宁是你——

      “行、行吧。”孙归宁说完。

      ……

      ……

      ……

      不是,他要骂刘长君的,怎么就答应了。

      懊恼。

      他是不是太色批了?

      急匆匆的。

      俩人都不熟,底子都不知道。

      “宁宁,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是救人的英雄,不必太谴责自己。”

      孙归宁春心荡漾却脸红红的想:哥,你搁古代,啊就现在,真的很像奸佞你知不知道。

      朕,何错之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捡男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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