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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事   旧 ...


  •   旧岁的最后一日,南阳城又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雪。

      然而岁暮天寒还是冲不走浓浓年味,相府一早在大门前挂上了两串硕大的红灯笼,门上也新帖了相贺亲手写的桃符,院内各处摆放着红梅,垂花门上悬着红绸铜铃,经风一吹,映着白雪扎眼又喜庆。

      相府内的下人们也都忙得脚不沾地,丫鬟小厮们忙着掸尘扫院,婆子们在灶间蒸着各类喜饼糕点。

      而相福这里的账也总算赶在年前全部理完,最后和众位铺面的掌柜们吃了一顿酒席,挑着重点的事项说了几嘴后,就让他们赶紧归去,免得耽误了与家人过节。

      不过账面理完不代表相福就此闲了下来。掌管相家生意,自然不能只有在家打算盘的本领,学会如何与人交际往来更是重中之重。其中就包括过目给各位商友的礼单,还要赴不少商会宴请。

      当然,这些宴席上难免会遇到些难缠人物,但相福也不畏惧就是了。只是有时这些困难不仅来自于外部,其中也少不了“自家人”在扯后腿。

      相福去年在就碍眼上说的组建船队一事不知怎的被人传了出去,商会宴席气氛正酣,就有人迫不及待探头朝相福这边问话:“贤侄女,听闻你们相家想要组建个自家的船队,可有此事啊?”

      问话的这人是南阳城经营粮油行的商贾赵峰,素日里和相福大伯走得近,相福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人打得什么主意。

      相言本就极力反对此事,而城中坐商又大多固守本分,听闻相福有此想法定会心中觉得她冒进激勇。相言肯定是想借着这赵峰的嘴在众人面前给相福施压“抹黑”呢。

      赵峰明显也没想得到相福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贤侄女啊,你可知道这组建商船要多少花费啊,这其中还不算打点关服的体己。要我说做生意还是要踏踏实实的来,可不能手高眼低,看着朝廷放开漕运,就跟着建什么商船莽撞行事。”

      说话间赵峰又故作叹息的感慨:“哎,不过也可能是你们女儿家想的不一样,要是放着你大伯父或者父亲来,可不一定敢这般做哈哈哈哈哈……”

      哈个屁,老匹夫,真给他脸了。

      “晚辈当然不敢托大,这南阳城谁不知道您的粮油买卖做得好。前些日子我堂兄给钱府送节礼是,钱夫人还让我们多向您学习学习呢~”

      钱府之前是赵峰粮铺的常客,只不过后来因为相福手下的庄子上移栽了他处优良稻种,尝过一次相家用来宣传的稻米后,被撬了过来。

       至于相福所说的堂兄送礼,自然是没有的事。

      维护客户的事一直都被相福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哪里容得大房插手。眼下这么说,也纯粹是因为种稻米的田地在大房分管的区域内,能够混淆视听罢了。

      反正无论真假,赵峰都不会登门去问,就让他和相言去狗咬狗吧。

      果然,相福这么一说,赵峰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刚刚还嚣张昂扬的大笑也戛然而止,一时间宴席上静默下来,气氛尴尬不已。

      赵峰心里也知道相福这话八成是在恶心他,不过说到底,本就是相家自家人的争斗,他又何苦为了相言争这机锋,何况相言也从钱家那生意中分了几分好处。

      呸,一丘之貉!

      其他商户看赵峰从相福这碰了软钉子,一时也按下凑热闹的心思,不再上赶着找晦气了。

      不过,商会宴席上的风波仅是开胃小菜,晚上相家家宴的“热闹”更是精彩纷呈。

      相家的家宴照旧是两房一同吃的,毕竟尚未分家,因着铺子的分成,两房打断骨头连着筋,平日里再多龃龉都要暂时放下,坐在一起合乐的吃饭守岁。

      不过讨厌的人就算过年也说不出什么讨喜的话就是了。

      张香莲:“福丫头的好事近了吧?”

      冯珍瞧她一眼,平静回道:“嗯,就今年了。”

      相福如今头上顶着“少当家”的名头,她的婚事当然算是相家的头等大事了。

      张香莲听后连忙笑着恭贺:“哎呦,那到时候可要好好热闹一番!”

      冯珍听她这么一说,笑意才刚刚挂在嘴边,就听到这人紧接着说道:“福丫头嫁了人后估计有的好忙了,小夫妻新婚都甜蜜的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啊你们就要当祖父祖母了,到时候你们也休想躲懒~”

      相言此时也跟着打起配合:“确实,女子婚姻是大事,少不得费些心神。不过也无碍,回头让相进多帮衬帮衬,也不会太劳累。”

      听到父亲点名,相进连忙向相福看来,已立案为她着想的保证:“妹妹不必心忧,到时兄长肯定随叫随到。”

      相福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家人可谓是将图穷匕见演了个淋漓尽致。

      大房打的什么算盘相福一家心知肚明。

      相贺率先出声,“大哥说的什么话,阿福是招婿又不是外嫁,需要费什么心思?至于孩子,阿福现在还小,再晚几年也无事,总归是姓相,潘家又说了不算!”

      相贺本就对大哥那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姿态心生不满,别说现在他家相福家财万贯由不得旁人置喙婚嫁,就算他们是普通门户,女儿出嫁以后那也是自家的心头肉,哪里容得旁人轻贱?

      相贺自觉说话重了些,不好朝嫂子晚辈发火,只好逮着相进一顿输出:

      “大哥你就年长我三岁,怎得就这般迂腐?阿福招婿自然一切都紧着阿福来,听大哥的意思是要阿福退回后院守着小家过一辈子了?那少当家的这个名头谁来担?”

      相言的脸皮可谓是无人能敌,在这等明显是套话的情景下,还是想着如何委婉提一下自家儿子的名头。

      相贺又哪能不知道他新中如何想的,“谁又担得起?小辈们又不是没放在一起操练过,结果是什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话说的难听点,没这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相贺这番话可谓是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大房一家人脸上。

      相进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过在这受这等屈辱。

      相言被自家弟弟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噎了个正着,指着他半天,还是说出了那句心里话:“阿进毕竟是男儿——”

      “相家家主向来是能者居上,别跟我提什么男女之分!”

      这场家宴自然是不欢而散,大房一家自觉没脸,筷子一撂就齐齐相携离去了。

      相贺:“大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冯珍冷哼一声:“正好落了个清净,阿福别管他们,咱们一家人吃更自在!”

      “好”相福才不在意大伯父刚刚的言论,这种陈词滥调每年都要来上好几回,她都能倒着背出来了。

      对于他们这种打心里瞧不上女子的人是没必要讲什么道理的,也不用想靠做些丰功伟绩让他们刮目相看,因为就算你做到了,他们照旧不会认可你,甚至还会因为忮忌而编造子虚乌有的丑闻污化你。

       好比大伯至今都不觉得相进真的差她什么,一直将她能掌管相家的原因都归咎于父亲身上。

      一切都不要紧。相福自然会给相进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会让她那鼠目寸光的大伯父好好瞧瞧自家宝贝儿子的真是水准。只怕那一天真的到了别又鬼哭狼嚎地向她求助。

      相福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年夜饭当晚大房一家气哼哼中途离场一事,被相家不少下人看到,下人之间自然也少不了为此议论纷纷。

      主家在正厅开着家宴,一众厮役、管事也在耳房凑了几桌吃席。之前在前院侍候的仆从回来轮换,一进屋就兴奋的同其他人叽叽喳喳。

      一般这种事关主家的热闹按理说管事是不准众人议论的,但正逢年节,又事关“那边”,现下大家聚在一起话茬打开,就少了几分顾忌。

      “哎呦喂,你们师妹瞧见右宅那边的脸色,菜还没上齐呢人就走了,那腮帮子鼓得跟吹了气的猪尿泡似的!”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询问:“怎得?右宅那边又作妖了?这回又是什么事?”

      刚刚轮换回来的孙平连忙坐下往嘴里夹了几筷子菜:“还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想把咱家小姐拱下去,自己当家呗!这回还拿小姐的婚事做筏子,不过被老爷一顿好骂,真是解气!”

      其他人哪能让他三言两语略过,连忙按住孙平的筷子让他细讲。

      孙平也不恼,喝了口茶就给众人解惑:“右宅那边说小姐今年嫁了人就安分守己的在家相夫教子,以后相家生意都交到大公子手上。反正话里话外都嫌弃小姐是女儿身,上不得台面,比不得自家儿子有用哩!”

      屋里也有几个在相福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听到这话,当即不干了。

      “我呸!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夯货,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当家。”

      “就是,再说看潘公子对小姐那顺从的样子,就算进了门,也万不敢对小姐提要求的。”

      婚事?

      潘公子?

      原本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喝茶的安青听到这,不禁停顿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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