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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赘婿的日子没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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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夏至,烈日高挂,街巷行人都少了许多。
相福也早早巡完店躲回家里,正抱着冰糖绿豆粥解暑。
“小姐,有您的信,从冀州那边寄来的。”门外忽然传来府中小厮声音。
春雨闻声先是瞅着相福偷笑了两声,然后才脚步轻快的走到门边接过小厮手中的信。
春雨将信放在相福手边,“冀州来的信,应当是安账房吧,这月都第几回了?”
相福没有理会春雨的调侃,继续喝着手中的绿豆汤,端得一副习以为常的镇定模样。
好在盛汤的玉碗量小,没几口就见了底,相福这才若无其事的放下碗筷,理所当然的拿起桌案书信。
说来也好笑,相福收到第一封信的时间是安青走后的半个月,也就是说这人路还没走到一半,就急吼吼的开始给她写信。
今天这封已经是这月的第三封,也是安青走后的第五封。
信封拆开,抽出其中信笺,依旧是丹阳城中有名的德化宣纸,纸张柔韧细腻,又藏着点墨香。
相福边展信边暗想:安青那几两月银不会都花在这宣纸上了吧?别到时连南阳的船票都买不起。
杂念掠过心头,相福心思又定在信中内容:
小姐展信安:
暑气渐盛,不知此时府内池中是否已有荷花初绽?丹阳位北,想来要比南阳要凉爽些,但这几日在下遍访城中商铺时,也依旧难耐烈日灼烤,由此想来小姐日日巡店比之更加辛劳,望小姐早晚珍重,切莫贪凉……
安青的信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其中五六页都是在关心她夏至时节保重身体,提醒她不要贪凉,剩下两页里也不遑多让,只能从他思念她的一些话里摘出几句关于铺子进度的正经话。
总之就是铺子选择已有打算,现在正处在商谈价格的阶段。
相福看完这封信页也花了她一刻钟的时间,期间一面为安青信中一些出格的字句耳热,一面又根据信中的进度盘算着他回南阳的时间。
上次去丹阳来回共用了半年时间,不过其中除了置铺以外,主要是为了选南下兜售的货品,其中等方伯烧制土琉璃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安青此去任务要比上回减轻许多,回程的时间肯定也快上不少。
大约初秋就能回来,相福心想。
说到底置铺一事算不得什么极难的考验,不过是关系考量的时间过渡,两人心照不宣。
至于回来以后是递进还是回归寻常东家与账房关系,全看相福这几个月是如何想如何决定。
安青已经离开南阳两月有余,这两月时间里,相福总是会在拨动算盘又或是路过蜜饯商铺时想起那个远在冀州的人。
这算不算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如果算,那答案可想而知。
身在丹阳的安青此时也正看着赵国公送来的信。
原本安青是想亲自见见外租的,可惜暗卫来报赵府附近日夜有人蹲守,此时入府探望实在冒险,所以只能作罢。
不过好在书信往来方便许多。
信中内容无外乎是赵国公让安青保重身体的话,话至信尾,终于点出正题。
赵国公没有用太过激烈的言辞反对安青入赘相家的决定,只是尽量委婉的提醒他如果现在入赘,等日后恢复身份定会遭到群臣议论。再有如今相福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现在成婚存有欺瞒,不如等大业既成,再以真实身份向相府下聘等等。
安青当然明白外租的一片苦心,更知道此时隐瞒身份与相福成婚,日后很有可能遭到她的厌弃。
可事已至此,安青等不到那个时候。
谁知道相福会不会在期间转变心意弃他而去?安青只想把握当下,将名分占住为先。
安青走到桌前欲抽出信纸回信,手才伸到德化宣纸上方,又猛然顿住拿起一张寻常信纸。
宣纸余量不多,离他回去还有一两月的时间,还是节省些用。与祖父回信,寻常信纸足够,祖父不会介意的。
安青抿了抿唇,压下胸中心虚,提笔开始回信。
安青的回信用词亦是委婉含蓄。他本就是在先皇和赵家的宠爱中长大,即便被咸宁帝着逆贼害得父皇惨死、自己流落民间,但面对赵国公这个外祖时依旧掩不住亲近之态。
“外孙钦慕阿福久矣,心意已决,非她不娶。如今心切,盼与她早日成婚,惟愿外祖福佑……”
拿到外孙回信的赵国公对着信纸沉默许久,终是敌不过对外孙的疼爱,妥协感叹。
“罢了、罢了。”
赵国公也觉得自己让安儿等事成之后再与相小姐成婚的要求有些刁难,世间姻缘珍贵,哪里容得了这般蹉跎。
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日后群臣议论,大可用失忆一事糊弄过去。
还是紧着当下,让安儿和心悦之人相守为重。
赵国公成功说服了自己,于是眉头不皱了,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心中又开始盘算起等外孙婚礼时该以什么名头送点东西过去,这样也不至于让外孙入赘入的太过寒酸。
南阳城中指望着赵国公劝阻殿下放弃入赘念头的宋荣、赵恩德两人,时隔三月终于等来了赵府的回信。
这还是在赵恩德连寄了多次书信回家三催四请的结果。
“信中怎么说?”宋荣紧捏着手中羽扇,忐忑问道。
然而等了半天都未等来赵恩德的回复,抬头望去,只见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信纸,跟个不识字的蠢蛋似的愣在原地。
“坏了坏了坏了!”
赵恩德将手中信纸甩在宋荣面前,“我祖父也是老糊涂了!此事怎能任由殿下胡来,竟也不劝劝!”
宋荣拿起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后,也不做声了。
都说隔代亲,果然不能指望溺爱外孙的老一辈,宋荣心想。
赵恩德还是不能接受这既定的事实,围着宋荣让他想想办法。
宋荣本就心烦,现在被他这么一闹,心里更烦,一时有些口不择言:“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事到如今,除非那相小姐看不上殿下,不愿意让殿下入赘了。”
“她凭什么看不上殿下!”赵恩德听了此话反倒来劲了:“殿下身份高贵,英明神武,貌比潘安,是盛京一等一的男子,如何不能与她相配?!她不就是、不就是长得好看点,钱多点?哪里有挑拣殿下的理由?”
宋荣觉得赵三简直不可理喻,一会儿让他想办法拆散殿下和相小姐,一会儿又为相小姐看不上殿下不平。
宋荣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那你有什么高见?”
赵恩德自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来走去抓耳挠腮。
其实赵三对相福没什么意见,相反对相福不因自己女子身份而囿于内宅高看她一眼。可他敬佩相福是一回事,但这不等于他能接受殿下入赘相家!
可惜他不接受没什么用,至少无论是祖父还是殿下,都没把他的意见当回事。
算了,既然他们都觉得入赘没什么大不了,他也不管了。
“嗨!这都什么事!”赵恩德想不出法子,撂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宋荣害怕他意气用事,连忙站起问道:“赵三你去哪儿?”
“去弄堂里找人说话解闷!”
宋荣这才放心坐下。
赵恩德才走出门,果然看到巷口的树荫下聚着三两闲人。
寻常百姓家中是用不起冰的,只能趁着日头西下时分,躲到浓荫下消暑,期间还时不时拿着蒲扇左右扇一扇,用以驱赶蚊虫。
出来得太急,早知道把宋荣的扇子捎带上。
不过好在他皮糙肉厚,不怕蚊虫叮咬。
“这不是赵小哥吗?也出来纳凉?”树荫下眼尖的连忙对赵恩德招呼道。
“哈哈哈是啊,活儿都干完了,就想着找诸位聊聊家常呢!”赵恩德三言两语就融入其中。
“那你赶巧了,我们正聊得火热呢!”
赵恩德暂时放下心中烦恼,连忙好奇问道:“聊啥呢婶子?”
隔壁周婶子挤眉弄眼小声道:“就城里高家那位,你们知道吧?”
赵恩德:“高家?怎么了?”
他刚来南阳城时就碰上了高家摆宴,当时还凑近看了眼热闹。
“嘿,高家那位不是入赘么,前日我可听说他去找了孟郎中寻药呢,说是身上有不少青紫印子,啧啧~”
此话一出,出赵恩德以外的其余人等皆是兴致高涨,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起来。
“我娘家那镇上也有一户!女方家里富足得很,但仍让那姑爷吃穿按着小厮来呢!”
“还有性子不讨喜,没几日就被踹出家门的!”
“要我说,还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宠妾灭妻、虐待儿女的事多了,哪有男女颠倒就觉得这类事稀罕的道理。”
这话说来说去,又拐到赵恩德身上。
周婶子拍了赵恩德一下:“德子我看你心眼实材跟你讲实话,这赘婿的日子可没那么好!攀上富贵人家做赘婿,明面上看是舒坦滋润,谁知道内里什么样!”
赵恩德:“……”
邻里七嘴八舌,气氛愈来愈火热。但这些火热丝毫没有触及到赵恩德,他此时心里只顾着心疼他家殿下。
说起来,殿下性子安静,哪里会是讨宠献媚的人,不知道入赘相家以后日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