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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事成回南阳 赵恩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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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德口中不会讨宠献媚的人正准备写这月第四封书信。
不过这回书信中正经话的含量显然要比前几封要高些,因为昨日安青已经找牙人谈拢商铺价格,就连店铺中的所需要的布置都一应采办完备。
安青在信中将这些事项明细一一陈于纸上,寄回南阳给相福过目。
除此之外,安青也去了丹阳周边城镇看了看,毕竟丹阳这两间铺子是为她抢占冀州市场打前锋,之后商船往来频繁物资贸易品种增多之后,难免会再次向外开设分店。
既然此次从相福手中接下这次考验,安青定染要做得更加周全妥帖才好。
时下参与水运贸易的商户逐渐多了起来,其中以原本经营着土产的商户为主,目的是为了增多销路。此类商户大多依托船行货船,交付一定的租金,北上南下的将货物一次性卖给当地其他商户,赚个利差。
相比而言,相家这种家底丰厚的商户,可以省去这中间环节,自己独享利润不说,还能通吃南北两边。
安青走访完周边城镇又花了半月时间,总算将当地的铺子和百姓消费倾向了解大概,这才准备收拾行李返回南阳。
临走之际,安青又给赵府去了书信,信中内容除了告知赵国公自己即将返程的消息以外,还提醒了过段时间北州前线可能会有异变的事,让他不要为此惊慌。
说来安青也是事务缠身,相家账房与晟国太子的双重身份无论哪一个都不算清闲。
有时安青也会苦中作乐,想着自己就是因为太过忙碌,所以才会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复仇的痛苦中,更加庆幸自己当初选择跳下山崖,昏倒在相福的车前。
如果没有相福相救,他大概就真成了丧家之犬,死在路边,无人过问。
好在上天总是眷顾他的,不仅让他有了安身之所,还侥幸得了相福垂青,他已知足。
如今他已离开南阳数月,走时乘着凉爽的春风,会时却顶着暴晒的夏阳。
不过再热的天气也挥发不去安青心底的欢喜就是了。
才从船上下来,安青就听到有人唤他,闻声望去,才看到躲在树荫下的郭三正朝他招手。
安青心中喜悦更甚。
得知他归期的人仅有相福一个,郭三出现在码头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郭兄怎会在此?”安青问道。
“当然是小姐让我来的,当下日头正盛,小姐心疼安账房回程的路上中暑,这不,专门让我来接您。”
郭三脸上带着笑,回答的语气里也透着几分讨好。
现在相家上下谁不知道这位安账房就是板上钉钉的姑爷了?郭三也难以形容心中的滋味,要知道当初是他跟着小姐一起把安青救回来的,当时只觉安青是侥幸从战场上逃出来的难民,无依无靠又重伤失忆,实在可怜至极。谁知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此人先是凭借才能成为小姐左膀右臂,接着又靠草集镇冒死救下小姐,成了相家姑爷!
别提什么赘婿不赘婿的,就问南阳哪家公子不知道他们小姐才貌双绝?不论男女,又有谁能赚钱赚得过他家小姐?
古人道否极泰来,当真是有点说法,郭三心中感慨。
“小姐如此体恤下属,实是在下之幸。”安青嘴上说着下属,可脸上那浓情蜜意的笑容却藏不住心中所想。
早在还未到丹阳时,安青就担心此行离开太久,相福会不会将他淡忘。
正因如此,安青寄回南阳的信才一封接着一封。
他费尽心思挣来的机会,总不能因为一次丹阳远行就便宜了旁人。
幸好,待他不薄,并未将他忘却。
安青说完又向郭三点了点头,慢慢走上了马车。
才上马车将包袱放下,就见车厢内侧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小壶,小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简简单单写了个“安”字,字迹安青眼熟至极。
给他的。
安青从柜中拿出一只小碗,然后小心翼翼将壶中东西倾倒出来,是绿豆粥。
大概是里头加了冰块,虽然在等待中冰块早已融化,但入喉依旧透凉,解暑极了。
安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绿豆粥里糖加多的缘故,他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周围哪哪都是甜的。
他感觉从行歌镇到相府的距离甚至比丹阳到南阳都远,让他更加难捱。
郭三驾车不慢,但等到了相家太阳已彻底西下,夜幕降临,只有街边的灯火和天上的星星是亮的。
“安账房,到了。”
“有劳。”
安青谢过郭三后,就迈步回府了,郭三也赶着马车拐回后门,将车厢卸下把马送回马厩。
走入府内,安青先是在通往相福办事堂的廊桥边顿足张望了一下,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彻底黒透的天,这才死心走向自己的小院。
小院木门关着,安青抬手推了推,门缝中间露出一截铁栓。
“叩叩”安青无法,只好叩门让里头的单文出来开门。
好在单文还未睡下,没一会就披着衣服快步出来给安青开了门。
“安账房,你可回来了!不过感觉比咱们上回快上不少!”单文语气激动,又兴奋地从安青手中抢过包袱帮他减轻负担。
“这次小姐吩咐的事情简单,所以快了些,行李中有给你带的手信,我拿给你。”
“当真!太好了!”
单文接过安青递来的礼盒,一边手快地拆封,一边嘴上不停的嘟囔:
“这几个月你不在院里我都不怎么习——”
此话说到一半,单文猛然止住话头。
对了,听闻安账房被小姐招婿,那岂不是以后不会再和他住在一个院里了?
“怎的?”安青见单文瞪大眼睛看他,疑惑问道。
单文心思简单,做事说话也直来直去,面对心中困惑也没藏着掖着,当即开口问道:“安账房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单文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含蓄有礼了,毕竟总不能直接问安账房是不是要入赘相家。
单文自以为相比他人,和安青走得很近了,工作之余没少偷懒和安青说闲话,也没少分吃安青萝筐里的零嘴。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和自己同住一院的安账房能攀上小姐的高枝,他们这偏到没边的小院还真飞出个凤凰来!
单文心里对此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自然是为安账房得小姐青睐而喜,忧的话,就有很多原因了。
之前小姐与潘子清相看一事,他没少拉着安账房看热闹,甚至还说了不少南阳城公子勾引小姐的事迹,不知安账房在心里回如何想他。
不过现在想想,当时安账房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甚至早在小姐没退亲之前,就说过小姐厌烦了潘公子的酸话。
啧啧,估计安账房早就对小姐情根深种,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安青也没想到单文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一时间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哈哈、哈哈哈,安账房吓着了吧,我说着玩呢,您别在意。哎?您舟车劳顿肯定累了,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您早些休息!”
好在单文还会看点脸色,立马止住话头遁走。
安青看他慌忙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关于入赘一事,他自然求之不得。但此事说到底,全都取决于相福的意思,安青当然不能在相福未做明确表态之前就在单文这应下此事。
安青自己心中也忐忑不安,一晃数月过去,他也不知道如今的相福有没有改变心意,到底还愿不愿意招他为婿。
只希望明日能早点到来,让他见到想见的人。
第二日清晨,相福早早就从床上爬起,让春雨很是吃惊。
春雨递上热帕,奇怪问道:“小姐今日怎起得这般早?平日不都要再赖上一时半刻才起吗?外间现在早膳都还未摆好呢。”
相福闻言,擦脸的手都不禁停顿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答道:“应该是昨日睡得早的缘故。”
这个解释当然不能说服春雨,但她也没执着这件小事,接过用好的手帕后,就出去催厨房尽快摆饭了。
相福在后头心虚的扬了扬眉梢,乖觉地走到桌边坐下,等待早膳。
她昨日没有早睡不说,甚至比平时还要晚上几分。
无他,相福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安青已经回来,明日估计就能见到他这件事。
都说近乡情怯,她看近人也怯呢。
不知道他此行回来有没有被丹阳的日头晒黑?
之前好不容易用药膳养出来的肉会不会又瘦没?
以及他此刻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辗转难眠?
昨晚的相福脑中乱极了,有无数个想法猜测。心情也百变的很,一会盼着赶紧天明,一会又祈祷夜再长些。
不过无论如何总要面对的,就算相福逃避,也有人追着让她不得不面对。
相福心中杂念甚多,早膳草草吃了几口就结束。
早膳过后,相福惯例带着春雨穿过廊桥走进自己的办事堂,继续算着昨日没算完的账。
账簿才翻两页,相福就听到门外春雨声音:
“小姐,安账房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