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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他家殿下要给人家做赘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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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宋荣受不了赵恩德这大嗓门,只能开口提醒:“小声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殿下已是弱冠年纪,成婚不是理所应当?”
“可、可是,殿下要与相小姐成婚啊!!”
赵恩德一时间难以组织语言,只能干巴巴地用高音量表明自己的震惊。
宋荣一早就有预料,没那么吃惊:“相小姐怎么了?相小姐虽出身比盛京世家贵女差了些,但晟国又不歧视商户,况且相小姐身为少当家家产巨丰,与那些名门望族也差不了什么。”
宋荣就是出身寒门,能被殿下提拔到身边做一等幕僚,自然也相信殿下不会对相小姐的出身心存芥蒂。
这么想着,宋荣转头看了眼赵恩德,赵家早在开国之际就随太祖打天下,如今爵位世代传袭下来,也算的上是鼎盛世家了,也难怪对商户出身的相小姐有意见。
可惜,此事殿下心意已决,现下又无朝堂可供各位大臣谏言反对,就算有异议也要等到殿下登基册封以后了。
“哎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相家是招婿啊!殿下要与相小姐成婚,那岂不是要入赘相家!!”
赵恩德就是觉得入赘一事有损殿下威名,所以才半天支支吾吾没有说明,岂料宋荣这厮平时脑袋转得快,此时却跟灌了泥浆般听不懂人话。
“你说什么!!!”这会轮到宋荣吃惊:“你是从哪里听说此事的?!”
赵恩德没好气地回道:“这南阳城谁不知道相家小姐要招婿?”
赵恩德和邻里混得熟,在等殿下差遣过程的闲暇时间本着打听消息的目的,没少往人堆儿里凑,相家招婿一事远近闻名,赵恩德自然听到过一耳朵。
因为殿下如今在相家做工的缘故,赵恩德也没少询问此事,中间甚至还被人调侃是不是也想走赘婿路子混个软饭吃吃。结果赵恩德还没厚着脸皮回答,就被人告诫:“人家相小姐才貌双全,家底殷实。招赘婿那也得招个条件差不多的,你啊,虽然身材魁梧,但杵在那活活一傻大个,不成的!”
把赵恩德羞了个半死。
现在想想,他家殿下不正正好和相小姐招婿条件符合?
“怎会这样……此事探子怎没——”宋荣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确实,相小姐招婿一事与他们大业毫无干系,招婿一事属于无用信息,自然不会呈上来。
可谁知就是这毫无关联的一件事最后和他家殿下,晟国正统皇太子扯上了关系。
他家殿下要给人家做赘婿了!
宋荣只觉两眼一黑,即刻就要升天面见先帝了。
到时先帝会和他说什么?质问他为何不好好在殿下身边辅佐,任由殿下入赘商户?
不行。
“此事还未有定论,等我书信问一下殿下。”
宋荣当然知道这天下不会随殿下入赘一事而改朝换代,但此事等殿下登基以后势必会成为一个有辱天颜的把柄,他必须防患于未然。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旁的世家无处谏言的宋荣,现在准备自己上书谏言了。
赵恩德看宋荣这慌忙手抖的样子,原本震惊的心情反倒缓和下来,还有空站在一边说风凉话:“怎么,宋先生刚刚不还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么?如今这是准备做何?”
宋荣正沉心研磨斟酌言辞,被赵恩德一打岔生出几分火气:“赵三你若是无事可做,倒不如给赵国公也知会一声,好让他老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赵恩德这才想起自家祖父还未知道这匪夷所思的消息:“……”
当即抽出一张纸,蘸着宋荣研好的墨,琢磨如何将事情说清。
“唉!”
“唉!”
没一会,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直到傍晚,两人才将将把信写好,交给暗卫送与各处。
宋荣、赵恩德看着消失于夜色中的暗卫,心中猜想收信人看到内容后会有如何反应。
说反应来得倒也快。
毕竟安青与宋荣赵恩德同处南阳,信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送到了安青手中。
来送信的自然不是格刃。
格刃在传达完殿下要成婚的消息之后,就出发前往北州了。至于屋内人如何震惊,与他无关,反正他是暗卫,一切都以殿下的意思为准。
安青看着跪在屋内的向他呈信的暗卫,微眯双眼心下思量。
虽说他传话回去让宋荣罗列他名下资产,但显然,半天时间根本不够宋荣给出答复。
这样一来,这心中内容就可想而知了。
“回去吧,让宋荣做好我吩咐的事即可,其他的,无需多问。”
“是!”
宋荣拿着原封不动被送回来的书信,呆坐在木椅上半天未动。
完了。他心想,他家殿下是铁了心要入赘给相小姐了。
赵恩德依旧在急得团团转:“殿下连看都没看就给送回来了?”
着急之余还不忘踩一下宋荣:“宋先生不是殿下身边的第一幕僚么,怎么你的谏言也不管用?”
宋荣心死中抬眸冷冷回道:“说到底,婚事本就是殿下私事,殿下自不必为我等谏言所束。你有闲心在这对我冷嘲热讽,不如寄希望殿下能听得进去赵国公的劝解。”
赵恩德自知说不过他,不由偃旗息鼓:“读书人就是开不起玩笑……”
不过,既然书信已被殿下打回,宋荣也该去办殿下吩咐的事了。宋荣起身回到书桌,继续研磨。
赵恩德:“你还要上书?”
宋荣起身:“我在罗列殿下名下资产,以供殿下过目。”
赵恩德:“……”
是夜,丹阳城赵府
赵国公接过暗卫送来的书信,照旧对着烛光一字一句研读着。
但当读到信中“殿下意欲入赘相府为婿”几个字时,才刚过完七十寿诞尤不服老的赵国公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不然也不会对着烛光都读错了信上的字。
“哈哈哈老了、老了……”
赵国公自言自语地笑着又将信拿近几分,重读一遍。
“……”赵国公看着纸上与刚刚无异的内容彻底沉默。
死后无颜面见先帝的人又多了一个。
赵国公拿着信纸沉默半响,难不成真的是他老了?现如今晟国风气这般开明,男婚女嫁都可用入赘一词形容了?
到底是老一辈,无法接受都能从国情上面找出原因安慰自己。
这该如何是好?风气再开明赵国公都说服不了自己。
这次,提笔上书的人也多了一个。
赵国公的书信送来时,已经临近安青启程去丹阳。
外租的信安青当然没有拒收的道理,不过他接过书信后,没有立刻打开,只对来传信的暗卫吩咐:“信我收下了,回去告诉赵国公,我不日就启程去丹阳,到时我会亲自与他说明。”
“属下遵命。”
安青没有对外租来信阻止他入赘一事有什么排斥情绪,早在他让格刃传话回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安青从头到尾没打算听就是了。
再说,他总不能给相福坦白身份以太子名义要求她更改婚约形式,他敢说他前一刻坦白身份,相福下一刻就会在心里盘算怎么把他扫地出门,至于婚约更是想都不要想,她心里只会恨他连累了相家,后悔自己当初把他救下。
安青如今走到这步,当然不能让一切付之东流,只能选择卑劣到底。
阿福,对不住了,我不可能放手的。
时间来到月底,上次作为出行之一的相福,今天换了个角色,站在车前为安青送别。
“此去估计要半年了,愿你出门在外一切顺利。”
相福看着眼前的安青,想到两人要分别半年之久,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怅然。
她侧身看了看他身后的行囊,远不如上次随她出行时那般多,一个简单的布包,松松垮垮,一看就知道里面没装多少东西。
“就这么点行李?”
安青顺相福目光看去,听到她话中明显的关心意味,嘴角扬起:“是上回带的多了,这次我独自前往,自然用不着每日注意自己着装,轻装上阵更好。”
相福听懂安青话中意思,不由抬眸睨他一眼,光天化日也不害臊!
被下人听到,估计又会传出什么安账房以色侍人上位成功的话了。
安青被相福瞋了一眼也没收敛,依旧笑得春风得意:“我就先收下小姐的祝福了,此从定不负小姐所托。”
相福被他脸上那灿烂到得意的笑容笑得脸热,没理会他话中暗藏的玄机,只板着脸从身后春雨手中接过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包裹,递给安青。
“喏,里面有治晕船的药和酸橘,还有你未来几月的月钱也在里头,你仔细收下,记得放好。”
安青双手接过,看着相福脸上明明害羞还一脸强装镇定的别扭神情,心中越发泛软。
“有劳小姐为我费心了。”
相福嘴硬:“不过举手之劳。好了,你快启程吧,别误了开船时间。”
虽然嘴上说着催人走的话,但相福眼神却忍不住流连在安青身上。
安青也不遑多让,被相福连催了几声,还跟钉在原地似的,紧瞅着相福不放。
相福被他盯得无奈,没忍住笑骂一句:“还不快走?”
安青也知道不能再逗留,只能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殷殷说了句:“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还不算,又紧跟了一句:“不知我能否给小姐写信?”
相福被他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触动,对他点了点头。
安青这才心满意足让等待已久的郭三扬鞭启程。
车轮滚动,路边景物飞快移转,安青看着相福身影逐渐远得再也分辨不出轮廓,直至最后消失在巷口,心中暗暗祈愿:
愿此行,两人皆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