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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招婿是何意? 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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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遒劲有力的笔迹与纸上示弱的话语矛盾,却又引人发笑。
开恩?
那药膳就是相福开口给他续上的,谁让他说话不知分寸,也算活该。
可心里这么想,相福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日安青被药膳折磨得郁卒的画面,那药膳相福尝过,滋味确实不好。
时过午后,原本打算随意走走消食的相福,脚步不听使唤般自己走到了安青小院附近。
初夏的时节,日头不算强盛,过了午后阳光更是柔和,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安青养了半月,身子已经可以适当活动。
当下刚用过午饭,他围着院子走了几圈消了消食后,又从屋内搬出一个摇椅放在檐下,正对着院门,晒起了太阳。
相福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般光景。
安青身着月白长衫,衣衫随摇椅晃动于日光下轻轻摇曳,微风拂过,身后被木簪简单挽起的青丝随风扬起,飘起又垂落。
“吱——”
开门声惊动了正在晒太阳的人,摇椅停摆,半躺在摇椅上的人扶着木撑抬头看来。
“小姐?”
安青对相福的到来很吃惊,凤目染上喜色,嘴角笑容更加肆意。
“我来看看安账房恢复的如何。”相福如此解释道。
“我还以为是小姐可怜我,特意来救我呢。”
相福听懂了安青话中暗示,却不接话茬:“安账房何出此言?可是相家有谁欺负了你不成?”
显然,欺负他的人并不打算饶过他。
安青险些笑出声:“相家待我极好,不曾有人欺我,刚刚是在下失言,在下告罪。”
相福对他识相的表现轻哼一声表示满意。
春雨跟在相福身后觉得看得稀里糊涂,总感觉小姐喝安账房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好像自草集镇回来以后,两人的相处就变了。安账房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反而整日欢喜的不得了,每每她随小姐来探望他时,总会见他笑得很开心。
还有小姐,倒是她头一回遇见小姐这么关心一个男子。
“春雨,你去厨房那帮安账房看看药膳好了没。”
你看,现在又要把她支走,两人肯定是有些猫腻。春雨一边暗自腹诽一边乖乖应声离去,临走前还好心帮两人将门关好。
安青有些讶异地朝相福看来,像是不明白她为何把春雨支走。
“安账房那日说心悦我。”相福打算今日直截了当向他问个明白。
安青看相福要和他谈正事,于是敛色回道:“是。”
相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安账房今年应当二十有六,在晟国这个年纪大多都已成婚生子了吧?”
安青听懂了相福话中意思,她是怀疑他失忆前已与旁人成婚。
怪不得又灌了他半月药膳。
毕竟此事在相福看来,就是安青在没有理清前事的情况下,只顾自己一时感受贸然招惹于她,自私又无担当。
确实是安青欠考虑,他应当在与她表白心意时就一道说清的。
“我此生从未与旁人有过婚约,自始至终,只心悦小姐一人。”
相福被他说得脸热,但仍然质疑道:“你怎知失忆前的事?”
安青向相福走进两步,确保让她看到自己眼中诚挚:“之前没和小姐提,我记忆已经恢复,只是……家中情况确如之前踩到的那样,至亲已然亡故。”
说到这,安青眼角微垂,透出点可怜的模样。
相福没料到是个结果,原本理直气壮的询问声也不禁软下语调:“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安青摇头表示无事,他不想因为此事让相福徒生烦恼,甚至开始转移话题借旁人向她证明自己所言属实。
“那日你将我从元山寺救回,杨杏林曾为我把过脉,他知晓我无妻室的。”
相福还未从刚刚的情绪中剥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安青这句话的意思:“杨杏林怎知——”
相福忽然想起,郎中是可以通过把脉来看出一个人是否经过人事的。
猛然明白,相福瞬间止住询问,眼睫快速扑扇几下,移开和安青对视的目光。
以往怎么没瞧出这人这么不知羞?
“在下只是想从小姐那挣个清白之身,并无唐突小姐的意思。”安青给的理由正当极了,甚至弯下腰身企图再和相福四目相对,让她看看眼中真诚。
“我晓得了!”
相福被他目光扰得心乱如麻,干脆红着脸瞪大眼睛和他开诚布公。
“安账房既然心悦于我,也应当知道家中正为我招婿一事吧?”
安青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甚至都能将相家二老为相福准备的招婿名单说出一二。
“知道。”
“好,那你可知道招婿是何意?”
招婿的意思显而易见,但放在此处问,就是在考察安青了。
说来也有趣,安青此前身为晟国太子,确实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但好在,作为安账房的时候,他想过千遍万遍。
“自然知晓。招婿意为赘婿,应牢记侍奉妻子,教养子女,孝敬家中长辈……”
男人低眉顺目,将身为赘婿应当尽到的责任说得一清二楚,面中也并未表露什么不甘神色,反倒越说越顺,颇有几分迫切期待意味。
“不知我的回答能否让小姐满意?”
相福:“……答得不错。”
能得相福此次试探,安青也紧抓机会,步步紧逼:“那小姐愿不愿意给在下一个侍奉小姐的机会?”
一时间,安青反客为主,反而让手握主动权的相福被步步紧逼到不止该如何作答。
好在此时春雨及时归来,解了相福燃眉之急。
“小姐,我把药膳带来了!”
相福猛松一口气,“安账房快趁热喝了吧,我也不多打扰了,你注意休息。”
说完,不等安青应答,就转身离去。
徒留安青一人端着海碗药膳站在院中。
刚刚他好像确实有些心急,但是眼看入赘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实在不愿放手啊~
安青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手中药膳,只盼能尽快将身子养好,重回她身边为她操劳。
同在南阳城的宋荣、赵恩德等人,并不知晓自家殿下就要入赘别家当上门女婿一事,还在为殿下恢复记忆而感到庆幸。
“我就说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赵恩德拿着暗卫传来的密信,一个劲儿的喜不自胜。
宋荣悬了几日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叹道:“赵兄说得是,殿下天命所归,自然否极泰来”
“话说,格刃应当快回来了吧……”殿下转危为安,宋荣等心思也回归到复仇大业上,看到信中殿下召见格刃一事,才想起此前派遣格刃外出办的事。
“肯定要回来了!昨日我出门都听到巷子里的几个邻里在议论北州战事,拐着弯地说了不少上头的坏话呢!”
赵恩德虽头脑简单,但性子耿直憨厚。在出门溜达了几次后,就和周围邻里熟悉起来。
这短短一个多月,就从旁人口中套出不少南阳城的八卦秘辛。
宋荣闻言来了兴趣,问道:“哦?百姓们都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赵恩德冷哼一声:“北州吃了败仗,百姓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话。更不用说其中还有几个曾搭船做过小买卖的,听说还被收了不少关税,更是对咸宁帝恨得不行。”
“格刃做得不错,此次百姓除了责怪上头御敌不力以外,更多的还是在怀念以往先帝在时的安宁景况,再有就是惋惜‘先太子’一事,不少人都在议论咸宁帝上位不端。哼!咸宁帝如今肯定气得不轻!”赵恩德说得痛快。
“碰!”
太极殿内杯盏碎裂,四处迸散的瓷片划过李响侧脸,留下道道血痕。
“你去听听外头是如何议论朕的!”
谋权篡位、残害忠良、任人唯亲,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是天子,这些刁民竟也敢妄加议论!
“李茂典去了丹阳城这么久,除了和赵家小儿小打小闹以外,可还做出过什么功绩?”咸宁帝越想心中怒火越盛。
现下民间怨声载道,都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谴责怨言,眼看民心尽失,他心中如何不慌,如何不恼?
肯定是那晟安做的!他派出去那么多人,时至今日,竟然还未能寻得他半点踪迹,真是毫无用处!咸宁帝心中恨道。
“陛下息怒!”李响跪在殿下战战兢兢。他本就是靠着从龙之功爬到高位,除了有点审时度势的能力以外,就只剩下嘴上的阿谀奉承了。
“北州战事吃紧,百姓担忧在所难免,定不是责怪陛下的意思。只要北州战局扭转,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咸宁帝当然希望战局扭转,可现实是突蒙连夺数城,越战越勇,而他派出去的老将张阳,却屡战屡败。
前几日户部、兵部又上奏说军费紧缺,可如今国库中哪里还有什么银两!
咸宁帝不知在心中怨恨过多少回兄长奉成帝因疏通盛罗运河将国库耗空,不过时区区水利,竟也值得他做到如此地步,真是愚不可及!
可咸宁帝不愿想的是,如果不是他篡夺皇位,国库原本可以在未来几年内,凭借盛罗运河再次充盈,而非像现在这样,因为战事一再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