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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表白心意
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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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什么心意?
这人怎么能用这副柔弱可欺的申请说出此等石破天惊的话语。
相福直接呆坐一旁,半天未语。
“小姐怎么了?”安青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还一脸无辜的问旁人为何这般吃惊。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毕竟小姐救过我一命,我甘愿代小姐承受那一击,有何不对?”
“啊、原是这样。”
果然是她想多了,相福脸上瞬间染上薄红,窘得头颅微垂。
偏偏眼前这人不想放过她似的,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小姐觉得是为何?”
询问的话语夹带笑意,似风拂过耳畔,却又将脸颊上的火吹得更为蔓延。
相福被这人问得有些羞恼。
这让她怎么答?难道要说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心悦于她?
以前觉得安青挺能善解人意的,怎么这会就要刨根问底!
相福正在腹诽着,迎面吹来一阵柔风,相福抬头望去,是安青用手作扇为她驱热。
“快入夏了,这天确实有些热。”
安青这转移话题般的解释,让相福脸上更烧了。
她脸上这般热还不全怪他胡言乱语?刚刚就不该救他,让他日日灌那苦药膳才好。
可送上门来的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
“刚刚一路走过来,确实是有些热。安账房身上有伤要多加修养,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再多逗留只会让耳根越来越烫,相福不想让安青看出端倪,稍作解释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安青看着站起作别的相福,暗中懊恼地咬了咬脸颊肉,怪自己言语太过,人都没留住。
“咳、咳”
相福才转身的功夫,就听到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断续咳嗽声,脚步顿止。
“咳得如此严重,我遣人去请杨伯伯来给你瞧瞧可好?”
安青强压咳意,“不必麻烦杨杏林,我只是……”
连声咳嗽让男人双目漫上泪光,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几分,在相福满含关怀的注视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相福问。
“小姐忽然离开,是因为我刚刚的话冒犯到小姐了吗?”
相福哪里能想到这人还要再提这茬,当即脑袋一热恨不得立马转身就走,然而迈出的步子被衣袖出的牵扯绊住,再难前进一分一毫。
“是我失了分寸,还望小姐莫要生我的气。”
相福敏锐感觉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和安青之间的相处也变得别扭甚微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刚到丹阳时安青求她不要赶他走的时候?还是在离开丹阳时她脱口而出要安青跟她回南阳的时候?
回顾以往,好像处处留有痕迹。
相福回头看向床头挽留她的人,目光如炬,细细地打量起来。
大概是刚刚抓她衣角的缘故,安青此刻身子向外倾斜,原本散于后背的长发滑至前胸,铺在白色的棉被上,衬得那张病弱的脸更为脆弱易碎。
陷落在修长指间的衣角,也在她的注视下被轻轻放开,回归空落的手不自觉蜷缩两下,若有所失。
目光回转,重新落在男人的脸上。
安青好像并不意外她放肆的目光,嘴角微扬,任她端详。
相福感觉眼前这位安账房和以前不同了,但若让她说出哪里不同,相福又无从说起。
只感觉如今的安青好像大胆了一些,无论是眼神还是举动,都在刻意的试探她的底线。
就像现在:“刚刚我骗了小姐。”
不等相福发问,安青的上身又向她前倾几分,凌凌凤目自下而上地仰望着她:“为小姐挡下那一锤,不止是因为小姐的救命之恩。”
相福耳根的热才消散片刻,闻言又复燃起来。她刚刚不该停下来的,相福反思。
“小姐不问我还为什么吗?”
相福今天才发现安青还有这等缠人的功力。
安青看她避而不答,也没停下,继续柔声说着令人耳热的话:“我心悦小姐已久,若能以身护得小姐周全,心甘情愿。”
相福猜出七八,但乍一听这直白话语,还是被羞得耳朵发麻,想要立刻夺门而出。
然而不知安青今日怎得,话竟这么多,说了还要再说。
“小姐不必为难,也无需顾忌我的伤势,小姐本就有恩于我,即便我对小姐无意,也应当以身报恩。”
“只盼……小姐能明了我的心意,某薄柳之姿,不敢妄求名分,只愿得小姐一顾。”
安青言语之胆大,让相福根本来不及反应。
什么名分?怎么一顾?
相福已经记不起那日是如何回应安青的了,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从他房中离开,等在门外等春雨叫了她数次都没回过神来。
就算是时隔多日,相福回想起那日两人的对话,还是会忍不住抚额呆坐。
女儿异于寻常的表现,都被冯珍看在眼里,不过冯珍将这一切归因于女儿担心安青伤势。
“我听你张姨说,是你让她将药膳方子改了?药材份量减了效果不明显,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安青的身子养好?”
冯珍看女儿还神游天外,没好气的捏了一下她的脸,嗔道:“这养身体是大事,你可不能太惯着他,以后他恃宠而骄,有你受的!”
“?”
安青的话还没消化完,相福又被母亲的话惊到失语。
“还想瞒着我?”
冯珍以为女儿害羞不想承认,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说着:“你之前说什么去父留子的胡话,不就是为了安青?是觉得我们嫌弃安青出身,为了护着他才想出的这招瞒天过海是吧?”
相福对母亲的联想能力为之叹服。
“娘~你想到哪里去了,女儿和安账房清清白白,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冯珍才不信,觉得女儿是在诓她,摆出证据和女儿对峙:“那安青为了救你都豁出命去了,还清清白白?你别给我说什么救命之恩,我可没你爹那般好糊弄。春雨都给我说了,当时安青离那么老远飞扑过去,可是想都没想,下意识做出的举动,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思。”
相福不服气:“那就不能是他对我单相思吗?我哪里有惯着他!”
冯珍见相福认了半边后还负隅顽抗,乐得将女儿搂在怀里调侃她几句。
“你之前对他如何母亲不说。咱们就从冀州回来后,没回饭桌上谈到你那水运生意,都离不开说上安青几嘴。还有你那办事堂,我不常去都碰上多次安青与你同桌相伴。再说你常用的香膏,什么味道我一清二楚,最近倒是经常从你身上闻到另一种桂花香气,就和你那日去安青那探望回来时的一模一样。还有……”
相福被母亲这一条条证据辩得无地自容,红着脸钻进母亲怀中,向上伸手企图捂住母亲还要再说的嘴。
“您别说了~”
冯珍大笑着止住话头,拍着女儿后背哄她。
藏在母亲怀里的相福,也是第一次知道从第三人视角中,自己和安青的相处竟如此亲密。
她好像确实对安青的感觉不一般。
不同于之前对潘子清衡量过后的满意,对安青更像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喜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习惯了他的存在,默许着他的靠近。
要给他一个机会吗?
可他失着忆,谁知道之前有没有过婚约眷侣?
相福想到此事,又忍不住紧皱眉头。
“想何事让自己这么不开心?”
冯珍戳了戳女儿眉中,还以为女儿是在忧虑她和相贺对安青的看法:“不必担心我和你父亲的想法,我们看得开,只要你喜欢,对方人品过得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安青孤身一人,真进了门,逢年过节你都不必为他家中亲戚烦忧,乐得一身轻。”
相福之前也是看中安青这点,但是他失忆毕竟算是个隐雷,让她不敢轻易下决定。
“再说吧。”
“随你们。”深谙儿孙自有儿孙福的冯珍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她看来,女儿不像是对安青无意的样子,既是两情相悦,旁人再多掺和就不美了。
自上回安青表白心意之后,一连半月相福都未再踏足安青的小院,甚至只言片语都不曾派人传过。
倒是药膳挺了几日后又续上了。
安青:“……”
是他言语失当惹她不快了吗?还是被生意绊住了脚步?他已经多日不曾见到相福。
明明之前她隔几日就要来看他一次的。
被强行放假修养的安青没有去见相福的借口,只能窝在小院干等着相福垂怜。
想见她。
傍晚厨娘照例又送来一碗浓厚的药膳,气味霸道到连单文都退避三舍,但安青依旧面不改色地喝个一干二净。
然而,第二天一早,安青叫住上值的单文。
“单账房,这本簿子能否劳你送到小姐那?原本是带着去巡庄用的,没成想中途出了意外,也忘了归还。”
单文没有怀疑,只感慨安青辛劳:“行,包在我身上。安账房去歇着吧,病中就别操劳了。”
安青:“多谢。”
单文办事利索,吃过早饭就将簿子送到了相福那。
“小姐,这是安账房让我转交您的,说是庄上的簿子,之前忘了给您。”
庄上的簿子一向是相福保管,何时到了安青手中?
相福心中纳闷,但也没说什么,伸手接过:“好,我晓得了,下去吧。”
等人走后,相福翻开簿子,才发现送来的不过是安青拿来打草的作废账簿。
页面纷飞,停在一页折角处,上面写着:
“望小姐开恩,免我口舌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