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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会友 ...


  •   对于殿下在相家的活计,宋荣是清楚的。

      相家进来水运生意试行成功,正忙着组建自家船队北上贸易往来,加上原本就有的上百家货铺账目,殿下身为相家小姐的得力账房先生,自然抽不了身。

      不过……

      宋荣手中羽扇轻摇,表面这些繁重的事务都不是最要紧的。

      “殿下可是为相家账房这个身份烦忧?实在不行,您辞了这份差事另寻一个清闲的?”

      一旁的宋荣听到赵恩德这话,手中的羽扇都忘记摇了。

      难不成送往赵家的密信,赵国公一点都没给这赵三看不成?这厮竟不知殿下对相家小姐的特殊?

      安青面上坦然极了,“相家有恩于我,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我哪有此时辞退的理由?”

      宋荣心想,果然,看来下次再有机会遇见这位相小姐要更礼遇些了,谁知道假以时日这南阳城中会不会真飞出个凤凰来。

      可惜赵恩德不明白这些,他只觉得殿下万金之躯待在相家做个受苦受累的账房先生实在太过委屈。

      不过赵恩德也没什么坏心思,反而想法简单极了:“殿下,那相家可还招人?不然我也去相家做事给您分担些?”

      安青看着眼前这位即便易了容也难掩憨厚意气的表兄,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之前相福在他面前对赵家的推崇景仰场景。

      想来如果这位真正的赵家人入府相帮,她估计会喜上眉梢吧?

      “不用了”,安青弯眸轻笑:“我应付的过来。”

      赵恩德向来拜服殿下的能力:“是臣多虑了,区区小事哪里能难得住殿下!”

      宋荣:“……”殿下估计是嫌你碍眼吧。

      众人没有在账房一事上闲聊太久,简单带过就进入了正题。

      安青:“听闻北州战事紧张,张阳连吃了三个败仗,如今已退到昆城。”

      宋荣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明白殿下的意思。

      “确有此事,张阳作为晟武岳父代赵家执掌北州兵马,咸宁帝对其抱有厚望,本想借张阳大败突蒙部落而血山邑城之耻,收复民心。却不想接连败退,又失数城。”

      咸宁帝上位后为立太子,晟武乃咸宁帝皇长子,是皇后张氏所出,其祖父张阳正是此次北州战事统帅。

      赵恩德对此时也有耳闻,北州原本被他伯父守得牢牢的,都是因为这些叛党让边关百姓吃尽苦头!

      “殿下打算如何做?这群逆贼无能,竟让那蛮族连夺数城,当真是丢尽我们晟国脸面!”

      安青和相福待得久了,不知不觉间也染上了和她一样的习惯。

      他端起手边的杯盏,轻擦杯沿,呷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咸宁帝之所以出兵北州,无非是因为之前山邑城一战尽失民心,让他身下龙椅坐不安稳。”

      “既是这样,那为数不多的民心留着也无用,就让其也跟着散了吧。”

      如今这局面本就是咸宁帝为一己之私而造成的局面,理应让他尝尝这苦果。

      先皇才疏通盛罗运河不久,国库几乎被耗尽。

      又逢咸宁帝篡夺皇位,让边关失守,战事一再吃紧,兵需一涨再涨。即便盛罗运河带动了水运贸易的发展,可才冒出的新芽就要因为军费而背负沉重的赋税。

      他不止一次听相福抱怨过朝廷对过往商船加收过税一事。

      突蒙部落向来眼馋晟国幅员辽阔、物资充沛,早有侵吞晟国领土的意图,又怎会放过现在这个可以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咸宁帝刚上位不久,本就因为篡位导致了边关失守,上位之后当然不能放任边关战场扩大,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与突蒙部落应战。

      这次派老将张阳为统帅,李家长子为副将,无一不体现了对此次应战的看重。

      然而,张阳虽身经百战,但对北州知之甚少。而李家长子虽生于北州,未曾上过几次战场,并无什么真材实料。

      可想而知,结果并未能如咸宁帝所愿。

      “明白了,臣定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咱们这位圣上的努力。”

      赵恩德听不懂殿下和宋荣这个谜语人之间的谈话,但他不打算当场开口问,这样显得他太过无知。

      还是等到殿下走后,私下里问宋荣好了。

      安青对着宋荣点了点头:“有劳二位。”

      “为殿下做事是应当的。”

      安青根据这些日子收到的密信,知道这位安锦楼东家的能力,此事交给宋荣处理,他很是放心。

      “眼下不早了,我想起相家还几件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我就不奉陪二位了,告辞。”

      赵恩德傻眼了,满打满算殿下才在他们这待了一个钟头不到,怎么就时候不早了?他瞧着外头的日光正盛呢!

      宋荣心中暗笑,他也没想到有了心上人之后的殿下竟也同寻常男子一般,片刻离不得人。

      不过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阻拦什么,只能起身恭送安青。

      安青走出院落,回头又似与友人告别一般,做足了整场戏:“那在下就先回了,不必再送。”

      站在门边的两人瞧着殿下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于巷口。

      “为何殿下走得这般急,难不成是未用午膳,赶着回相家用饭?”

      赵恩德疑惑极了,心中甚是惋惜,他还没跟殿下说上两句话殿下就走了。

      宋荣瞥他一眼:“没听殿下说有要事处理?怎么,你还要留殿下用午膳不成?”

      赵恩德锤了一下门框:“哎!殿下当真可怜,都告假一日,竟还要赶着回去做活,实在太过劳累!”

      宋荣轻哼一声,继续摇着他那把羽扇,踱回屋内:“说不定殿下还乐在其中呢~”

      “什么乐在其中?”赵恩德看宋荣是傻了,哪有人愿意多干活的:“还有之前殿下说的北州战事,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

      宋荣当即觉得最苦最累的是自己还差不多,为殿下做事是本分,可他没想到竟然还要替赵国公担下教导孙辈的职责。

      哎,好苦。

      “殿下的意思是……”

      “叩叩”

      倏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正伏在桌前苦算账簿的相福应声望去。

      “安账房怎么这么早就回府了?”相福吃惊的看着出现在门前的安青。

      站在门边的男人听到她的询问,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友人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我不便多打扰,所以就先回来了。”

      相福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立刻对安青这位友人有了不好的观感。

      安青前日为友人远道而来看望他一事有多高兴,她是亲眼所见。更别提安青这内敛老实的性子为了那位友人,还豁出脸面向她要了一日假。

      这位友人倒好,竟才刚过午时没多久,就让安青委屈巴巴的回来了。

      估计只是嘴上说得好听,来看安青不过是顺带的事,亏得安青为他一番费心准备。

      “那安账房怎么到我这来了?看这日头还早呢,怎么不回去多休息休息?”相福才不是黑心东家,既然给安青放了一日假,当然不会看人早回就把他抓来继续劳作。

      “我想留在这帮小姐分担些”,安青顿了顿,询问声比之前又轻了些,显出几分可怜意味:“还是说……小姐也觉得我多余?”

      这话瞬间让相福升起对安青的怜惜之情。

      “安账房误会了,我、我是觉得前几日你跟着我连轴转,加上你本就又些体弱,害怕你身子吃不消,这才让你多做休息。”

      安青还站在门边,但头却越垂越低:“我不累,只要能帮到小姐我心里就是开心的。”

      听他这么说,相福心中已经有些愧疚了。她想到安青才被友人赶回相家,心中肯定正沮丧着,结果刚刚她又说了句让他离开去休息的话,估计是让他觉得自己也在驱逐他吧?

      相福又想起之前丹阳城时的场景。那时刚经守卫查验进城,她因为画像一事起疑找他谈话,安青也是被吓得红了眼眶,求她不要赶他走。

      也是,一个从山邑城逃出来的人,孤苦无依,唯一寻到的旧友还这般疏离,也难怪他心思敏感。

      相福轻叹一声,“安账房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相福杏眼微眯,装出一副占了安青大便宜的得意模样,指着桌上的几摞账簿说道:“安账房瞧见没,这些簿子多得都要把我淹了,我正为它们头疼呢,没想到安账房自己就送上门了,实在是幸事一件!”

      “安账房快进来吧,搬张凳子到桌边坐下,劳您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安青被相福这番话说得受宠若惊,走进屋内的前几步都没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了,还是听到相福到偷笑声才发现自己出了洋相,又难免脸上再添些许红晕。

      然而凳子拿在手上了,安青又站在桌前迟迟未敢坐下:“小姐,不然还是让在下去一旁小案吧。在这,着实有些唐突。”

      相福却不以为然:“怕什么?这门开着,外边还有春雨在,有什么好唐突的?能帮我尽快理完账才是头等大事。”

      安青放心的坐下了。

      不过说是两人同用一张桌子,实际两人隔得快有两米远。相福放在办事堂的这张桌子是她着工匠特制的,就是为了放置相家这又厚又多的账簿用的,快有四米长,搬出去当酒席上的流水桌都使得。

      但这对安青来说已经足够近了,坐在桌角他甚至能感受到相福拨动算盘时的轻微震动,通过他放置在桌面上手腕处的脉搏传感到他的胸腔处

      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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