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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告假
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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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两人自得其乐,相福一人萎靡的从正厅走回自己的福华阁。
春雨看小姐从屋里出来,连忙跟在她身后,好奇问道:“小姐脸色怎么不好,难不成是大老爷他们责骂小姐了不成?”
相福捏了捏她气得鼓起来的笑脸:“哪有这回事,只不过是想着有那么多账簿要看,心中烦闷罢了。”
春雨当即想到堆叠在相福案头的几摞账簿,确实垒得高高的,看着让人怕极了。可惜她自小就不爱打算盘,帮不了小姐什么忙了。
“不然春雨帮小姐去讲安账房找来,让他帮小姐分担一些?”
安青算账快全府皆知,且自冀州回来小姐明显有意提拔他,所以春雨听到相福这话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找安青。
“安账房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成。”
春雨遗憾叹气。
“对了”
享福想起刚刚在屋里和父母谈论过的话题:“去父留子这件事勿要再提了,要是让我爹娘再听到,可有我好果子吃的。”
春雨:“啊?小姐将这件事说给老爷夫人听了?”
相福点头:“可不是?挨了好一顿数落呢!”
春雨更加遗憾了:“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去见老爷夫人给您挑的公子吗?”
相福:“对那些人没兴趣,约莫着找个家中亲眷简单的贫苦小郎君更稳妥一点。”
正说着,两人刚迈出福源居的垂花门,就迎面撞见抱着一摞账簿的安青,主仆俩的谈论声戛然而止。
相福拿不准安青有没有听她们刚刚的‘高谈阔论’,只能干笑着挑起话题:“安账房这是?”
安青面色如常的将身前账簿稍稍抬起示意:“城南那几家铺子将这月的账簿送来了,我午膳消食回来时刚巧碰上。”
“原是这样。”相福看着安青手上那几本厚厚的账簿心中不免哀叹,桌上那些还没看完呢,这就又来新的了,当真是没完没了。
春雨显然也想到这点,不禁怜悯的看向自家小姐,这要算到什么时候去。
“那安账房赶紧去忙吧,我也回去理账了。”
安青点头应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小姐了。”
可还未等他走几步,安青又一副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过身来对相福说道:“小姐,不知在下后日能否告假一日?”
安青垂头有些拘谨的解释:“我那故友近日来南阳了,大概是不放心我孤身一人想来看看我过得如何。他远道而来,所以我想着休假一日好好招待他。”
安青之前在丹阳寻到故友一事给相福说过,相福自然记得,“这是应当的,一日可够?不然准你三日吧,从丹阳过来一趟不容易,是该好好招待一下。”
“一日便够了,他不打算久待。”
相福没有强求:“好。”
安青告完假心满意足的走了。
“安账房身世也当真可怜,之前听单文说安青寻亲不顺,只得一位故友音讯,哎~”
相福听着春雨的感慨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一个可怜人,孤身一人在异乡挣扎求生,漂泊无依。
孤身一人?
不知怎的,相福脑中响起方才父亲说的那句话“挑个破落户,家中没个亲眷的也好”。
再细想安青身世,无依无靠,青贫困苦,好像条条都符合。
这念头才起,紧跟着眼前又闪现出安青之前和自己搭话话时红透的耳尖和脖颈……
打住!
相福摇了摇头恢复清醒,这都在想什么呢?人家安账房事正经来相家做事的长工,哪里是她招婿名单里的一员?
都怪父亲说的那句话,害得她浮想联翩。
“小姐?”春雨看到自家小姐这突如其来的摇头,有些疑惑。
“无事,走吧。”
不过就算安青是其中一员,相福估计自己也不会选他。就算看他再顺眼,安青记忆缺失,相福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谁知道这人之前有无成过婚。
抱着账簿回到东账房的安青,并不知道自己因为失忆这件事被彻底的排除在相福考虑范围。
说来也巧,这几回安青总能碰到相福主仆俩谈话。原本今日安青想抱着账簿折返避让的,但被相福一句“找个家中亲眷简单的贫苦小郎君”摄在原地片刻,失了离开的最好时机,只能假装未听到两人谈话的样子与其招呼。
也正是为此,才有了刚刚安青那句告假。
这告假一来是为了趁机去见见早就到南阳多日的宋荣等人,二来是为了‘提醒’相福他正好符合她挑选的要求。
都说这灯下黑,越是离得近了,越是不容易被敌方发现。安青不知道自己对于相福算不算得灯下黑的范畴,所以适当提醒一下总是好的,至少不会被她彻底疏漏,连个机会都无。
是夜,身着墨色劲衣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将一封密信投入屋内,片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荣捡起密信小心打开。
“是殿下来信吗?”
赵恩德离得远,还未走到宋荣身前就急切的询问密信来自于谁。
“是殿下。他说后日午时来客栈找我。”
赵恩德:“太好了!殿下终于想起我们了!”
安青虽贵为太子,但亲缘上毕竟是赵恩德表弟,自得知安青掉落山崖行踪不明后,赵恩德对他安危也甚为挂怀。
现在知道即将要与安青见面,有些激动的在室内来回走动,嘴里也不停的念叨:“后日就要见到殿下了,不知道殿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殿下后日会给我们派什么任务呢?”
赵恩德脑中已经蹦出好几个可能,会不会让他潜入盛京刺杀叛党?又或者暗地里招兵买马,然后等时机成熟了杀回盛京?
宋荣淡然的看着赵三这副兴奋模样默不作声,这些武将好懂的很,观其面色就能将他心思猜个大半。
殿下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哪里会动什么大动作。即便是恢复了记忆,顾及也不会如赵三所想,用战事平叛乱。
晟国如今内忧外患严重,突蒙部落在北州边界虎视眈眈,在此时兴兵无异于给外敌趁隙而入的机会,只会给晟国百姓带来灾难,这与咸宁帝又有何区别?
但这些宋荣不打算和赵三说,他们二人最多算是平级同僚,他说的话在赵三听来估计只能得个怂包的评价。
宋荣摇了摇羽扇,还是让殿下来吧,殿下的话肯定比他管用多了。
赵恩德半天没等到宋荣的答复,皱眉向他看去,结果就瞧着这人又拿着那面破扇子在那里扇啊扇的。
回头就找个机会给他扔喽!整日在这装相。
转眼到了安青的休假日,他昨日一早就和账房内其他同侪交代了明日告假一天,提前处理了一些时效紧的账目。
安青与两人约定的时间为午时,当下还早,安青盥洗完毕后,照常去早市买了些尚算可口的晨食。饱腹后,又慢悠悠去了相家糕点铺子买了盒糕点,然后才向宋荣他们住处走去。
一切都和寻常人会友一样。
到了两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还未等安青敲门,门就被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从内打开。
开门的人显然一直候在门边等安青到来。
安青抬眼看了看这位开门的人,不是宋荣,那应该就是心中那位赵家人了,就不知是他表兄还是表弟了。
“您里面请。”
赵恩德压住心中的激荡,装作普通仆从模样将人迎了进来。
安青:“多谢。”
宋荣也在院中等着,看到安青进来当即行礼:“殿下。”
安青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接着又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相家货铺的零嘴,我吃着不错,你们也尝尝。”
赵恩德连忙接过,殿下都说好吃的东西他也要尝尝。
安青顺势将目光落在赵恩德身上:“不知这位?”
赵恩德立马回道:“臣是赵家二房赵恩德,家中行三,年二十又三。”
安青从善如流:“哦,是表弟。”
赵恩德:“……”殿下明明比他小三岁。
宋荣看出其中关窍,笑着解释道:“殿下现下用的户籍中载明的年岁为二十有五,比您真实年龄大了五岁。之前臣忘了告知殿下,是臣疏忽了。”
瞬间年轻了五岁的安青:“原是表兄。”
“臣哪里当得起殿下一句表兄,殿下唤臣恩德就好。”
安青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不是你原本模样吧?可是外祖让你来的?”
赵恩德:“是祖父让臣来护殿下周全的,臣潜出丹阳也全靠妙手先生做的装扮。”
安青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宋荣,那日在安锦楼他对宋荣和妙手说得那番话有失妥当,还是讲清为好:“抱歉,那日言语偏颇,让你们担忧是我的错。”
君臣尊卑有别,在宋荣看来殿下那天一时情急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就算错也是错在他们太过着急,没有给殿下消化身世的时间。
殿下礼遇至此,宋荣没忍住流露了真实情绪,言语哽咽回道:“臣愧不敢当,是臣做得不周到,惊着殿下了。”
“兹事体大,你没有做错。”安青让两人坐下,开始言归正传:“最近相家事务繁忙,东家通融才给了我一日休假。机会难得,趁着我今日得空,和你们商讨一下日后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