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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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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刚开始被追杀时受的伤以外,其余时候都被相福用高薪养得油光水滑的太子殿下买到心仪的衣衫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安青回来的时候宅院中还静悄悄的,想来其他人外出游玩还未归。
也好,省得一群人围在小姐身边叽叽喳喳,惹人心烦。
安青手脚麻利的回了自己住的厢房,将新买的衣服挂起,又心情愉悦的朝相福所在的正厅走去。
正厅里的相福春雨主仆二人,正边玩投壶边聊着之前相家二老寄来的书信。
“等小姐回南阳可有的忙了,估计老爷夫人那已挑了不少好人家的儿郎备选,就等着您回去相看呢~哎呀,又投歪了!”
“铮!”相福手中的木箭正中壶心。
“我的时间呐,是为了赚钱用的,可没那么多功夫去见无关人等。”
春雨自小跟在相福身边,自然最是了解自家小姐贪财本性:“等小姐这回买卖做成,通了这赚钱的道,日后这银子不都要主动往小姐口袋里钻?哎呀,又歪了!”
相福被春雨的形容逗笑:“行,借我家春雨吉言,等我真做成了,定要好好奖赏你一番!”
“铮!”
相福手中的木箭正中壶心。
春雨看着壶里那五支全由相福投中的木箭,顿时觉得再玩下去这差距会越来越大,干脆和相福赖皮道:
“我不玩了!一个没中太丢人了,小姐自小射箭就能百步穿杨,您就饶过我吧~”
相福摆摆手让她一边吃点心,自己接着投壶自娱自乐。
没办法,这是在丹阳,没有相家给她专门建的射场,只能用投壶来过过干瘾。
在旁边躲懒的春雨虽吃着糕点,但嘴还是没闲下来,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巧的是,沿着屋外回廊刚走到厅堂门边的安青正好听到这句:
“那要是老爷夫人一定要小姐去和那些公子相看呢?小姐也要推拒吗?”
什么相看?
与谁相看?
她又有结亲对象了?
安青脚步停住,呆滞在原地,表情茫然的反复回想着刚刚听到的话。
然而还未等安青想个明白,一道更加引他心神的声音响起——
“要真是那样的话”,相福瞄着远处的陶壶,语气玩味:“那就去见吧。”
“铮!”
安青只觉心中也跟着狠狠中了一箭。
“挑个最乖的,然后调教成我喜欢的模样。”相福接着说道。
所以她还没有决定好要和谁在一起。
还有,她喜欢乖的。
乖算什么要求,在安青看来,最简单不过。
难不成他还能悖了她的意,让她为难不成?
至于调教……
安青嘴唇轻轻抿起,调教是何意味?但不论如何,他都能受得。
厅中二人自然不知道屋外还站着一个被她们谈话惊在原地的安青,照旧侃大山。
“要是其中没有乖的怎么办?”春雨问完又天真得自己回答:“要是不乖,春雨就帮小姐揍乖!”
“哈哈哈!”
相福再次被春雨逗得大笑:“我的好春雨,这可不成。里头没有乖得咱们另找就是,这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
听着屋内主仆二人玩笑得开心,安青识趣的转身离开。
回自己厢房的路上,安青耳边还回荡着刚刚相福说得那番话。
他当然不会觉得相福自视甚高,将男人视如玩物。
就凭相家南阳首富的地位和相福自己生意上的手段,世间那些所谓的夫为妻纲的糟粕礼法早已束缚不了她。
没见那些囊空如洗又不学无术的男人,都做着尽享齐人之福的美梦。
相福不过是想找个乖些的男人,何错之有?
就算是真在后院养几个男宠,估计也无人敢当面指责什么。
只是,这样好的相福,他真的有机会靠近吗?
刚刚还自得乖巧听话的安青,此刻再次为自己这副平庸长相,和疑难身份而烦恼。
不知道宋荣什么时候能将事办好,只盼着能尽快有个结论。
不过,宋荣也没辜负安青的祈盼,不日就将远在盛京的妙手先生请到了丹阳。
妙手先生原名郭万,是太子晟安在微服私访途中救下的苦命人。
他的独子在书院被权贵之子欺辱害命,郭万及其妻子求遍了院中师长和官府衙门,然而师长畏惧凶手权势,府衙更是官官相护,竟无一人能为他们夫妻二人主持公道。
最后郭万被逼无奈,只能靠着自己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法,潜入那权贵府中,亲自手刃了仇人。
结果可想而知,郭万在去妻子汇合的路上,被衙门的人追上抓了起来。
当真可笑,同样证据确凿的案件,只因苦主换了个身份,这府衙却像是换了副面孔,庭审、拍案、定罪、处斩,快得跟打了鸡血一般。
好在郭万命不该绝,在被斩首的前一天,郭万那躲藏在城外的妻子遇到了时值微服私访的太子晟安,这才有幸保得郭万一条性命。
太子晟安查明事实真相,惩处了包庇凶手的权贵一家与府衙官员,更是严厉斥责了书院一众师长,剥夺了其承办书院的资格。
至于郭万,虽枉顾法规,但事出有因,仅予以半年徒刑加以训诫。
事后,太子晟安看中郭万易容本领,将其收归麾下。
这才有了后来的妙手先生。
“太子殿下找到了?”
长途跋涉而来的妙手夫妇,还未等坐下稍歇,就急声问向宋荣。
宋荣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别急,我刚刚给殿下去了信,明日你就能见到。”
妙手夫妇对救下他们的太子晟安忠心耿耿,自从知道太子身受重伤下落不明后,一直为此忧心忡忡。
所以前阵刚收到传信,就马不停蹄朝丹阳赶来。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平安就好。”
然而下一刻,就听宋荣说道:“但是情况有些复杂。”
妙手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怎么说?”
宋荣:“殿下在躲避贼人途中磕伤脑袋,失忆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不对,既然是磕伤脑袋,你不找国手来看,你找我作甚,我还能给殿下看病不成?”
宋荣解释道:“是这样,虽说我们基本确认了殿下身份,可失去记忆的殿下不认得我们。叫先生来,
一是为了以防万一确认假面下的确实是殿下本人,二是殿下也想印证我给出的信息是否无误。毕竟那假面是出于先生之手,其他人实在不懂拆卸之法啊~”
妙手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那行,此事包在我身上。”
而另一头收到宋荣密信的安青,此时也正为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明日就能知晓自己的真实相貌与身世,除了迫切,更多的还是焦躁与不安。
从脸上的假面,到宋荣与他接头时的谨慎来看,自己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安青所求不高,只希望自己能有个安稳清白的身世背景,能有个让他用真实面容去和相福往来的机会,仅此而已。
怀揣着这个愿景,安青昏沉睡去。
第二日,刚过寅时安青就披着晨露出了院门,循着宋荣给的路线,从一家酒馆的暗道进入了安锦楼内部。
安青才一露面,站在宋荣身旁的人就激动的上前两步,喊道:“没错!是殿下没错!这就是我给殿下做得假面!”
殿下?
安青觉得肯定是自己昨夜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听岔话,这里又不是盛京皇宫,哪里来得什么殿下。
安青勉强稳住心神,镇定说道:“可以开始了吗?我今日出来未和府中小姐言明,要早些回去。”
宋荣:“……”还是这般着急回去。
但事关重大,确实要抓紧时间,宋荣向妙手点了点头,示意他动手。
妙手一早就备好了卸妆的热水,面巾、化蜡散和细针。
安青面对他坐下,妙手娴熟的掀起安青身后长发,轻而易举找到了面具边缘地带。妙手将面巾过了一遍热水,又在上面洒了一层化蜡散,然后轻轻放在安青颈后揉按。
没一会儿,面皮边缘失了粘性,泛起半透明的薄边。妙手接着又用细针小心将四周挑开,确保这假面完整无损的剥离开来。
妙手再揭开假面的前一刻,小心提醒道:“殿下,剥离假面时可能有些疼,劳您忍耐一下。”
安青:“……无妨。”
尽在耳边的这句殿下,总不会再有错。安青心中没由来的涌出一丝无力与绝望,原本渴望查清自己身份的安青,此刻竟希望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在相福身后一辈子。
假面在妙手的拉扯下缓慢退离,一张华贵无双的面容渐渐显现于人前。
皇权蕴养出的眉眼神情再无假面阻碍,此刻赤裸的向他人彰显着什么叫做天威难犯。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荣和妙手反射性的跪下,向安青行了一个叩首礼。
安青没管他们,只沉着面色拿起放置在桌上的铜镜。
昏黄的镜面中,倒映着一张陌生但足够令人惊艳的脸。果然,镜中人的鼻骨与眼尾各缀一点痣,确实算得上增辉。
宋荣没有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