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盈客茶楼
...
-
相福在与方明达成交易后不久,就从海客来搬到了丹阳城中一处两进的宅院中。
相福想着等方明做好样品需要几日,联系商船运输她订的那两千件土琉璃饰品又要花费不少时间。
除此之外,相福还想在丹阳城中逛逛,看看有无合适的商铺,以便日后水运交易可行,能在丹阳这有一个中转的地儿可用。
“小姐,老爷夫人给您来信了!”
春雨拿着一个包裹火急火燎的跨过门槛,笑着朝相福跑来。
不过相福也很惊喜能收到父母信件,连忙从春雨手中接过,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将信封拆开:
“吾儿展信佳:一别月余,日思夜念……”
相家二老寄来的信件足足有五页纸,前四张都是在表思女之情,相福看得仔细,翻页都不敢幅度过大,唯恐褶皱了纸张。
算起来相福与父母还是头一回分别这般久,平时巡店巡庄最多也三五日就回了。而这次的冀州丹阳之行,光是去程就花了一个多月,二老估计心里记挂得很,所以才在相福刚到不久就来了书信。
相福甜蜜的将信一页页读过去,却意外的看到父母在其中提了一嘴大房的事。
相进又去赌了。
信中没有详说,只讲了在外欠债不少,风声走漏,大房现下名声扫地。之后的内容又是在劝相福在外不要太过节省亏待了自己,出门在外一定要时时刻刻带着侍卫,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相福对相进又去赌博一事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这赌瘾但凡沾上了,能戒掉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相进还有一双宠惯他的父母和一个殷实的家底,就更容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好在,两家早已分家,大房再怎么污烂也沾不到二房一分一毫。
相福得了父母信件,心中妥帖,在外干成一番事业的心也跟着昂扬了几分。
“方伯那边说是什么时候能把样品送来?”
相福将信件收到首饰盒的底层锁好,又问起窑坊那边的进度。
春雨:“听说是明日下午,方伯亲自送来。”
相福:“好。”
第二日午时刚过,方伯就带着一车琉璃样品来到了相福当下的住处。
“相小姐久等,老朽可是将当下丹阳城这边所有时兴的首饰样式都做了个遍,更会定让你大开眼界!”
方伯边说边招呼着同来的窑坊师傅搬货。
相福这边的人也手脚麻利,也上前跟着一起搬上搬下。
好在人手充裕,将东西搬到正厅不过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只是东西种类太多,讲正厅桌面连带着地面都摆得满满当当,就剩下两道供人行走的小道。
相福一样一样的看过去,果然如方明所说,此次送来的视频样式不仅新颖而且繁多。
光是看发簪上的花样就有几十种:春兰、夏荷、秋菊、冬梅、飞燕、蝴蝶……
除此之外,还有颜色多样、大小不一的珠子。
这些首饰也根据规格各烧制了一部分。
大概是考虑到货品大多是卖给手上没多少钱的平民百姓,所以晶莹剔透些的饰品少些,更多的是那些颜色浑厚不能不怎么透光的质地。
相福看得满意,方明此次送来的很多首饰甚至是可以直接放到货铺直接售卖,而不用她手下师傅二次加工的。这样一来又省下一笔人工费。
但是这么一看,相福是真的有点愧疚了,毕竟她之前可是砍了方伯不少利润。
“方伯您送来的每一件货都正中晚辈心怀啊,不亏是咱们丹阳城中一流的窑坊师傅,手艺妙绝!”
方明哪里看不出相福是在特意捧他,但人这一辈子活着不就为一个名利吗!此番与相家这桩买卖成了,以后他方明的名头肯定也能传到千里之外的罗州,确实称得上名利双收了!
“相小姐说这话可真就客气了!我啊就盼着你这生意兴隆,日后我们窑坊也能跟着喝口汤啊哈哈哈!”
“那就借方伯吉言了!”
方伯看相福看得差不多了,又从怀中拿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琉璃玩意儿,有小杯盏、吊坠、簪子等物。
他现将其中成色最好的杯盏送与相福:“这几个是我在窑炉中额外烧制的小东西,有几个上面还简单刻了各位的画像,就当做大家相识一场的留念。”
相福接过之后,方明又将其余几件分发给剩下几人。
到了给安青的时候,方明还特意瞅了他几眼:“我记得您,您是那日跟相小姐到我窑坊的安账房吧?这个小花瓶是您的,别看它不大,但还是能插上一两朵花的,也给您房里添个色彩。”
安青顺着方伯的话将瓶底稍稍抬起,向里面看去——
安青才垂下的眼睫又迅速抬起,定睛看了看这位面相憨厚的老师傅。
“多谢。”
说完,安青就将花瓶收入袖中。
安青看着状若无事继续给他人分发琉璃饰品的方明,忽然想起跟第一次从单文口中提到的这个城东窑坊:
‘城东远郊,听说他家还给丹阳城中国的安锦楼供货呢!’
再联想日前在海客来遇见的那个青衫男子……
这城东窑坊和那安锦楼果真是关系匪浅。
安青也没有料到,自己仅是漏了点笔迹就引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来。
安青心中忐忑,目光不自觉的落到正把玩手中琉璃盏的相福身上。
如若他的身份当真有异,是不是真的要与她分别了?
再看看吧。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结果如他所愿,愿他只是一介身份寻常的平民百姓,能顺自己心意跟随在她的身后。
“方伯不仅手艺高超,还慷慨大度,光是看我这手上琉璃盏的透度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有什么!相小姐如果喜欢,等之后的货物备齐了,我再给您烧几个!”
相福知道其中价值,她是懂分寸的人,本来就是低价购入大批货物,现在哪还有再让方明破费的道理。
“方伯心意我明了,您平日里事务缠身,我哪能再劳您费心神,我有这一个就心满意足。”
方明喜欢和知礼数的人打交道,虽说与相福往来的起因是宋大人的吩咐,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除了被她砍价那时心格外堵得慌之外,方明是打心里喜爱这个小姑娘。
同样,他也看好相福能办成这水运生意。如此一来,以后与她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得是。
方明窑坊还有事,更有相福两千件的货物要备,故而和相福确定好了各个样式的数量明细后,就急忙带人回去了。
方明走后,相福又让手下人将铺满厅堂的饰品整理收好又在簿子上登记清楚,才让他们再各自散去。
安青挂念着袖里琉璃花瓶中的东西,所以也没再相福周边逗留,心事重重的走回自己的房中。
门刚一关上,安青就将瓶中卷成棍状的纸条倒出。
手指轻捻,纸条受力展开,上面的内容呈于安青眼前:
“明日申时,城西盈客茶楼。”
短短一句话,只交代了时间地点,并无署名,不知明日茶楼是与谁相见。
安青眼睛轻眨,心中早有猜测人选。
海客来中那人未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信息,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第二次相邀。
安青拿出火折点燃手中纸条,看着纸条在火光中萎缩变色,既而化成灰烬。
“呼”
被风吹散。
相福找寻窑坊、敲定货品外加搬至客居,一行人前后连忙了十余天。
如今此行目的已完成一半,相福索性给众人发了赏金外加一日休假,让他们得以尽快修整状态。
然而,原本疲乏的身躯早已被这意想不到的赏金所驱散,如今身在外地,手上又有余钱,此时不逍遥何时逍遥?
众人拿了赏银后,在相福那报备了去处。
毕竟他们在冀州人生地不熟,如果不幸出了意外未能及时回来,相福也好有线索去寻他们。
“小姐,我明日想去城西的盈客茶楼坐坐。”
相福意外的抬头朝他看去,她是知道安青曾多次推拒旁人相邀的,没成想这次倒是有兴致外出游玩了?
不过安青来了游兴,相福当然也不会刨根问底扰他人兴致:“听说这茶楼里头的说书先生戏说的不错,是个好去处。安账房这几日辛苦了,去放松一下挺好。”
盈客茶楼在丹阳城有些历史了,木质的桌椅刻痕斑斑,黒褐难去,早已失去原有的颜色。
不过这些老旧的痕迹在那些爱听书的“老人”看来,却处处彰显着对味正宗,是那些后来新建的茶楼所不能比的。
安青到茶楼时,刚至午时。
茶馆一楼早已座无虚席,每桌上面都放着几碟造型客人的茶点,再配着一壶喷香沁鼻的清茶,真是悠闲恣意。
安青昨日拿到的纸条上,并未注明要他去茶馆的何处与人碰头。
不过想来约他见面的那人应当早就到了茶馆,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所以才会在安青一出现,就派人来邀他。
“客官约了人吧?您友人正在二楼包间等您呢,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