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这双凤目太像了
...
-
其实安青那天在安锦楼留下字迹也只是试探而已,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字迹是否是靠临摹得来。
只是想着路引载明的内容是让自己来此地寻求身世信息,而安青正巧在安锦楼看到一个与自己字迹十分相似的字画,所以才凭借着直觉漏出些马脚。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安青没有太过执着。
对他来说,最差也是留在相家,甘之如饴。
这件事转眼就被他抛之脑后,直到他在搬离海客来前一天在驿馆大堂遇见一个男子时,才恍然记起。
时值傍晚,那人手持一面羽扇,身着青衫,看着像是与海客来的赵掌柜相熟。
两人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后,青衫男子就从容的在安青不远处坐下。
店内小二明显也晓得此人喜好,不用他吩咐,就上了茶水和几碟小菜。
当时安青正在与单文一道在楼下吃晚饭,单文好动活泼,不知何时就与坐在他们附近的青衫男子搭上了话。
也正是这时,安青听到他说:“在下是安锦楼的宋荣。”
安青本就对安锦楼这三字敏感,眼神刚扫过去,正好对上宋荣瞧过来的眼神。
两人目光相对后,宋荣明显愣了一瞬。
这双凤目太像了。
尤其是此刻安青审视的眼神,与宋荣记忆中的太子殿下几乎一模一样。
“这位小哥,看着面熟,也是账房先生吗?”
宋荣知道太子殿下身边有一位善于易容的妙手先生,太子在外躲避敌人追杀,当然不能用原来面目,故而此刻面对安青这副陌生面孔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对。
安青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单文自然是知道安青性格内敛,为了避免场面尴尬,连忙帮他应承几句:“对,我们都是账房,这回跟着我家小姐来丹阳城长见识呢!”
而原本对这安青就是太子殿下的宋荣此时却有些纳闷,自己这话茬都递出去了,怎么殿下也没给个信号?倒是瞧着有些不认识他的样子。
宋荣心中有些动摇:难不成是他们想错了?这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账房先生?
安青之所以没有给出回应,当然是因为想要从此人言行中观察更多信息。
安青正失忆,在自己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冒然与这底细不明的人往来,失了主动权不说还可能给相福带来麻烦。
“刚刚听这位单小哥说,你们都是罗州南阳人士?此次来冀州想必路途遥远吧?”
单文:“我是南阳人,安青他是山邑城那的。这回来冀州我们马车转船舶,确实麻烦的很,不过和以往相比,有了运河肯定要少吃些苦的。”
宋荣:“哈哈哈确实,多亏了先皇英明疏通了这运河。”
宋荣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与安青搭话:“安小哥竟是山邑城人吗?如今能在南阳安家,想来是与家眷提早搬离山邑城逃过一难了?真是大福之人。”
单文是知道安青身世的,听到宋荣这么说,害怕这话让安青伤怀:“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不过安青能逃过一难被我家小姐救下,定然是有福之人!”
宋荣听出单文话中暗藏信息,正要再进一步询问,就被安青猛然打断。
“单文,小姐之前吩咐明日要搬离驿馆,还是早些回房收拾行李。”
安青向来以小姐马首是瞻,单文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只一边跟他起身,一边调侃道:“是是是,就你最听小姐话。”
再次听到什么了不得信息的宋荣:“……”
有多听话?这人应该不是他家太子殿下吧,他所了解的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脾性温顺之辈啊?
宋荣心中滋味良多,但好在今日来此见到了本人,也从交谈中探得些许东西,不算白来一趟。宋荣食不知味的吃完剩下的饭菜,有些魂不守舍的回了安锦楼。
赵恩德一早就在安锦楼等着了,看到宋荣脸上恍惚的表情,还以为是查探的结果不理想。
“宋先生怎得这副神情?难不成那安青不是太子殿下?”
宋荣在他身旁坐下:“宋某不能确定。”
赵恩德就烦他这说话磨磨唧唧的样子,但想着自己要从宋荣口中问殿下的消息,只能按下脾气:“不能确定?宋先生今日不是去海客来了吗?宋先生是殿下幕僚,怎会认不出?”
赵恩德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就差没把“你看不出你没用”直白的说出来了。
宋荣瞥他一眼,“殿下在外肯定要遮掩身份,定然会易容改变言行举止,哪会这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赵恩德觉得宋荣说得有道理:“也是,那下一步怎么办?再这么等下去,万一那商户离开丹阳,岂不更难试探?”
宋荣担心的倒不是这点:“今日我去海客来与这位安青交谈时,察觉出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陌生。”
他跟随殿下多年,平时行走在外都是用自己的真容,倘若那安青真是殿下,怎么会对他陌生呢?
赵恩德听到这话心凉大半:“那这安青就不是殿下呗!哎,空欢喜一场!”
宋荣:“可这安青的那双凤眼和殿下几乎一模一样……”
“嘶——”赵恩德的心又被吊起来。
真烦这帮子读书人,说话模棱两可,做事瞻前顾后。要他说,就该将这安青掳来,一问便知!
然而,两人还在为安青身份猜疑时,楼下突然传来掌柜的一道高声招呼:“哎呦!这不是李大人吗!您能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李茂典不耐掌柜的吹捧,“行了!赵恩德呢?我可是看到赵恩德进了你们店,他人呢?”
掌柜忙上前解释:“赵大人正在楼上看首饰呢。”
李茂典听完,就径直大步走上二楼。掌柜心中紧张,只能跟在后头祈祷刚刚自己的声音让楼上二人有个准备。
李茂典今日来安锦楼,也是因为属下来报这月赵恩德最近来此来得频繁,他心中生疑,所以来此一探究竟。
“碰!”
李茂典行事向来猖狂,一脚将房门踹开。
房门打开,里面的赵恩德正从怀中掏着银子,桌上正摆着一套翡翠头面和几个样式奇巧的吐蕃琉璃摆件。
房中两人看到门外的李茂典,脸上均显出意外。
赵恩德将手中的银票放下,对着门口的李茂典问道:“李茂典,你有没有礼貌?进门前不知道敲门?”
两人算是相识多年,也相互看不惯对方多年。虽然现在李茂典得了一个四品中郎将的官位,但两人私下见面,赵恩德才不管他几品,照样直来直去。
李茂典轻哼一声,目中无人的走入房内,先是绕这房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藏在此处,才神情轻蔑的停在宋荣面前:
“你就是安锦楼的东家宋荣?”
宋荣拱手:“正是在下。不知李大人今日到访是有何要事?”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李茂典转眼朝赵恩德看去:“赵恩德,我下面的人说你这几日来这安锦楼来得勤,别不是这楼里藏着什么人吧?”
赵恩德虽然头脑简单,但演技还是有几分的。
听到李茂典这话后,当即给他翻了个白眼:“李茂典,你怎么还和以前一个样,我去哪你去哪。你要是真觉得这里有什么人,你搜好了,只是搜完之后记得给宋老板补偿,白白扰了人家生意。”
李茂典听他提起旧事,心中恼火:“你!这里最好没什么人,要真是给我搜出来什么朝廷要犯,有你们赵家好果子吃!给我搜!”
手下人搜查安锦楼的同时,李茂典也不忘走上前跟赵恩德小声挑衅:“赵恩德,我劝你安分守己,赵家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赵李两家的恩怨,自山邑城一役彻底结下死仇。李家几乎是踩着赵群的尸首登上的青云梯。
赵恩德被李茂典这话中意思激得当场挥拳向李茂典面中打去,拳头临近李茂典鼻尖忽然想起祖父之前对他的劝诫,才堪堪停手。
李茂典巴不得赵恩德当着众人的面出手伤人,这样他就有借口好好整饬赵恩德一番。
“呦,赵小将军怎么停下了?难不成您也觉得我说的对不成?哈哈哈哈哈哈!”
赵恩德看他小人得志模样,恨得牙根发痒,但也只能咬咬牙暂时沉默忍下。
李茂典看他不上当,撇嘴讥讽:“没种。”
这时搜查的侍卫来报:“大人,没搜到。”
李茂典空手而归,心中气恼,只能手指赵恩德和宋荣色厉内荏的放狠话:“最好别让我查出什么马脚!”
赵恩德没理李茂典的气急败坏,直接当着他的面将门狠狠关上:“李大人,慢走不送!”
宋荣站在一旁看了整场戏,心中对赵恩德刚刚的及时停手有些刮目相看。
原本他都打算上前制止了,没想到赵恩德会自己收手。
倒是有些长进。
“之后赵大人来安锦楼的次数还是收敛些,不然那李茂典还真有可能直接把在下这小店直接给封了。”
赵恩德原本想说宋荣多虑了,但是想起那李茂典的秉性,又有些不确定了。
“我知道了。”算了,这店没了他可没钱赔。
两人的谈话被李茂典的突然造访中断,没了聊下去的心情。
索性决定等那派去罗州查探安青身世的探子回信后,再准备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