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供殿人 人太渺小了 ...
-
今天是个好日子。诺森想到。
天是淡蓝色的，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烟似的白云。
临近中午。不符合城常理的竟还有鸟鸣。叽叽喳喳的几声，也就只有那么几声。
酒店的房间还不错，有熏香，淡淡的木香飘荡，混杂着冬日里浆果的气息，却又同时很清冽，像是用冬天枝头上的第一场雪，又或是春日临近的最后一场风——酿造而成。
床很软，面对重量，微微下陷。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挽留着旅人多睡那么几一个小时。
“我去，几个小时？”诺森想到这里大惊失色，用最快的速度抬手打开手机。
11：30。冰冷无情的屏幕上面如是显示到。
“11点了耶。”女孩打电话道，“你怎么还没起来？你妈让我看着你来着。”说到这里，她的嗓音里面不觉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显得很软。
“没有后门可以走么？”另一个女孩微微笑着说，嗓音带着一点清晨特有的哑。
“可是穆姨说，我们早上得去似神供殿耶。”女孩回答她。
“你真信似神么？”那个女孩问。
“谁知道呢？不过我更情愿信我自己。信我的第六感，直觉以及知识。”女孩回答她。
“个人教啊。”那个女孩又在电话那头笑了，“我也是。不过确实在一些情况下，人类显得微不足道。尤其是在重大灾难来临之时。不过大灾大难哪里容易降到我们身上呢，个人教还是挺好的，尤其对我们来说。”
“嗯。”女孩平时不跟别人谈思考的，但今天破例。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孔雀开屏的卖弄自己的学识，“虽然在重大灾难面前，人类的认知体系可能会颠覆。人类的探索可能会一文不值。但是正如《老人与海》中所说‘ Every day is a new day. It is better to be lucky. But I would like to be exact. Then when luck comes, you are ready.’人类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些认知和探索，因为这些准备，才成为人的吗？”
电话另一头的女孩微微笑了，她平时好像不怎么爱笑的，但在和女孩打电话的时候，却经常笑。这种微微的笑声，在她们二人听来，都是认可的声音。
“走吧，出门了。”女孩终于说道，“我就在你的门口。”
“嗯。”那个女孩说，然后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似神供殿，香火繁盛，蔷薇从门廊旁边爬上来，绕上了门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哇塞，帅哥哎！”女孩拉住了身边的人。
于是她身边的人便顺势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在那么多人的人群中也显得那么显眼。还有别人，跟在他们的后面。
一个黑色长发，柔顺而轻盈的飘荡着，在阳光下微微泛金。另一个是金色长发，束着，在阳光下竟然近乎透明，又像是泛着银色，又像是会发光，晶莹而透亮。
“嗯。”她身边的人不得不承认了。
“不过他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似神？”女孩又问。
“嗯。”她身边的人更加不情愿的承认，同时庆幸女孩并不信仰似神。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阿特柔斯问道，同时顺手捅了捅身边的诺森，“这里的人看起来并不信奉似似神，对他们来说，神殿反而更像是生活的一部分。”
“这样不是很好吗？”诺森微微笑了，发自内心。在他笑的同时，有一种愉悦，混着悲伤浮了上来。
不过这样确实很好。
难道不是吗？
纵使这是人的繁华而非神的繁华。
也足以使神欣慰，足以使神向往。
于是在似神拎包入住诸神殿后一百余年，他到这里来看了看。香火繁盛，游人信客，络绎不绝。有个小女孩甚至顺了他供桌上的瓜子，背着家长偷偷磕。至于供桌上为什么会有瓜子，恐怕只有神知道了。
又在他拎包入住后都不知道多久，他又来了。
又是多少年。他又来一次。
信徒们不知道。游人们也不知道。在这里面常驻的供奉者也不知道。
他来了，看见人间大好。
“我觉得这个任务不详就很不祥。”有人抱怨道，“这个狗游戏不会想让我们在这里学习神学吧——这也不是典型神学呀，学完对我们有什么用。”
什么用呢？
鬼知道。
不过这个系统本身主打的也不是实用。
“那就在这过着呗，看着能不能存一点什么积分。”诺森安慰他说。
“难道似神教不是个人教的一部分吗？”阿特柔斯轻声在他旁边说，“为了自己的社交。”
“其实不尽然。”诺森回答他，“人太渺小了，纵使自信重要，有时候也需要信仰，无论为了什么。”
阿特柔斯赞同他。
“你有信仰吗？”他顿了一会儿又问。
“我？”诺森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微微的笑了，“我没有。”
曾经可能有，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里很熟悉，我知道我来过。但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来，我根本就不知道。
这话怎么说呢？
这话没办法说。
所以他沉默了，像一尊伫立的雕像。
“你们不觉得似神其实跟主神也很像吗？”李薇开口道。
“也？”可惜总有人抓不到重点。
“似神也像诺森。”李薇答道。
“语法错误吧，应该是诺森也像似神。”
“……”
终于诺森看不下去了：“抓重点。”
“似神不是主神派推举的吗，跟主神相似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则那些人不会这么干。”
“嗡。”李薇对他表示认可。
“他们的眼睛甚至都一样，是纯粹的黑色。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有人富有文学性的比喻说。
他们明显没有这方面的信仰，也不想顺从于副本的信仰，于是并没有进门，也没有祭拜。他们只是靠在门廊的冷廊柱上，看着走过的人潮，看着店里透出来的灯火，明明灭灭。
“其实我现在想进去拜一下。”罗采瑟缩道，“这个狗系统不给任何提示，让我觉得看不见摸不着。”
所以心下恍然又枉然。所以想寻找寄托。
很合理。
神原本应该也就是这么的诞生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供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