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诸神殿 鬼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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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万籁俱寂，只有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浮在云端之下。
晨读。罪恶的晨读。
问过宗教老师那个问题之后，女孩成为了课代表。被迫领读。这或许是知道一些小秘密的代价吧？但是鬼知道那些秘密有什么意义，只不过人一直追求真相罢了。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又或许只是寻求心安。
“为什么要管那个神殿叫诸神殿呢？这是我任课以来听到过的最有深度的问题。事实上，这是一个还没有被完全发掘的谜题，现下有大量假说和猜测，也有一定的考古发掘与文献记载。”宗教老师微微晃了晃头。
他的身影与曾经重合。
那个男孩问道，“为什么塞尔诺要将神殿命名为诸神殿？那里明明就只有一个人啊。”
他的母亲笑了，保养良好的脸上没有皱纹。她的微笑并没有牵出神学经典与其他任何书籍的描述中常见的鱼尾纹，而是让她的眼尾中含满了笑意，显得闪闪亮亮，如同天上的星星。
“那可能是因为，他希望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明来保护世人吧。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那里见到的，不只是主神哦。等到你去上学了，老师会给你最先进的假说和理论哦。”她又笑，笑容荡起层层涟漪。
邻居家的女孩过来敲他们的门，说要去主神的大型祭拜地点，想要和他们同去。
男孩的母亲很高兴。
男孩好像也很高兴，只不过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他送了女孩小鸟贴纸，楼下的超市里卖的那种。只不过经常被抢完，没有货。但他抢到了。得意与自豪渐渐充满了胸膛。
于是女孩也很高兴。
“诺森，你也会去圣安斯学校吗？”她拿着小鸟贴纸，有些胆怯，同时又大胆的问。
“不是哦。”他的母亲回答，“他估计会去诺尔亚学院。”
诺尔亚学院，是广富盛名的贵族寄宿制学校，以主神为唯一信仰，不可动摇。学校在苍原上，是所有学校里面离诸神殿最近的。
“那放学之后谁陪我吃关东煮？还有喝关东煮里的汤。”女孩有些不满。她很喜欢喝关东煮里的汤。可能和她本来就喜欢喝汤，并且她家里做的汤并没有那么美味有关吧。
“你会有别的朋友的。”他的母亲温柔又不容置疑地说。
“哦，对哦。你外公是贵族。”女孩有些失落，怏怏不乐起来。
“我们假期也不能在一起玩是不是？你还要住在你外公那里。”女孩更加不愉。
“你会有别的朋友的。”于是他也这么说道。
他开始是和母亲住在一起，然后又和母亲一起搬到了外公家，之后又搬了出来。大概和那个贵族小家庭的句式还有母亲和外公的关系有关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离别。正如他的表姐说的。那个女人当时一脸高傲的神情，像看小孩一样看着诺森，不过当时诺森确实是小孩儿。
他的表姐高傲的仰头，人称御姐的气质暴露无疑。昂头显得她极为高贵，却丝毫不做作：“又不是永别，担什么心着什么急。会再见的。”
诺森摇头。他不是怕会不会再见，他是怕再见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是那两个人了，怕他们的感情，淡了，消散了。
但这样的离别，他又经过了很多次。
之后就也习惯了。
“你会有别的朋友的。我们也会再见的。”他对女孩笃定道。
“嗯。”女孩红着眼眶笑了，声音是压抑过的轻颤，“走吧，晚了来不及了。”
他们会珍惜每一刻，直到分离。
于是他们分离了。
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诺森之后又见到了关东煮的摊子，只不过他那时候已经不喜欢吃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喜欢吃过。
“会再见的。”那个男孩对她说。这句话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终于有一天，她值得承认，自己好像喜欢上了那个人。
但是一切都不同了。她依旧喜欢他，但只能隔着人群遥遥望上一眼。
“我们恭迎似神作为我们的信仰。”那一群白色袍子的老家伙说，声音令人厌恶。但是她又看见，无数人狂热又虔诚的看着那边，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火。
于是那个长得像主神的男孩，踏上了神坛。
所有人把他当做主神看待。
而不是她幼年的那个玩伴。
她注意到她幼年的玩伴双目无神。她在定睛一看，发现他幼年的玩伴两只眼睛是黑色的，就像神像的主神。就像主神的神像。
她注意到她幼年的玩伴体态威仪，但略有不适与踉跄。
凭借十几年的经验，她知道，她知道——他并不能看见。
再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终于到了死前，她有了一个儿子。她的儿子给她送终。
但她最终又活了下来。
她的儿子谢天谢地。
又过了几年。
听说南方大旱。
听说死亡无数。
听说似神前去救助。
又过了几年。
听说似神救助成功了。
听说似神因为这个耗尽了自己的人体力量。
听说因此那些白袍老头想要让他住进神像。
听说似神拒绝了。
听说似神长得不再像主神了。
听说那些白袍老头不再信仰他了。
那些白袍老头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永远是那样。
她很愤怒。
她又很无可奈何。
她永远不信那些人信奉那个人只是因为长相。
她在网络上看过无数文章。
她一直唾弃替身文的存在。
她没想到现实中的人真的会。。。
那些白袍老头号召人们重新供奉另一个神明。
她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个温柔的贵妇。那个贵妇说，塞尔诺觉得世界上会有很多神灵。
她又想笑。原来很多神灵是这么来的吗？诸神？
她又想哭。其实自己还爱他，她想。但不是小时候那种爱了。
她在死前终于给他写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的信仰。
她在死前听儿子说，那些白袍老头失败了。似神还是最主要的信仰。
于是她很欣慰。
她的闺蜜来看她，她们两个都已经是垂暮老人。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飘了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估计是死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沉入了汪洋里。
“诺森，听说你是为了庇护人们，才选择站上神坛，肩负起神力与责任。而他们看重的是你的脸。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没有意义。”她的灵魂说。
她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诸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