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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怪没良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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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魏晴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因为喜欢她,但也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可能有些人就是脑子不太正常吧。
听说他当年被称作天才,只要考试,第一永远是他。
连体育考试都不例外。
这种人形怪物来地球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赵魏铭要他给她做家教的时候,拎着她的耳朵说:“如果不是人家现在落难,你这辈子都跟人家不会有交集。”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玩泥巴还差不多,九九乘法表都还背不明白,哪里需要什么家教。
这件事赵魏铭清楚,陆寻知清楚,但也没拒绝,他只当自己接了个看孩子的活儿,所以才会在教学外的事上也格外尽心吧,因为总觉得家教费受之有愧。
唯独赵魏晴不清楚,就觉得赵魏铭针对她,陆寻知跟他是一伙儿的。
那时候没少折腾他。
但他脾气太好了,好像永远不会生气,总是笑着看她。
她名字是魏敏舒取的,她没有小名,家里总是连名带姓叫她,赵魏铭甚至讨厌她和他相似的名字,每次都叫她“喂”。
唯独陆寻知会叫她小宝,她听着别扭,恶声恶气威胁他不许叫,他就笑着问他:“那叫你什么?你不就还是个小宝。那叫你小乖?”
她最后放弃挣扎了,总之都不好听,因为每次听见她都很别扭。
但此后他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里,赵魏晴做梦,梦到爸爸的形象都是他,她从小到大需要写爸爸的作文里,想到的也都是他。
并没有真的觉得他是爸爸,只是……一种期望吧。
如果爸爸是那样的,就好了。
所以赵魏晴这会儿虽然很想刻薄他两句是不是脑子有病,最终还是闭了嘴。
就当是一点迟来的孝心吧。
“不用你管,死不了。”赵魏晴摸索着上床,盖上被子,平躺下来,声音平静,难得态度真诚,“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整二十岁了。你觉得我还小,是因为按照平均数来说,这么大的小孩还在父母和学校的庇护下,什么都不懂。但对我来说,二十年的每一年都很漫长,因为都是熬过来的,但也长这么大了。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的脆弱。”
不是离开谁就不活下去的小孩。
也不是被人磋磨一下就崩溃的废物。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阴阳怪气,“如果你觉得我可怜,那大概是我装的,柔弱是一种武器你不懂吗,专刀你这种的慈悲的老人。”
他这种的,迟早被女人骗身骗心,被合伙人骗得倾家荡产,被卖保健品得骗走养老金。
但一想到他就算被骗得倾家荡产,也会有陆家花不完的钱,就觉得自己刚刚没刻薄他还是孝心太多了。
陆寻知并没感受到任何的攻击,只是看到一个别扭的小孩。
出神的片刻,注意到她床头摊开的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于是他没理会她闹脾气的行为,只是问:“中午吃饭了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
赵魏晴都愣了,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于是不爽地回答:“……吃了。”
“吃的什么?”
她蹙眉:“你别管。”
吃了就是吃了,虽然她不觉得吃压缩饼干有什么,但竟然有些羞于承认,甚至觉得他多嘴多舌很冒犯。
“我让餐厅做点营养餐送过来。”他没追问,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语气甚至有点哄人的意思。
赵魏晴很想骂人,但又不知道骂什么。
于是侧过身子,微微蜷缩起来,是赶客的架势。
陆寻知还有事,奶奶那边也不好交代,没空在这里陪她,但终究做不到不管,当着她面打电话找了个人过来。
“你真的很烦。”赵魏晴声音很重地说。
陆寻知“嗯”了声,根本生气不起来,“你不想麻烦你哥,我只能这样了。人我给你叫来,钱我付,如果你确实不需要,就自己让她走,但付过的钱也不会退了,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
赵魏晴词穷,更烦了。
效率高得离谱,十几分钟后人就出现在她病房里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态度客气端正。
干活儿也很麻利,来了就打个招呼,其他什么也没说,先把她乱糟糟的病房收拾了下,然后就先出去了。
赵魏晴也没亏待自己,住的vip病房,是个小套间,因为撞她的是个傻缺二世祖,叫董燮,他开的是他姐的兰博基尼,偷开的,他姐那人强势,整个家里他就怕他姐。
赵魏晴威胁他不给个满意的赔偿金额就去联系电视台坐他姐家门口去哭。
董燮来陪她办了住院,骂骂咧咧转了二十万巨款给她。
她为了让董燮觉得这二十万花的物超所值,特意让医生给她眼睛包上了,本来不那么严重的。
她收了钱,答应董燮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跟学校请假都请的事假。
所以这才是她没联系任何人的原因。
她觉得自己一遇见陆寻知就会触发卖惨属性。
就说好人没好报,被她遇上也是他倒霉。
命太好了是会这样的,总要平衡一下气运。
所以这不能怪她,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来的阿姨不是护工,是他们家的住家阿姨,姓张。
“她不会打扰你,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让她没事的时候在外面待着。但你身边不能没有人,眼睛受伤不是小事。”陆寻知临走前叮嘱。
看她心不在焉,声音严肃了一些:“赵魏晴,听到我说话没有?”
赵魏晴又不是真的不识好歹,虽然觉得他很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事跟我打电话,我会过来的。”陆寻知看她不闹了,语气都温和许多。
后悔刚刚说话有点凶,小孩生病,有点脾气和情绪很正常。
赵魏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本来就不好了,隔着纱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似乎还是能看到他表情,严肃的,一丝不苟的,但又有点……温柔的。
她有些迷茫地问:“你很闲?”
为什么要管她。
非亲非故,事实上他和赵魏铭如今的关系只能算普通,他和她也只有那两年家教的缘分。
这个问题陆寻知也回答不了,他不是个滥好人,大多数时间边界感很强,并不会插手别人的私事,尤其是在多次被明确拒绝的情况下。
但实在看不下去她折腾自己。
就当是特别的缘分吧。
他思索片刻,拿刚刚的话堵她:“不是你要做我老婆吗?我以为你这是想要我管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家里提。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确实也是个办法。
刚刚赵魏晴没接他话茬,因为觉得他突发神经病。
“你结过几次婚?”赵魏晴问他。
陆寻知不明所以:“我没有任何婚史。”
那他脑子八成有点问题,赵魏晴想。
“我以为你已经被骗结了八次婚了。”
这么傻白甜,怎么当上总裁的,做生意不会被人坑得裤衩子都不剩吗?
哪像赵政安,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的,捐个百八十万都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宣告全世界,生怕赚不回名声,耽误他赚更多的钱。
黑心资本家连做善事都明码标价的。
“你爸妈难道不会把你腿打断?”她好奇。
对于正常父母来说,这得是祖坟出问题或者突然中邪了才能做出的决定吧。
“不会。你都说哥哥是老人了,你看哪个老人还在被爸妈管束。我说可以,那就是任何方面都可以,不可以也会变可以。你只需要考虑愿不愿意。”其实陆寻知也觉得自己有点犯神经,“虽然有点唐突,但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到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并不是因为他对婚姻没有信心,反而是因为比平常人期待值更高。
但此时却对着一个小孩说出类似于求婚的话。
这本身就很荒谬。
因为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能暂时帮她脱困,也算值得。
赵魏晴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一声,仿佛并没有考虑这种可能,只是好奇一下。
陆寻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拿过她的手机把自己和助理的私人号码都存进去,又叮嘱了句:“有事打我电话。”
赵魏晴没回答,陆寻知就当她默认了。
张姨刚出去熟悉环境了,看陆寻知走了才又进去,叫了声:“晴小姐,我就在旁边,有事您叫我。”
赵魏晴有些发呆,停顿几秒才“哦”了声,说:“麻烦了。”
“应该的。如果觉得我在这儿您不自在,也可以让我出去,不过为了方便照顾,我还是会留意你状态的。”
张姨来的时候,是陆寻知的助理亲自去医院门口接她。
路上闻泽就交代过:“医院这位身份不好定义,不过您小心照看就是了。她脾气不太好,就是个小姑娘,你多担待。”
张姨笑了笑:“没事,做我们这行的人,什么人都见过,生病了脾气都不会太好,我能应付得来。”
本来做了十足的准备,这会儿看着,却觉得这女娃性格还是蛮好的。
饭来了,赵魏晴其实有点吃不下,但还是让张姨打开了。
意外的,分量都不多,但格外鲜,她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张姨去收拾,顺便跟她确认晚餐吃什么。
“大少爷在餐厅预订了一周的餐食,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他们做,不用顾及菜单,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他们主厨会根据当日食材做些拿手的。少爷说让我务必看着你好好吃饭。”
好像吃饭是件多大的事。
赵魏晴吃饱了,显得呆呆的。
半晌才“哦”了声,思考很久,也想不出来想吃什么。
从小到大,连她自己都不太关心吃什么的问题,反正关心也没用,没人在乎。
所以更不会关心喜欢不喜欢。
她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个问题,是有一次她发烧,邢淼给她带饭,对话框里她很认真地问她有没有想吃的,有没有忌口。
她来她公寓的时候,眉飞色舞告诉她,二食堂的红烧狮子头巨好吃,排了二十分钟队,运气非常好买到了最后两个,要她务必尝一尝。
她咬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邢淼说话时的眼神太虔诚,她真的觉得,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狮子头。
邢淼吃饭很挑剔,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美食,每次吃到好吃的就格外虔诚和愉悦,并带一份给她尝。
她说:“人生大事,吃饭和睡觉。”
赵魏晴这会儿觉得,邢淼说的对,人吃饱了,果然就会善良很多,她现在不太想刻薄人了。
她思考很久,说:“我想吃鱼。”
张姨“哎”了声,“行,那我吩咐餐厅晚上做鱼。”
陆寻知忙完后才给张姨打了个电话,问小孩有没有为难她。
张姨笑着说:“没有呢,挺乖的孩子,一下午都在让手机助手给她读食谱,我问她是不是饿了,她说她在研究人生大事。我就问她人生大事是什么,她说吃饭和睡觉,可有意思了。”
陆寻知也忍不住笑了。
只是好奇,怎么一见他就跟个刺猬一样。
难不成他得罪过她?
他反思了一下,自认不管是她小时候还是现在,都挺不错的。
这小孩怪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