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小片警总在破大案》榴昕

3、第三章 重大发现！

　　“怎么样？”

　　正在小饭店吃饭的赵伟杰已经盯了姜峰大半天，等叶云清一进门，就马上拿出小本本向她汇报。

　　“云清姐，我一直盯着呢，这小子上午在那几个新开的厂子转了半天，填了几张招工报名表，这会儿正在斜对面八点钟方向的面馆吃干拌面呢。”

　　赵伟杰去年才刚高中毕业，今年好不容易考上辅警，正是最热血的年纪。
　　他之前在别的派出所当辅警，最近因为红星这边缺人才调过来，还是第一次和叶云清正式搭班。

　　不过之前他可是听说过太多有关她在抓捕现场大放异彩的事迹了，一见到真人更激动了。

　　叶云清看了眼他本子上记录的那几个工厂名单，点点头，“很好，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啊？”赵伟杰疑惑地挠挠头，又不确定地看了看本子，“这……没啥规律啊……”

　　叶云清给自己要了份盖浇饭，余光注意着对面窗边背对着他们吃面的姜峰，点点纸上的顺序。

　　“食品饮料加工厂、篷布厂、化工机械厂、童装厂、织袜厂、摩托车厂……”
　　她顿顿，又抬眼扫了眼马路对面沉浸式吃面的背影。

　　“他每去两家招女工多的厂子填写招工信息后，就会再去另一家招男工多的厂子，然后再重复，”

　　恍然大悟的赵伟杰惊叹了一声，崇拜地看向她：“云清姐你也太牛了！”
　　这个本子他来回看了十几遍，怎么完全没看出来这种规律。

　　叶云清干笑两声，“行了，跑一上午饿了吧？他快吃完了，这份饭给你吃，下午我来跟。”
　　说罢，她将刚端上来热乎乎的盖浇饭放到他那边。

　　她记得这个年轻人的资料，家里情况不好，又不好意思找所里报销，每次都点最便宜的素面素饭。

　　“别啊云清姐，他刚进去没多久，不会这么快出来的！”赵伟杰急了，起身要拦。
　　“这么冷的天……”

　　叶云清淡笑着打断：“这么冷的天，别人都点最热乎的，就他点了不带热汤的拌面，连免费的面汤都没要，肯定是因为要赶时间，怕太烫了影响速度。”
　　她话音刚落，便朝马路对面抬起下巴点了点。

　　赵伟杰随着看去，果真见姜峰已经走出面馆了。
　　再一回头，叶云清也已经不见人影了。

　　赵伟杰对着热气腾腾的盖浇饭愣了几秒，再次感叹起来红星派出所真是大神云集。

　　想当初他刚调到这儿的时候，还被那些没见识的邻居朋友嘲笑说这么小的地方能办啥大案子，还说他这是提前四十年退休，一步到位。

　　他虽不服气，可也没想到他们所全都深藏不露，连最年轻的叶云清都这么能干。

　　他满含热泪地咬了口平时不舍得点的鸡腿，直起腰杆，目光穿过食客，看了眼对面墙上的价目表，一笔一划记在小本子上，准备明天给叶云清再点份更贵的。

　　此刻正在寒风中前行的叶云清没有因为年轻弟弟的热泪而充满暖意，还在懊悔自己怎么没一进饭馆就点单，多少能有空喝几口热汤。

　　这姜峰看上去弱不禁风，那两条麻杆腿运转速度实在太快，两三个小时，足足转完了整个城东所有的招工厂。

　　叶云清跟了一路，感觉自己万一哪天再穿回去，都能去参加竞走大赛了。

　　好不容易等他全都填完，眼看就该到他和姜淮朗约定的时间回派出所了，叶云清才绕道提早回去。

　　刚进派出所，她才刚坐稳，姜峰已经蹬着风火轮飘回来了。

　　“云清姐！”男人站在院子里热络地朝她挥了挥手。

　　叶云清隔着起雾的玻璃对他挤出点假笑，默默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小腿。

　　姚兴邦还记得这位，想到早晨叶云清说他很可能有前科，忙开门迎客，“外面这么冷，快进来坐会儿。”
　　人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得珍惜机会啊。

　　姜峰也没拒绝，进来嘿嘿一笑，缩在门边跟叶云清打招呼：“姐你刚才是不是出去办案子了？”

　　他话音才落，屋内没坐在一起的两人悄无声息地共同提起了警觉。
　　两位老将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不露声色地又翻看起他的资料。

　　不简单。

　　这小子有点太不简单了。

　　叶云清这大半天都在跟踪他，他一进门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看上去是打招呼，其实呢，不是套话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叶云清叹了口气，“是啊，你看我们这儿接案子的机会太少了，上面领导安排了，得多在辖区内多走动走动，毕竟嫌犯主动来我们这儿坐坐的机会还是太少了，你说对吧？”

　　说完也不等他接话，紧接着指了指等候区的长椅，“坐啊小峰，这椅子一视平等，谁都能坐。”

　　姜峰憨憨笑了两声，“早晨淮朗哥还跟我聊，说咱们所平时不怎么接案子，我想这当然是好事了，没案子说明治安好，云清姐你也不用那么忙。没想到，每天还得去抓人。”

　　叶云清从一摞摞资料中抬起头豪爽地摆摆手，看向给鱼加下午茶的姚兴邦，“副所您听到了吗，群众都夸我了！”

　　姜峰一愣，显然没想到喝茶逗鱼的半熟大爷是副所长，又惊又喜地起身：“您是副所长啊！”

　　姚兴邦腼腆地笑笑，放下鱼食摆摆手示意他快坐：“啥副所长，就管了这么几个人，还没我这鱼老大管的鱼多呢。”

　　又坐下的姜峰这次长松了一口气，尤其看着正敲鱼缸逗金鱼的姚兴邦，更是由衷的高兴。
　　连堂堂副所长都这么傻，这所还能有谁摸清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姚兴邦透过鱼缸观测着对面长椅上姜峰的每个表情，看清他卸下防备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所再小，也是很正规的，非常重视群众的表扬。”

　　“对对对，小伙子，我看你和小叶认识，要不你把对她的表扬写在反馈薄上？上级领导有时候来视察，看到了会给奖金的。”
　　夏桂红也笑眯眯地跟着指了指他背后墙上挂着的反馈薄。

　　姜峰再扫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叶云清，瞬间又卸下了一层防备。
　　这所真的正经吗？怎么不是织毛衣逗鱼，就是想着升官发财呢？

　　“行云清姐，我这就写！”

　　夏桂红这建议，还正中姜峰下怀，他从早晨进门就对这俩挂在墙上的“意见簿”还有“反馈簿”很感兴趣。
　　他听说这个所谓的“反馈簿”上经常会记录出警回访。

　　他当然想看看这所里平时接的都是什么案子，可惜不能因为办张暂住证就直接上来翻人家的本子。

　　“小伙子记得写详细点，这样被领导看见的机会才大。”夏桂红滚了滚毛线球，给了他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红姐！”叶云清也十分默契地嗔她一眼，又对姜峰大手一挥：“别听他们的，小峰你千万别写的太夸张，万一领导真看到了该觉得我们日常工作量不够大了。”

　　屋内的气氛更加轻松，姜峰在一片听上去毫无城府的笑声中翻开了两个本子，笑容更灿烂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两个本子上几乎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意见簿倒是没写几页，看来平时的调解还不错，不过反馈簿就多了，全是对他们的感谢。

　　一个月前的那页，是感谢夏桂红给来上户口的新生女儿取了很好听的名字，没听孩子爷爷偷偷决定的“女走”。

　　半个月前的那页更荒谬，感谢姚兴邦救了他家两条感冒的斗鱼，还让自闭的鹦鹉重新说话了，简直是它们二鱼的再生父母。

　　最后一页是叶云清办过的案子，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到最后才表明中心思想：特别感谢她姐早餐店的那两个牛肉包，让报警人重新对人间产生了新的留恋，彻底打消因为分手而轻生的念头。

　　姜峰翻着薄薄的本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现在坐在这儿把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讲给他们听，他们都得当成是故事会的情节，还得跟着问他一句：然后呢？

　　他轻蔑地笑笑，龙飞凤舞地写完，来接他的姜淮朗正好来敲门。

　　叶云清十分感恩地谢了他半天，等在窗边像早晨那样，确定两人走远了，才收起笑意，将本子递给姚兴邦。

　　“咱这戏演得不错，他几乎没乱写。”

　　姜峰刚才可能是真被自己璀璨的前途照得脑子发昏了，真的写的很详细，连今天下午从在哪条街看到叶云清都写清楚了。

　　叶云清又对比了一下他下午去过的那些工厂的顺序，看着最后几个没按前面规律的排序，大概确定自己是在什么位置不小心暴露了。

　　确定了这点，她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中午没猜错，姜峰的确是很讲规则的人，用以后的词语来形容，就是有些强迫症。

　　先去两个女工多的厂子挑选拐卖目标，再去一个男工多的作为掩饰。
　　最后是因为发现了叶云清，才临时变成了随机挑选。

　　可仅有这一点结论，显然不能成为证据。

　　于是三人又对着目前仅有的这些资料研究起来，试图从中找出他的破绽和目的，没过多久，拎着酱牛肉的曾为民推门而入。

　　“同志们！重大发现！”